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劍閣崢嶸而崔嵬

  房柯拱手道:「大人放心,末將定當竭力死戰,以報大人恩德之萬一!」

  說話間,眾官軍已即將走完這條小路,一個哨探奔過來稟報導:「啟稟大人,前方不遠處有一寨中賊人所修建的關隘,我軍如果想要上山,就必須要通過此關隘。」

  房柯問道:「大人,要不要末將帶兵前去……」

  金之俊卻揮手打斷了他的話,笑道:「不必,若是沒有發生意外,這關隘咱們已能暢通無阻。」說完,轉頭吩咐道:「來人,取號箭來。」自有親兵小跑著取來了可以發出哨聲的鳴鈴飛號箭,金之俊伸手接過,彎弓搭弦,朝著空中接連射了三箭。

  過不多時,關隘上也有人射出了三支響箭,金之俊喜道:「大事已成。」

  果然,沒過片刻功夫,便又有一名哨探回來稟道:「啟稟大人,不知為何,賊寇們已打開了關隘的門。」

  金之俊笑著將其揮手屏退,朗聲下令道:「全軍出發!」

  官軍行至關隘前,金之俊嘆道:「難怪官府多年來始終奈何不得七峰寨的盜匪,你看這關外岩石嶙峋,地勢陡峭,委實是一道天險,恐怕李白在《蜀道難》中所說的『劍閣崢嶸而崔嵬,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也不過如此了吧?」

  房柯笑道:「大人說的是,不過再險峻的關隘,在您的神機妙算下,也不過是形同虛設而已。」

  金之俊道:「此言不錯,從古至今,堅不可摧的防線往往都是從內部崩潰的。」

  這時,將關隘大門打開的士兵快步走上近前,躬身行禮道:「末將韓萬勇,拜見金大人。」

  金之俊見其有些面生,不禁皺眉問道:「你是?」

  韓萬勇拱手道:「回大人的話,末將本是七峰寨的山賊,如今已棄暗投明,改投在了李千總的麾下。」

  金之俊頷首笑道:「原來如此。」說著環目四顧,問道:「李順天呢?」

  李順天確是大同左衛的將官,然而所謂失手打死醉酒生事的同僚、被迫落草云云,卻不過是金之俊為他所做的安排罷了。

  金之俊先後派了數名探子潛入七峰寨,之所以還要將李順天這個六品千總安插進去,是因為他明白,只有像李順天這樣有能力的將官,方才能快速地在寨中嶄露頭角,出人頭地。

  果然,李順天也沒有讓金之俊失望,才能出眾的他很快便得到了寨主楊振明的賞識,坐到了七峰寨步軍總頭領的位置,隨後又成功地探聽到了寨中的情報並稟報給了金之俊。

  韓萬勇道:「李千總命屬下在此恭候大人,他則留在摩天峰繼續煽動內亂。」

  金之俊甚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道:「甚好,只是不知摩天峰上此時是何情形?」

  韓萬勇道:「二當家陳天霸看了大人的信後果然中計,立即便帶著人前去尋寨主楊振明理論,雙方沒說幾句就言語失和動起了手,在這場火併中,陳天霸當場斃命,楊振明和錢通也不知所蹤,還有,三當家顏星寒在出事前就已下了山,因此四當家顏悅曦便坐上了寨主之位……」

  心思細密的金之俊聽到這裡,揮手打斷了韓萬勇的話,問道:「據本官所知,四當家顏悅曦生性恬淡,她又怎會願意做寨主?而且七峰寨既然已有了新寨主,為何還會發生內鬥?」

  韓萬勇拱手道:「大人有所不知,楊振明對不肯歸順的人等下了劇毒,而顏悅曦卻救了這些人的性命,故而他們都願意推舉其為寨主,恰巧在這時,寨中的哨探又打探到了大人前來圍剿的消息,因此顏悅曦為大局著想,方才答應做了寨主。可您也知曉,這些中毒之人皆是不願接受朝廷招安者,他們說的話旁人自是將信將疑,李千總則適時地站了出來煽動那些想要歸順的人,說陳天霸、顏悅曦等人為了破壞招安,這才與陳伏虎合演了一出苦肉計,陷害了寨主楊振明。」

  金之俊有意試探,又問道:「於是賊人們便自相殘殺了起來?」

  韓萬勇搖頭道:「那倒沒有,寨中的賊人雖然大多沒讀過甚麼書,但畢竟也是在刀尖上討生活的,如今大敵當前,他們自是明白若生內鬥則必敗亡,因此他們一邊逼迫顏悅曦退位讓賢,另選德高望重之人做寨主;一邊安排人手布下埋伏、把守關隘。」

  金之俊笑問道:「另選寨主?這恐怕也是李順天的主意吧?」

  韓萬勇點頭道:「正是,一來李千總素日裡作戰英勇,指揮得當,很得人心;二來畢竟寨中願意接受招安者居多,而李千總又曾在軍中任職,他做寨主也更便於眾人日後歸順朝廷。」

  金之俊頷首道:「妙極。」說著指了指守在關隘上的寥寥幾個嘍囉,問道:「不過李順天在這裡只留了這麼點人把守,難道就不怕引起他人的懷疑麼?」

  韓萬勇道:「當然會,故而此前李千總在此安排了三百兵勇,而方才聽聞到山間的廝殺聲,末將便推說官軍中了埋伏,讓他們前去助陳伏虎等人一臂之力。不過話說回來,末將也當真擔心大人沒能收到書信,不慎遭到了賊人們的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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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之俊撫須笑道:「李順天與賊寇巧妙周旋,固然難得,而你處事得當,卻也是殊為不易,此番李順天升遷後,他的千總一職便由你來頂替吧。」

  韓萬勇聞言大喜,趕忙跪地道:「多謝大人提拔,末將定當誓死效忠!」

  金之俊笑道:「起來吧。」待其起身後,笑容一斂,又下令道:「頭前帶路,引我等前去摩天峰,誅殺賊寇!」

  韓萬勇躬身應道:「是,末將遵命。」說完便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為官軍指點道路。

  眾人行了一陣已近山頂,四周時常飄過雲煙滾滾的霧氣,頭頂不遠處的雲浪則不停的環繞而過,實是蔚為壯觀。

  金之俊看了看四周別致的景色,笑道:「難怪七峰寨的賊人要在此占山為王,這裡山巍巍,崖岌岌,林森森,路曲曲,山石崢嶸,風光秀麗,當真是個好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