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很是尷尬。
因為這些商賈都不願意競拍。
他們可不想做這個冤大頭，拍下經銷權，辛辛苦苦地掙錢，結果最後卻給朝廷和肅王做嫁衣！
二樓上面。
李弘壁看著這些富商巨賈，露出了一抹冷笑。
「老郭，看明白了嗎？這才是真正的商賈！」
郭資聽了這話愣在原地，滿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王爺，我……沒怎麼看明白。」
廢話！
他能明白個啥？
「王爺，這些商賈明顯熱情不高，品鑑會可能辦不下去了啊……」
李弘壁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沉聲道:「商賈以逐利為生，這肥皂香皂、雪花膏和駐顏膏雖然有一定的利潤空間，但這些微薄利潤對於眼前這些富商巨賈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利益在前，人情在後，真正的商賈，眼中只有利益。」
郭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將李弘壁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王爺，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無妨，那個誰，你出去告訴范希哲，適當透露一些新鹽法和日月商盟的消息。」
下人領命而去，李弘壁有些疲憊地捏著眉心。
這次按地區拍賣這些護膚用品，本就是一次嘗試罷了，為後面的鹽法拍賣探探路。
眼前這些富商巨賈看不起護膚品那點微薄利潤，所以興致缺缺，熱情不高。
但如果把護膚品換成食鹽，那他們只怕會瞬間瘋搶，爭個頭破血流。
果不其然，聽聞新鹽法的消息，現場所有商賈都是臉色巨變，有些激動興奮，也有些惶恐不安。
「諸位，商盟一事，諸位可能也都心中有數。」
「但凡拍下護膚品經銷權之人，都會直接成為我日月商盟的成員。」
「這日月商盟雖然是草創，可背後卻站著肅王殿下，好處自不必多說，諸位心中也應該有數。」
范希哲笑眯眯地開口道:「另外，范某再友情透露一個重磅消息。」
「朝廷這些年南征北戰，打得蒙古蠻夷抱頭鼠竄，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之內，我大明將會再無邊防之患，轉而將會於邊鎮開設一個個互市，與蠻夷部落進行貿易，然後各取所需。」
「因此，這食鹽開中法，也就不那麼適用了，朝廷勢必會對開中法進行改革，那麼具體該怎麼改革呢？，這就要涉及到日月商盟了，言盡於此，諸位心中有數即可！」
江楓與王開文等鹽商巨頭，更是被這個驚人消息給震懵了。
朝廷要廢除開中法，改用新鹽法！
很有可能就是按照日月商盟的模式，按照地區招標競拍新鹽銷售權！
而現在無疑就是肅王李弘壁在篩選商賈！
換句話說，誰要是現在拍下了護膚品的某地經銷權，那麼未來的鹽法改革，他就很可能是這片地區的食鹽經銷商！
想著，一眾商賈眼中暴射出駭人光亮，興奮得面紅耳赤。
什麼「加盟費」、「保證金」、「代理費」等等，這些他都不在乎！
他們只在乎那新鹽銷售權！
一定要得到它！
只要搶到了這新鹽銷售權，那就無異於皇商，子子孫孫都可以榮華富貴一輩子！
畢竟，那可是食鹽，不是什麼護膚品！
老百姓可以不用護膚品，但他們不能不吃鹽。
食鹽背後隱藏的恐怖利潤，江楓王開文這些鹽商巨頭心知肚明！
真要掌握了一個地區的食鹽銷售權，那可真是躺著都能賺錢，還是一大筆一大筆的錢！
范希哲見眾人躁動不安，敲了敲木槌示意他們安靜下來。
「新鹽法不久後就會推行，在這之前肅王殿下有意考察各地具有實力的富商巨賈，選擇其成為大明鹽商……」
「諸位，言盡於此，其中奧妙，不可多言。」
「現在，品鑑會正式開始！」
二樓雅間。
郭資滿臉驚駭地看著李弘壁。
朝廷要改革鹽法，此事竟然連他都不知道！
「肅王殿下，這……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李弘壁點了點頭，「我來北平之前，就與皇帝陛下交談過了。」
「如若不然，我李弘壁哪裡敢有這麼大的膽子，擅自拍賣食鹽經銷權！」
事實上，開中法確實不錯，因為朝廷推行開中法，可以極大地充實九邊軍鎮，提高九邊軍民的生活水平。
只要開中法存在，商賈就會源源不斷地輸糧到邊，然後順帶著做一些其他生意。
這樣一來，不管是糧食還是其他生活物資，九邊軍鎮都可以得到及時補充，生活水平也會慢慢提高。
但是問題在於，隨著大明時代變革，開中法也存在不少隱患。
說白了，這「開中法」其實就是一種打包形式的捆綁銷售，利用商賈逐利之心，放出食鹽專賣權，從而通過商人的銷售渠道和運輸渠道來完成糧食的配給，以此解決九邊重鎮糧食短缺的問題。
但也正是這鹽引存在暴利，因此朝廷實施開中法後，許多權貴看到有利可圖，便開始想方設法奏討鹽引，倒賣給商人，換取利益，或公然走私，在正鹽中夾帶私鹽，牟取暴利。
隨著正統以後官僚腐敗，官商勾結不斷加劇，成化年間，鹽政已經敗壞，成化皇帝本人也推波助瀾，開始將鹽引賜給宦官、親王及權幸家人，比如他曾一次性給那萬貴妃弟弟萬通的家人徐達三萬鹽引。
三萬鹽引，什麼概念呢？
一張鹽引，可以領取食鹽兩百斤，按照均價一斤五文錢，就是一兩銀子，刨除運輸成本這些，就可以最少保底獲利白銀六錢。
成本不提，一張鹽引價值約是一兩銀子，而千張鹽引就可以獲得白銀千兩！
更不用說萬張鹽引了，萬兩白銀的利潤使得票據的價格水漲船高，甚至出現了鹽引售賣的生意出現。
現在永樂朝堂同樣顯露出來了苗頭，士紳縉紳也開始藉助鹽引一事貪腐受賄，再加上戰事既定，九邊軍民也各自走上了發展之路，這開中法也就不那麼適合了。
所以李弘壁與朱棣才會對鹽法進行改革。
與其坐視達官顯貴藉助開中法進行貪腐，還不如直接進行改革，將食鹽利潤重新收回朝廷，以充實國庫！
「放心吧老郭，皇帝陛下那邊是知情的。」
「接下來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將食鹽經銷權拍賣出去，趁機搜刮這些富商巨賈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