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主要是為了正名

  范鴻遠的記憶還停留在邊境之上。

  一望無際的戰場,廝殺的雙方戰士,鮮血,屍體,屠戮……

  所有的一切都帶著絕望,連風都像是帶著哀嚎和怒吼。

  范鴻遠忍不住紅了眼:「母親,父親他……沒了,父親……」

  這位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將軍,紅了眼眶。

  范老夫人就坐在床沿,聞言不由得抓住了他的手,哽咽:「我知道,孩子,你如今在京城,你回家了,這是在家裡……」

  他回家了?范鴻遠的眼神有瞬間的恍惚。

  他的眼睛輕輕眨了眨,目光轉動,入目都是熟悉的景色。

  這確實他在家的房間……

  「老夫人,您先讓我給將軍把個脈,看看他的身體情況,您後續想要和他敘舊,再敘,成嗎?」一旁的柳含星開口道。

  她倒不是想要打斷母子兩重逢敘舊的溫情,只是她為了能讓范鴻遠在最短的時間醒來,是用了比較重的藥的,她擔心會傷到父親或者有什麼隱患。

  可是眼下范家危機四伏,她必須得讓父親儘快醒來,跟祖母商議計策。

  在她想來,對方認定了父親還處在昏迷不醒之中,父親若能突然醒來,跟祖母一同議事,應對面前的危機,范家之危可解大半。

  當然,若要保證父親發揮最大的作用,還是要裝昏迷,隱在暗中,才能夠打對方個措手不及。

  也是因此,她用藥的時候才會下了幾分狠心,讓父親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先甦醒過來。

  若是按照正常的手段,父親要明天下午才會醒來,白天的時候,肯定會有人在房裡照顧,到時候父親醒來的消息定然是瞞不住的。

  「哎,好,麻煩你再給我兒看看。」范老夫人趕忙道。

  說話的時候,范老夫人一邊起身,一邊對著范鴻遠解釋:「孩子,這位是安國公夫人,特地來給你治病的。」

  她把江楚臣前來弔唁,懷疑范鴻遠的重傷昏迷之事有異的事兒給說了一遍。

  她的聲音很輕,而且撿重點說,一點都不拖沓含糊,讓范鴻遠很快就明白了他現如今的處境。

  柳含星給范鴻遠診脈的時候,他的視線已經落在江楚臣的身上。

  「多謝安國公此番出手相救,若非國公,我怕是還得繼續在床上躺著。」范鴻遠低聲說。

  他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虛弱,眼中的感激卻已特別濃烈。

  江楚臣沉聲道:「我同范老將軍相交莫逆,也一直將您當成長輩來看,范家之事我深感遺憾,卻不想這事兒再繼續下去,這才貿然插手。」

  「您若是信得過我,還請您將邊境之事詳細告知於我,如此也有利於我後續的調查和安排。」

  其實邊境發生的事情他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

  靳源安早就調查清楚了。

  但即便如此,也遠沒有親歷現場的當事人來得仔細明白,范鴻遠若是能將事情跟他詳細說一遍,或許能對他有所啟發。

  當然,除了進一步確定細節,他還有另一個目的,那就是……讓柳含星相信他。

  他單方面告訴柳含星他跟范老將軍相交莫逆,柳含星不見得就會全部相信,心裡肯定是存疑的。

  可若是范鴻遠都相信他,那柳含星肯定不會再懷疑他。

  畢竟范鴻遠是她的……父親啊。

  而他和范老將軍關係很好的事情,范鴻遠是知情的,定能助他!

  范鴻遠聞言也沒有遲疑,將在邊境上發生的事情一一告訴了江楚臣。

  那些事情,對身處其中的人來說,是一輩子,是生與死,是難言的慘烈。

  可真正挑了重點來說,也不過寥寥數語罷了。

  范鴻遠亦是一個極為優秀的將領,知道什麼東西有用,什麼東西沒用,將重點說得特別的分明。

  江楚臣聽了之後,只是沉默點頭。

  「您安心養傷,此事我會親自過問,定不讓范家背負莫須有的罪名!」江楚臣鄭重許諾。

  而此時,在一旁聽了全程的柳含星,也是終於確定,江楚臣他之前跟她說的,都是真的,他沒有騙她,他跟祖父,是真的交好。

  若非真的交好,父親不可能這樣信任他。

  想到她是范晨曦的時候,竟將他當成死對頭,恨不得他去死,柳含星不由得苦笑。

  她上輩子,真的是個眼瞎心盲,自以為是之人。

  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找到了真愛,覺得江浩宇就是能夠託付終生的良人,卻不想被他背叛,因他身亡,整個范家也受她拖累。

  自以為是的覺得江楚臣是她的死對頭,認定了他不是個好東西,處處和他作對,卻不曾想,她死了,范家出事,卻是他這個死對頭在為范家奔走,幫她出頭。

  柳含星不由得自嘲的笑了。

  當初柳婉茵在藥物的控制下,說出「江楚臣是唯一一個為范家說話,說范家不可能通敵叛國,要求徹查范家之事的人」這話時,她還不相信,如今想想,真是可笑。

  一番對話下來,范鴻遠的氣息明顯更差了些,他面上疲態盡顯,一副隨時可能睡過去的樣子。

  柳含星輕聲道:「您後面是打算直接甦醒,面對一切,還是打算繼續昏迷,隱藏在暗中行事?」

  范鴻遠聞言精神一震,道:「國公夫人有辦法讓我表現出依舊中毒,昏迷不醒的狀態?」

  如果可以,他自然是想繼續昏迷,藏於暗中的。

  可是跟著他一起回京的那個大夫每天都會來給他把脈,確定他的情況,他想隱瞞,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才會抓緊時間將事情都告訴江楚臣,把握難得的機會。

  柳含星輕輕點頭:「有辦法,不過比較遭罪。」

  「什麼辦法?遭罪不怕,只要能瞞得住!」范鴻遠虛弱的聲音里充滿了堅定。

  柳含星早就知道了他會是什麼樣的選擇,當即從自己帶來的東西里翻出了一個藥瓶。

  「這個藥瓶里的藥服下便能呈現出昏迷不醒的狀態,但這藥性烈,服下的話,身體經脈會有燒灼感,痛苦難言,您自己考慮要不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