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屍山,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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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屍山,血海

  這世上有些事情,就是這麼不講道理不久之前,怨鬼嶺初逢,兩人還是敵人。

  但如今,至少已算是半個盟友。

  鳩王爺要殺謝玄衣,同樣也要殺敖嬰!

  「崇龕和鳩王爺,一定也會踏入此地。」

  謝玄衣平靜道:「我們得加快速度。」

  「—.好。」

  敖嬰心有餘悸地點點頭。

  接連大戰,她體內精血被【鳳眸】吸噬不少,但她知道被鳩王爺和崇龕追上的後果,雖然腳步虛浮,卻也跟上了謝玄衣步伐。

  「這大月國皇族,倒是底蘊豐厚。」

  敖嬰打量著古國皇宮,忍不住感慨。

  這座千年皇宮,極盡豪奢,散發著金燦光芒,哪怕是這些雕紋古文的巨柱,隨意拆走一根,都能夠在外面拍出天大價格。

  「俱往矣。」

  謝玄衣輕輕吐出三字。

  大月國皇族,早就死盡了。

  他將這古國的滅亡歷史,緩緩說給敖嬰。

  妖女聽得很認真,她踏入這古國,最初只是為了伏殺謝嵊三位人族聖子,汲取骨血,搶奪造化。

  她並沒有看到所謂的古戰場幻夢。

  後來機緣巧合,發現了那座龍文大陣,敖嬰這才意識到·」-大月國曾經發生過一場與龍裔相關的慘烈大戰。

  「所以——.」

  許久之後,敖嬰皺眉問道:「這古國國主元帝,為了晉升真仙,想要煉化整個國度的子民,這才導致這座城池,如此多怨念匯聚,形成離魅?」

  外面的怨鬼嶺。

  只是大月國殘念投影的一小片戰場罷了。

  謝玄衣道:「可以這麼說。」

  「那她呢?」

  這句話,敖嬰並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小心翼翼送出一縷神念,傳音詢問。

  她很好奇,青鯉的身份。

  「她當然—.不是離魅。」

  謝玄衣猶豫了一下,平靜傳音道:「我也不知道她是誰。我帶她來大月井,就是為了尋找身世之秘。」

  敖嬰笑了笑,不再多問。

  她心底門清。謝真這傢伙對自己說的話,不能全信,必定是半真半假。

  這小啞女的身份。

  只怕與那龍裔大有關聯。

  「所以,晉升真仙—需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麼———」

  敖嬰話鋒一轉,嘆聲道:「九百萬生靈,全都祭煉,得是怎樣震撼的畫面?」

  話音落地。

  兩人停住腳步。

  謝玄衣低頭,腳下水流緩緩流淌,但面前卻是憑空出現了一座虛無壁壘。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點頭。

  敖嬰微微向後退了一步。

  謝玄衣伸出手掌,按在虛無壁壘之上!

  層層疊疊劍氣堆積,殘缺滅之道則匯聚成一點,就此爆發!

  咔一聲!

  虛空壁壘綻出裂紋的那一刻,謝玄衣皺起眉頭,他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氣味-—---這面虛無壁壘像是封鎖著屍山血海,被擊碎剎那,便有猩紅血光溢出!

  「」的一聲。

  謝玄衣伸手捂住青鯉眼睛,同時祭出劍氣,將其化為光火大日,千絲萬縷匯聚合一,緩緩飄搖而起!

  虛空壁壘被徹底擊碎。

  滾滾猩紅之海,從壁壘破碎高空落下。

  青鯉面色很是難看。

  她沒有好奇張望,但濃郁刺鼻的血腥氣味,還是讓她猜到了外面的大概景象。

  即便是習慣打殺的敖嬰,此刻神情也有些蒼白。

  無數屍骸,堆砌成山。

  那座虛空壁壘,並不是阻擋「來者」。

  而是阻擋屍骸墜落。

  這些屍骸密密麻麻堆積在一起,猶如一座高山,壁壘破碎的那一刻,這座高山開始傾塌,第一具屍骸墜落,掀動了第二具屍骸崩裂——-整個過程猶如雪崩,謝玄衣的劍氣光火高舉在上,撐開周圍三尺清明蒼白。

  但下一剎。

  無數屍骸便紛紛墜下。

  這場「雪崩」,直接將三人淹沒。

  里啪啦的墜打聲音,密集如雨水,聽起來極其沉重。

  敖嬰躲在謝玄衣劍氣屏障之中,她神色複雜,又驚又畏地看著這個眼前人族少年。

  最初相見,她只以為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族劍修。

  可現在她不這麼認為了·—

  屍山血海,翻湧而下。

  一縷劍光,從中劈開。

  這一襲黑衫的年輕開海者,自始至終氣定神閒,若是換做自己,當真能做到如此鎮定嗎?

  這一剎。

  敖嬰發自內心懷疑,這謝真是不是殺過很多很多人,所以在見到這麼一座巍峨屍山,崩於面前,還能做到無動於衷。

  半響之後。

  「雪崩」結束。

  屍山依舊在,只不過墜下的那些,被劍氣絞碎,成為了腳底的血海-———

  「好了。」

  謝玄衣平靜說道:「前面就是路。可以繼續了。」」

  這座屍山,被劈出了一條相對狹窄的小徑。

  「你—————當真是人麼?」

  敖嬰神色複雜,緩緩吐出這麼一句話。

  「如假包換。」

  謝玄衣淡然回應:「你一個妖,怎麼會問這麼無聊的問題?」

  敖嬰沉默片刻,誠懇說道:「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怪胎。「

  「怎麼,我應該被嚇得動彈不得麼?那樣你會覺得更開心?」

  謝玄衣一隻手捂著青鯉眼晴,他袖袍中劃出一張符篆,元氣點燃,擴散籠罩在青鯉面部,這符篆叫「淨氣符」,也是道門最低階的符篆之一,可以隔絕污穢氣體,青鯉面色依舊蒼白,但整個人狀態好了許多·——-如果不是符篆遮掩氣息,只怕小傢伙當場就會嘔吐出來。

  他緩緩走入屍山之中。

  敖嬰連忙跟上。

  劍氣屏障的範圍很小,謝玄衣並不想浪費元氣,所以留給妖女的空間並不多。

  兩人側著身子,貼著屍山走過。

  敖嬰看著一枚枚頭顱,一張張扭曲面孔,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雖然妖族生性嗜殺,但也是趨吉避凶的。

  平日裡。

  沒幾位妖修,會跑到古戰場找晦氣。

  這麼多「死人」放在眼前。

  即便是她,也感到了晦氣。

  「這些人死了很久了。」

  謝玄衣在前面走著,屍山很長,他觀察著這些死者,得到了一些信息:「他們屍體早該腐爛,

  但卻被道則之力保存起來-—--這座井底洞天,似乎已經有了一座完整的規則,可以凍結時間,凝固他們的屍骸。」

  「這是什麼意思?」

  敖嬰挑了挑眉:「當年的元帝不會沒有死吧?」

  「死肯定是死了。」

  謝玄衣平靜道:「但這種級別的存在,往往可以留下神魂--這並底洞天的道則既然可以封存皇宮,保存屍骸,便一定是為了滿足更強大者的欲望而存在。」

  他不知道,當年大月國國主元帝,抵達了何等境界。

  但玄水洞天裡的初主,不會在元帝之下。

  初主能留下那麼一道具備意識,神覺的神魂殘身。

  元帝,也可能留下。

  「這些人,就是被祭煉的生民?」

  敖嬰不忍去看。

  謝玄衣反而停下腳步,他伸出手掌,輕輕觸碰著一顆乾枯頭顱。

  神念掠去,空空蕩蕩。

  無法讀取魂海。

  但也無需讀取魂海.·—

  這副空蕩軀殼,符合那場大戰最終的結局。

  大月國生靈被祭煉,肉身落入大陣,怨魂升上虛空。

  「很顯然。這裡就是元帝用來飛升的大陣。」

  謝玄衣垂下眼帘,緩緩說道:「或許——-再走片刻,我們就能看到當年『伐龍之戰」的真相。

  他緩緩抽回那枚搭在死者頭顱上的手掌。

  「姓謝的。」

  敖嬰終於忍不住了,她十分認真地問道:「你是不是殺過很多人?「

  這個問題,謝玄衣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他輕嘆一聲,陷入短暫的回憶之中。

  當年,四境之中,無數人都說,

  大穗劍宮,出了一位殺胚劍仙,劍道資質舉世無雙,但殺心太重!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自己當年獨自一人,去北國狩妖,去南疆盪魔。

  殺了多少人?數千,上萬?

  或許堆在面前,也能形成一座小山。

  可與此刻這座九百萬生靈落成的巍巍高山相比,實在顯得太過渺小。

  很難想像。

  真仙二字,會讓一國之君,甘願犧牲全部子民」

  難道元帝在這世上,當真就沒有其他留戀?

  謝玄衣的沉默。

  在敖嬰眼中,便儼然是一種回應。

  她對「謝真」的身份,早就產生了懷疑,什麼樣的資質,能在十六七歲修成半步陰神?

  想走到這一步。

  似乎只有道門的轉世真人,佛門的涅佛子,才能做到!

  又是什麼樣的身份。

  可以面對如此屍山血海,神色不變?

  這少年.—·—

  當真是少年嗎?

  「敖嬰。」

  一道很輕的聲音,在屍山盡頭響起,前面就是猩紅肉山的盡頭了。

  謝玄衣忽然開口,這聲音打斷了敖嬰的思緒。

  妖女回過神來。

  「你我簽過神魂之契,大月國內,我不殺你。」

  謝玄衣平靜說道:「我這人向來言出必行,先前答應你的赤龍氣運,離開之時,也會還你。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從今往後,不會對你出手。

  這一番話,讓敖嬰後背汗毛炸起,

  她神色陰晴不定地看著眼前少年,精神重新緊繃起來。

  「看得出來,你對我的身份很感興趣。」

  謝玄衣繼續道:「若真想知道答案,你大可以當著我的面猜,只要猜對了,我絕不否認。」

  這傢伙有讀心術嗎?怎麼會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

  敖嬰額頭冷汗已經開始凝聚。

  謝真讓她猜?

  她哪裡敢猜!

  這傢伙說自己信守諾言,可行走妖域多年,敖嬰就沒見到一個真正信守諾言的修士!

  「很好。」

  謝玄衣面無表情道:「看來你也有害怕的事情。既然你怕死,怕招惹我,就不要打聽,不要猜測,有些時候當一個傻子,比當聰明人要活得更久———知曉太多,對你而言沒有好處。」

  (調整一下生物鐘,明日會有三更。第一更在中午12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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