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減刑與無罪
「什麼？」斯普勞特教授說，「可是……可是我以為他的處罰是已經確定了的！這不是在威森加摩法庭上宣布的嗎？攝魂怪的吻？」
「威森加摩後悔了，當然。」布巴吉教授冷哼了一聲，「我甚至擔心如果再多給魔法部幾天，他們說不定能找到什麼赦免小矮星的藉口。」她接過安東尼遞來的茶，向後靠進食肉草，嘆了口氣，「小矮星這一下真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她列舉道：「克勞奇建議保密小矮星彼得的故事，以免引起仍然流竄在阿茲卡班之外的食死徒的警惕；福吉仍然想要公開小矮星的罪行，而且告訴公眾他們已經找到了那個人的魔杖；瘋眼漢提議先讓小矮星把魔杖的下落說出來，然後再把他帶到攝魂怪面前給他一個吻……」
「瘋眼漢？阿拉斯托？」麥格教授驚訝地問，「他也在那裡嗎？」
「是的。」布巴吉教授說，「他原本不應該在會議上，但是看管小矮星的傲羅——我想應該是金斯萊·沙克爾——請求部長調任瘋眼漢參與看管和押送那隻老鼠，以防他再次逃跑。」
她繼續回憶道：「烏姆里奇不太在乎布萊克是否能獲得清白，只是希望將重點放在魔法部找到了神秘人的魔杖上面。除此之外，她還想要確定地表示那個人已經死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順便一說，我認為這部分其實是福吉的意思。博恩斯女士想要維持原判，保證威森加摩的尊嚴，但是她也認同神秘人魔杖的巨大象徵意義。小矮星一直在哭泣、祈求和道歉，說自己願意將功補過……」
「真讓人替他感到羞恥！」麥格教授說。
「總而言之，」布巴吉教授喝了口茶，揉著額頭總結道，「今天真是一團糟。」
斯普勞特教授遞過來一小碟蛋糕：「你應該好好休息一下了，凱瑞迪。不管怎麼樣，終身監禁也是非常嚴酷的懲罰了。」
「當然，我知道。」布巴吉教授說，「但這不代表我不失望。我告訴過他們有許多更重要的事情：布萊克還在等待官方的無罪證明；那些麻瓜受害者的親屬還在等待我們的補償；小矮星可能犯下過的其他罪行——他是否向神秘人出賣過其他人，造成過什麼樣的後果；等等等等。但是那群人就只是站在那裡，為是否要公開糾正布萊克的冤案而爭來爭去……如果不是博恩斯女士嚴詞拒絕，我甚至覺得部長說不定真的會考慮隱瞞小矮星彼得一節，只說魔法部找到了神秘人的魔杖。哼，這樣一來，他說不定還會覺得自己隨時握著克勞奇的把柄了呢！」
斯內普冷笑了一聲。他直挺挺地坐在凳子上，神色莫辨地看著他的茶杯，從剛才到現在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這不就是為什麼你會成為威森加摩特別顧問嗎，凱瑞迪？」安東尼寬慰道，「因為你有目標，因為伱還抱有希望？」
「謝謝你，亨利。」布巴吉教授稍微笑了笑。
「我是認真的。」安東尼說，「如果不是你，不是博恩斯女士和——我不知道——其他的什麼人，說不定布萊克先生就要一直背負著罪名了，說不定小矮星就逃脫了。你已經讓事情不那麼令人失望了，凱瑞迪。」
……
即使情緒不高，布巴吉教授依然稱讚了斯普勞特教授的茶和點心，並且一口氣吃掉了半盒巧克力餅乾。
「我確實需要它們。」她解釋道，「今天結束的時候，他們直接讓攝魂怪過來接手了小矮星。小矮星崩潰了——他肯定以為我們最終的討論結果是維持原判。我倒是想！攝魂怪抓住他的胳膊時，他還在閉著眼發抖，被提起來的時候已經渾身都沒有力氣了。但是我必須要說，那些黑袍子的傢伙真是讓人渾身不舒服。」
斯普勞特教授確認道：「他們把攝魂怪調到了魔法部？」
「是的，就好像魔法部那些自視甚高的白痴自己還不夠讓人難受了似的。」布巴吉教授抱怨道，又捧起了熱茶。
「凱瑞迪！」斯普勞特教授不贊同地說，「小心你的用詞。」
「怎麼了？」布巴吉教授說，「難道他們不是？」
斯普勞特教授猶豫了一下。布巴吉教授終於笑了出來，吃掉了最後一塊蛋糕：「好了，我想我需要走了。我還要備課呢。謝謝你的蛋糕和餅乾，波莫娜，它們都非常棒。」
「我也需要離開了。」麥格教授說，「我的桌面上還有不少報告等著我。」
斯內普也站了起來。他在安東尼和斯普勞特教授的目光中簡短地解釋道：「魔藥。」
「稍等，我和你們一起走。」安東尼說，喝完了杯子中最後一點溫熱的茶，跟著站了起來。斯普勞特教授沒說什麼，但是她已經在揮著魔杖收拾桌面了。
……
噹啷一聲，最後一把小銀勺飛進了柜子里。抽屜猛地合上了。麥格教授拉開門，屋外寒冷的空氣灌了進來，溫室留在他們身上溫暖潮濕的水汽突然變成了冰冷刺骨的利器。
斯內普沉默地跟在麥格教授身後走了出去，然後是布巴吉教授。安東尼也離開溫室後，斯普勞特教授彎下腰鎖上了門，回過頭和安東尼對視了一眼，終於流露出帶些不高興的神色。
「可能和我們最初想要的不是完全一致，但是這至少不是個壞結果。」安東尼安慰道，「冤屈得以洗刷，背叛的也受到了懲罰。如果這是個故事，我會說它的結局是可以接受的。」
「是啊，我知道。只是想到他居然在背叛後還快樂地生活了這麼久……」斯普勞特教授說，把鑰匙串放回自己的口袋中，「走吧，亨利。」
……
學生仍然在興高采烈地打著雪仗，嗚嗚作響的冷風送來他們高興的叫喊聲。
布巴吉教授和麥格教授走在最前面，嚴肅地交談著，斯內普面色陰沉，看不出究竟在想什麼。斯普勞特教授和安東尼走在隊伍末尾，半心半意地聊著愛丁堡皇家植物園和林德先生的事情。
「米勒娃，我正在到處找你呢！」弗利維教授快活的、尖尖的聲音突然出現了。
他靈巧地躍過了枯萎的玫瑰花叢，猛地加入了他們的隊伍：「我花了一整天研究這個……米勒娃，這是非常成熟的作品，非常成熟的商品！你真的應該看看！」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中長條的、軟綿綿的、五彩斑斕的羅傑老蛇，然後才注意到教授們有點嚴肅沉悶的氣氛。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弗利維教授放下羅傑老蛇，問道。
……
和同事們道別後，安東尼一時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做什麼。他站在門廳里猶豫了一會兒，在看到幾個耳朵冒煙的學生經過後終於決定去校醫院看看。
就像斯內普說的那樣，哈利、羅恩和赫敏果然在校醫院裡。龐弗雷夫人把小天狼星安排在最深處、最拐角的病床上，而且用又厚又長的帘子將床遮擋得嚴嚴實實。病床之外是一圈警示咒語，如果有哪個充滿好奇的學生踏入病床三四英尺之內，龐弗雷夫人會立刻知道，並且怒氣沖沖地要求學生離開。
通常來說，沒有哪個學生膽敢違抗她的命令。
但是現在安東尼面前的就是通常之外的情況。
「你不應該在這裡！」哈利皺著眉頭說，「沒有龐弗雷夫人的允許，沒有人應該進病房！說到底，你是怎麼進來的？」
科林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興奮地說：「我看你進來，我就跟著進來了！哦，你認識那裡面的東西，對不對？」他踮著腳，朝床簾裡面張望著，「那是什麼，一個食屍鬼嗎？是你捕捉到的嗎，哈利？你是不是像洛哈特教授一樣捉到了一個食屍鬼？我可以拍一張它的照片嗎？我從來沒有見過食屍鬼呢！」
羅恩和赫敏站在哈利旁邊，把科林渴望的目光嚴嚴實實地擋住了。
「這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科林！」哈利有些惱火地說，「你為什麼不找點別的事情做呢？去圖書館看看書之類的？」
「我已經把所有作業都寫完了！」科林尖聲說，仍然探頭探腦地想要打探病床上的東西，「你可以和它合影嗎？就像釣魚之後和魚合影一樣！」
「這不是我捉到的食屍鬼。」哈利說，聽起來已經不耐煩了。他吐了口粗氣，好聲好氣地和科林說：「我現在沒有時間，好嗎，科林？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呃……」
「你可以給我一張你的簽名照嗎？」科林問，「你願意在照片上簽名嗎？」
哈利露出不情願的表情，但是安東尼懷疑他下一秒就要答應了。安東尼向房間中走了點，打算阻止這場有些荒唐的糾纏。
「嘿，聽著，如果你不快點離開，我就揍你。」羅恩板著臉說，他的高個子在這個時候顯得很有用，「我有五個哥哥，相信我，我非常擅長打架。」他補充道，「而且我格外擅長砸相機。」
這居然真的起效了。科林猶豫了一下，抱著相機跑離開了。
「羅恩！」赫敏叫道。
羅恩咧開嘴笑了：「只是嚇嚇他。」
「格外擅長砸相機。」哈利重複道，也笑了。
科林路過門口的安東尼時，尖聲叫道：「下午好，安東尼教授！」他從安東尼的腿側擠了出去。
病房中三個人的目光立刻看了過來。安東尼點點頭，和他們打了個招呼。赫敏一下子顯得有些愧疚——他們也是偷偷溜進病房的。
「只是經過時決定過來看看。」安東尼說，「布萊克先生恢復得怎麼樣？」
刷的一聲，床簾被掀開了。赫敏朝旁邊走了幾步，原來她剛才一直在努力壓住帘子。
小天狼星的臉龐露了出來，看起來健康多了。他的臉色不再蠟黃，臉頰上凹陷的地方也逐漸豐滿起來，某種愉快的火焰在他的炯炯有神的雙眼後面閃動著。
「很受歡迎，嗯？哈利？」小天狼星調侃道，明亮的眼睛向安東尼的臉上瞥了一眼，「對了，安東尼教授，請不要叫我布萊克先生。我不喜歡這個姓。就叫我小天狼星吧。」
「好吧，小天狼星。」安東尼說，「那就叫我亨利吧。我必須說，你看起來好多了。」
「我根本就沒有生病！」小天狼星說，「怎麼不論我告訴誰這件事情，都沒有人願意相信我呢？難道還會有人比我更了解我的身體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也比安東尼上次見到的他的時候更加堅實、更加健康。
安東尼微笑起來：「但是龐弗雷夫人是決定一切的那個人。如果她同意了，我保證沒有人會刻意阻止你去雪地里散個步。」
「下雪了？」小天狼星問，視線飄向了窗口，「我甚至不被允許靠近窗戶。這不是病人應該受到的照顧，這簡直就是另一個監獄——頂多是比阿茲卡班好上一些。」
「麥格教授說了，在報紙上關於你清白的報導出現之前，讓任何人看到你都是很有風險的事情。」赫敏說，「這是一開始就商量好的，你記得嗎？」
「是啊，否則我就要去聖芒戈享受VIP病房的照顧，而不是關在這裡發霉。」小天狼星抱怨道。
哈利問：「那裡會更好嗎？」
小天狼星扭頭看了他一眼：「我猜不會。」他的目光在哈利身上停留了一陣子，才繼續對安東尼說，「萊姆斯和我說了，是你把那隻老鼠帶到了他的面前。」
安東尼搖搖頭：「不客氣。對了，關於你什麼時候才能出現在其他人面前，我正好知道一點消息。小天狼星，你大概會在下周一拿到無罪釋放證明。」
「下周一？太好了！」小天狼星迫不及待地說，「你們上次說斯萊特林的魁地奇隊用的是什麼掃帚？」
「我的光輪2000很好，是麥格教授送我的。」哈利趕快說，「而且我們不靠掃帚也贏了斯萊特林。」
「掃帚永遠不嫌多。」小天狼星不贊同地說，「或者你想要一柄新的光輪2000做替換掃帚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