回到寢室,時奕如往常一樣打開電腦。

  何蔚然剛洗完澡出來，腳下踩著藍色拖鞋，一條干毛巾搭在肩上,沒穿上衣。

  「奕哥，今天……」何蔚然正想說什麼,卻一眼發現他身上不同尋常的地方。

  男生對這種印記特別敏感，何蔚然完全忘記自己一開始的目的，指著時奕的脖子嘿嘿笑了兩聲,「奕哥，你這脖子有點意思。」

  「我家小朋友,太熱情了。」時奕簡單擺弄領口,神色淡定自若。

  「……」突然被虐的何蔚然顫了顫牙齒,「真沒看出來。」

  晚自習時,時奕又特意換了一件高領衣衫，把脖子上的痕跡遮掩起來。

  「奕哥,別遮啊，就這樣出去,是吧，誰見了都知道名草有主！」何蔚然覺得這不符合時奕的作風。

  時奕面不改色的回了一句：「我家小朋友臉皮薄。」

  若是讓班上的人看見，那就不太好了。

  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向人炫耀什麼,在這個印記創造出的那刻，他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何蔚然：現在都流行把狗騙進來殺了麼！

  *

  大一學生加入各系學生會和團總支,過了兩個多月,能留到本學期的人都已經確定。

  各部門提議周末聚餐，虞稚一作為文藝部的一員，周六就要跟部門同學一起去。

  她本來不太習慣在跟一群不熟悉的人相處，好在有顏希這個副部長在,她能夠安心些。

  大家提出意見，一致決定去市中心吃自助烤肉，一個部門的人，差不多湊了兩桌。

  「這裡有洗手的地方嗎？」

  「好像在那邊，我帶你過去。」

  虞稚一跟顏希一起進了衛生間，按出洗手液搓洗，對著鏡子整理頭髮。

  「我去上個廁所。」

  「去吧，我等你。」

  兩人在衛生間耽擱的這會兒時間，烤肉店裡又陸續進來一群男生，有人看見江遲舟，瞬間認了出來，「那好像是計算機系的？江遲舟學長吧？」

  江遲舟已經大三，學校里很多人都知道他。

  除了江遲舟，還有一個男生惹人注目，「哎哎哎，你看那個男生，好像是今年入學的，叫時奕，校園貼吧都有他的照片！」

  「對對對，是他，好帥啊！」

  「計算機的男生顏值都這麼高的嘛！」

  正當他們激動地時候，路過一個小眼睛、身體較胖的男生。

  三觀跟著五官跑的群眾紛紛扭頭，移開視線。

  「誰要是膽子大，直接過去找那群男生要微信，准脫單！」

  「我跟你說，長得帥的一般都不會輕易給微信的。」

  「你們剛來學校不久，大三的江遲舟就別想了，人家名草有主了。」

  「那就看看時奕唄，跟咱們同校、同級，長得也不比江遲舟差。

  文藝部的女生身高顏值都還不錯，比一般的人更有自信。她們談論起勁的時候，虞稚一跟顏希結伴回來，又去打油碟。

  正當虞稚一蹲下身拿碗的時候，忽然有人輕拍她的肩膀。

  虞稚一下意識抬頭，瞬間變驚喜，「哥哥，你怎麼在這兒？」

  「部門聚餐。」

  他們部門某位學長，以公謀私，刻意選在跟中文系文藝部相同的時間地點聚餐，其目的再明顯不過。

  時奕直接將手中端著那碗配好的油碟遞給虞稚一，「我就在那邊，有什麼事情找我，記得不要喝酒，還有等會兒離開的時候，喊我一起。」

  細細的叮囑，把她照顧得像個孩子。虞稚一端穩油碟，輕輕點頭，「知道了。」

  顏希繞了一圈，聽到這些話，這心裡扎得慌。

  她回頭看著那位大爺似的江遲舟，把剛打好的油碟塞給他，「拿著油碟，麻溜的走開！」

  看著他就來氣！

  江遲舟右手攬在女孩腰間，附在她耳邊說話：「顏顏，今早上我起床給你洗衣服床單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顏希還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挾恩圖報？」

  江遲舟拿走她手中的油碟，臨走之前留下一句：「不要喝涼水。」

  誰知道，被議論的兩人還趁機談了個戀愛呢？

  -

  部門聚餐，部長和副部長在兩桌之間來回徘徊，啤酒都喝了好幾杯。虞稚一端著一杯酒，跟人碰杯之後就假裝喝一口，到最後一杯酒還沒見底。

  自助烤肉店擺著一架免費的冰淇淋機器，有人一下子做了幾個冰激凌拿回來，挨個遞給他們。

  拿到一個粉色草莓味冰激凌，虞稚一吃得津津有味。

  同部門一個男生已經注意她很久，見今日氣氛和諧，忍不住藉此機會獻殷勤，又單獨跑去做了幾個不同口味的冰激凌回來，「虞稚一，這裡還有其他口味，你可以都試試。」

  「啊……」她已經不能再吃了。

  直接拒絕不太好，虞稚一接過冰激凌盒子，想著等會兒分給周圍的人。

  可她剛碰到就有人起鬨，「哎喲，鄭永川，你是不是喜歡虞稚一啊？」

  部門裡並非虞稚一同班同學，所以她們不太清楚虞稚一的感情生活，只曉得這個女孩乖乖巧巧的，是最容易激起男生保護欲的類型。

  男生有些靦腆，看他的眼神很明顯。

  虞稚一暗道不妙，假裝隨意的將冰激凌盒子擱在一旁，和部門的人笑談道：「你們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我男朋友會吃醋的。」

  一句話帶出自己非單身的信息。

  旁人驚訝，「你有男朋友了？」

  虞稚一點頭，再次確定。

  一時之間，旁人也不好意思再拿她打趣，而那個靦腆的男生也回到另一張桌子。

  虞稚一鬆了口氣。

  部門被輪番敬酒，喝紅了臉，直接去廁所吐了。

  大部分人吃好了飯，癱坐在椅子上聊天，「難得這樣聚餐，感覺挺好的，大家一下子就熟悉了。」

  有人在席間講了個笑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第二個人講了個冷笑話，反應過來的會笑，沒反應過來的還一臉懵逼。

  「咳咳。」第三個人清了清嗓子，「笑話講了，冷笑話講了，要不我來給你們講個鬼故事？」

  「哇不是吧，現在天都黑了。」

  「講吧講吧，人多不怕！無所畏懼！鬼故事多刺激。」

  有人支持，那人就真的開始說起來，「傳說，原本我們學校有一棟教學樓，每到了晚上十二點，那棟教學樓的七樓就會亮起燈光……」

  提到與生活相關的地方，恐怖感就會在人的內心增強。

  虞稚一自知膽小，正想要離開，忽然有一雙溫暖的手捂住她的雙耳，再也聽不見那恐怖的故事。

  回頭一看，來人在意料之中。

  其他同學也注意到時奕的到來，見時奕跟虞稚一這樣的互動，好似明白了什麼，講鬼故事的人都被帶偏，「你在跟時奕談戀愛嗎？」

  一男一女這麼親近，也只有這個答案，虞稚一點頭承認，離開座位。

  「哥哥，現在回去了嗎？」

  「等你們部門聚餐結束。」

  「我不知道她們打算什麼時候走。」

  「沒關係，才剛剛開學，想要打好人際關係，得有耐心。」

  大家都才認識不久，只能從表面去分析判斷這個人是否可以繼續來往。

  「那你剛才怎麼突然過來了？」

  「這不是擔心你聽到鬼故事害怕？」他也是幫朋友取果汁的時候，恰巧聽到她們這邊在談論鬼故事，放下東西就走過來了。

  虞稚一抿唇笑，眼裡的喜悅掩飾不住，能時刻體會到被男朋友保護的感覺，再美好不過。

  她聞到男生身上明顯的酒香味，「哥哥你喝酒了。」

  「我是男人，喝點酒沒什麼。」

  「那你記得少喝一點。」虞稚一也叮囑他顧好身體，兩人分別回到自己的部門聚會場地。

  見時奕回來，部門一男生向他遞出一支煙，「奕哥，抽菸嗎？」

  「不了。」時奕擺手拒絕。

  何蔚然拿了一根煙點燃，又把打火機借給旁邊的人，「奕哥，是男人就抽一根！」

  時奕把玩著手中剛換的茶杯，不輕不重的駁了一句：「總不能讓我的小姑娘跟著我抽二手菸吧？」

  何蔚然：「……」

  老扎心了！

  「神特麼的二手菸，有女朋友的就是不一樣。」大家笑了起來，把煙盒收回。

  ——

  九點鐘的時候，兩邊的聚餐的人逐漸散了。

  虞稚一跟顏希說了一聲，便先行跟時奕離開。

  「哥哥。」

  「走吧。」

  這兩個明目張胆的牽手，離開眾人視線。

  「哇，我沒聽錯吧？時奕的女朋友喊他都喊哥哥的嗎？這妹子也太軟了吧……」

  「哼哼，女朋友這麼軟，那奕哥得多硬啊？」

  男生不像女生那樣喜歡磕甜甜的cp，但如果聽到女生乖乖巧巧的喊自己哥哥的話，那誰頂得住？

  市中心距離學校有一段距離，兩人單獨打車回去，虞稚一有些犯困，坐車上在打呵欠，「有點困了。」

  「靠著我睡會兒，到了我再叫你。」

  「嗯。」她就靠著時奕的手臂，閉上眼睛。

  還沒睡時，時奕捏了捏她的手，「一一，我手機沒電了，借我用一下。」

  「拿吧。」她的手機密碼，時奕也是知道的。

  時奕剛拿到手機聯網，手機屏幕頂端彈出一條碼字軟體的更新信息。

  -

  車子停在校外百米距離，時奕喚醒了虞稚一。

  剛下車還有些不清醒，虞稚一揉了揉眼睛，晃了晃腦袋，「到了嗎？」

  「你都站在地面了才想起問這個問題，是不是太晚了點？」時奕扶著她的手臂，等她站穩。

  「我睡糊塗了。」剛才在車上太困，真是睡糊塗了，下車才反應過來。

  時奕手中的手機忽然亮起一道光，吸引了虞稚一的視線，她才注意到：「這不是我的手機嘛。」

  「嗯，剛才用了一下。」

  「哦，那你用。」她完全不介意。

  時奕瞥了手機一眼，看向她的時候欲言又止，「一一，你……」

  虞稚一雙手捂住半臉打了口呵欠，雙眼蓄起一層朦朧的水珠，軟綿的問道：「怎麼了？」

  「沒事，我們回學校吧。」時奕搖了搖頭，將手機放回她的背包里。

  *

  A棟405男生宿舍。

  何蔚然等兩位室友發現，他們寢室里玩遊戲最厲害的那位哥，最近勤勤懇懇寫程序，已經一周沒打開過任何遊戲了！

  「奕哥，你最近也太拼了吧？幹嘛啊？」

  「賺錢。」

  「你最近很缺錢嗎？你要是需要，咱們兄弟也可以給你湊點。」

  「不缺錢，但要賺錢。」

  不缺，但他想要更多。

  何蔚然摸了摸腦袋，實在不懂學霸的思維。開學那會兒每天跟他們玩遊戲，現在突然就開始認真賺錢了。

  不過令他們羨慕又佩服的是，時奕寫出的程序能賺錢，他們還在為考試發難。

  他們專業的幾個班基本都知道，大一的時奕跟大三的江遲舟有得一拼。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何蔚然搖頭感嘆，喝下一罐啤酒，又開啟新一局遊戲。

  時奕對此聰耳不聞，認真的盯著電腦屏幕，手指迅速敲擊鍵盤。

  「叮——」

  手機信息發出特別提示，解鎖看了一眼，他便關掉電腦，迅速換衣，出了寢室。

  十一月的天氣已經很涼，時奕下樓時，見小姑娘站在那裡搓手。

  他跑過去，捂著小姑娘的手哈了一口氣，「你要過來就早點給我打電話，不要等到了再說。」

  他根本不希望讓她等在這裡吹冷風。

  「沒事的，就等了一會兒。」兩人都在為對方著想，有些話根本無需多言。

  時奕拿她沒辦法，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兩人攜手往前。

  本來是約好一起出去吃飯，結果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乾脆就留在校園食堂解決。等餐的時候，時奕坐在旁邊，將紙巾對摺再對摺，疊成長條。

  虞稚一好奇的望著他的舉動，「你在幹嘛？」

  「無聊，打發時間。」好像真如他所說的那般無聊，他將疊好的紙條圍著自己的手指繞了一圈。

  虞稚一信以為真，誰知時奕忽然盯上了她，「伸手。」

  時奕握著她的手腕，把疊成長條的紙巾繞在她的中指上，繞了一圈。

  「哥哥你好幼稚。」

  「嗯？」時奕的目光緊鎖著她的手指，然後將紙條取掉，笑著反問她，「我幼稚，那你這麼配合幹什麼？」

  虞稚一：「！！！」

  那還不是習慣了聽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