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黑幫帝國(十三)
水聲停了。
齊樂人的預感在他的腦海中尖叫,他一手拔槍,整個人往後退去,躲在了牆壁後面。
保鏢還在發愣,下一秒,隨著一聲槍響,玻璃門分崩離析,溫熱的血濺在了齊樂人的臉上,他扭過頭去看,保鏢那同樣分崩離析的大腦碎成一個被打爛的西瓜。
洗手間裡的殺手開槍了!
這一聲槍響無疑是開戰的信號,在附近巡邏的保鏢和打手意識到險情,朝這裡衝過來,齊樂人內心臥槽一聲,懵逼地看著這群人不要命地往房間裡沖,此時此刻他的內心完全是崩潰的。
為什麼要這麼打?這是什麼操作?為什麼要往房間裡送人頭?
裡面不斷傳來「砰砰砰」的槍聲,還有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幾個膽小的抱著頭跑了,這專業素質看得齊樂人直皺眉。
不能眼看著這群人團滅,齊樂人忍著放棄這群豬隊友的衝動,倚靠在牆邊,時不時探頭放一記冷槍——招式雖土,勝在實用。
借著數次探頭的功夫,齊樂人看清了房間內的情形。那位砍掉了戴維腦袋的兇手氣定神閒地靠在洗手間的牆後,冷靜地將這群悍不畏死的雜魚一個個擊斃了。
等回過神的時候,房間裡已經布滿了抱著傷口哀嚎的打手了。
這可怕的槍法和驚人的判斷力都在暗示齊樂人,對方不簡單。
難道是那個梅花K?
遠處的走廊里傳來了嘈雜的聲音,更多打手朝這裡湧來。齊樂人心中大定,只要對方敢往外走,他就死定了,這棟樓是愛爾蘭幫的大本營,他能幹掉三五個打手,但不可能在幾十人的圍攻下全身而退,哪怕這群人幾乎全是雜魚。
更重要的是,對方如果真的是梅花K,殺NPC扣的生存天數會讓他淚流滿面。
就在齊樂人再一次探頭射擊時,他發現對方已經跳上了窗台,蹲在那裡沖他粲然一笑。
窗外雨散雲收,陽光從雲層間射了出來,落在男人的身後,模糊了笑容。
齊樂人愣了半秒,手指扣下扳機。然而就在射擊的一瞬間,一名趕到現場的打手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槍口一歪,這一槍打在了窗台邊上。
殺手的笑容更深,手中的槍枝對準他,扣下扳機。
砰——
槍擊聲和肩膀的劇痛一起傳來,齊樂人意識到自己中彈了,可是眼睛卻無法從那個男人身上挪開。
他仿佛一隻墜落的鷹,朝著窗外落下,可是就算是墜落之中,他也不忘開槍射擊。
砰、砰、砰……
接二連三的槍聲在這間房間中響起,每一槍都帶來血腥的死亡,這炫技一般的槍法是傲慢的,又是強勢的,在他墜出窗台之後,整個房間裡就只剩下屍體,即將成為屍體的瀕死之人。
齊樂人捂住傷口,趔趄著走入房間中,朝窗外看去。
三層樓的層高不足以摔死人,但如果下落的姿勢不對還是會造成輕傷。
可是當他探出頭的時候,那個人卻安然無恙,他站在草叢上,舉起槍瞄準他。
齊樂人大驚失色,立刻躲入窗台下,卻聽到下面傳來那人愉快的笑聲:「沒子彈了,再見!」
說完,他遁入建築的死角中,數秒之中一輛汽車從那裡駛出,奔向遠方。
齊樂人捂著受傷的右肩,目送他越駛越遠。
他有預感,那個人就是梅花K。
而他們會再見面,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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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完全是意外,我也沒想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梅花K可能懷疑戴維是黑桃中的一人,所以才來殺他,結果殺錯人了,而且還殺了一堆NPC,肯定扣了不少生存天數……嘶,好疼啊!」齊樂人慘叫了一聲,瞪著呂醫生,「輕點啊,疼死了!」
現在的身體十分「孔武有力」的呂醫生撇了撇嘴:「疼死活該。你看看你男朋友的臉色,這小臉白的!」
齊樂人心虛地覷了寧舟一眼,對方緊緊抿著嘴唇,死死地盯著他的傷口,眼神專注到可怕。
這個神情放在成年版的寧舟身上,那才叫恐怖,齊樂人欣慰地發現,年齡還是削減了寧舟身上的冷氣,多看兩眼,還挺可愛。
像個因為爸爸不給買小汽車而一路氣悶回家的小鬼。
「咳,我回來前搜查了一下現場。戴維是被人一刀斷頭的,刀法乾脆利落,現場的洗手間裡還遺留了兇器,是一把長刀。我開門的時候兇手應該是在洗手,刀就放在旁邊,另外還有他的大衣也掛在了洗手間門後,裡面還有一點小驚喜——一張BOI調查員的證件,上面有兇手的名字。」
林恩。
既一把手路易斯入獄後,二把手戴維被殺,愛爾蘭幫立刻陷入了混亂中,此時幫會內部的情況不容樂觀,如果控制不好,分崩離析也不無可能。
齊樂人對這一切並不關心,他只是記下了這位不太文明的BOI調查員林恩,並讓小信使蓋文通知朗姆調查一下這個人。
「下次,我要跟你去。」寧舟說。
齊樂人本想搖頭,可是看著寧舟肅穆的神情,還有他眼中掩藏不住的心疼,他的心頭一軟,沉默地點了點頭。
呂醫生在一旁好奇地詢問起了火拼現場的情況,驚訝道:「他槍法這麼好嗎?」
齊樂人點頭,但還要給自己挽尊:「要不是我開槍的一瞬間被人撞了一下,我那一槍是可以打中他的!」
呂醫生「哇哦」了一聲:「你槍法也還不錯啦。那時候你在陳百七那裡訓練,天天射擊,有一次手都脫臼了,還找我來治療。」
齊樂人瘋狂地給呂醫生使眼色,可是呂醫生無知無覺地說完了,絲毫沒注意到一旁寧舟的臉色。
「那個……就一次而已,平常我很注意的,那次一不小心訓練過度,加上射擊姿勢不對,這才脫臼的。」齊樂人對寧舟解釋道。
寧舟看著他,好似要通過另一個人的軀殼看到他不算強壯的身體。
「注意身體。」寧舟說。
他總是不知道怎麼說話,說不出一句甜言蜜語,就連關心都很笨拙,可是和他傾心相愛的人卻能讀懂他。
「我知道,我只是想努力一點。」齊樂人說。
那時候,寧舟遠在地下蟻城,他除了拼命練習,還是拼命練習,只有這種高強度的訓練才能讓他克制住那份思念。幸運的是,他所付出的每一滴汗水,都在未來回報了他。如果那時候他忙著傷春悲秋,早在星際死亡真人秀的時候,他就已經永遠告別這個世界了。
呂醫生被這空氣里飄蕩著的狗糧餵到想吐,忍無可忍地敲了敲桌子:「接下來你們什麼打算?幹掉那個梅花K?」
「嗯,我已經托人去調查這個人了,接下來就是尋找機會,最好是暗殺,硬碰硬地決鬥,我們恐怕會吃虧,那個人實在很厲害,無論是冷兵器還是熱兵器都用的爐火純青,絕對不是我這樣速成突擊的。」齊樂人指了指自己受傷的右肩,齜了齜牙,他是右撇子,突擊練習槍法的時候重點也放在右手上,要是用左手射擊,命中要麼靠幸運,要麼靠信仰,這兩樣他都沒有,所以基本是廢了。
呂醫生感慨道:「沒想到我的『隊友』這麼牛逼!我是不是又要躺贏了?」
齊樂人翻了個白眼:「你就這麼希望他把我們兩個都幹掉?」
「嘿嘿,不敢不敢。這樣吧,等你們幹掉了那個梅花K,我自動認輸,你把我一槍崩了吧,打得準的話大概不會很痛的。」呂醫生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又哆嗦了一下,「哎呀,真的不會痛嗎?我好懷疑啊。」
齊樂人和他貧嘴:「哪能這麼占你便宜啊,我們要公平地來,不欺負你,我們一對一地決鬥好了,輸了的自己飲彈自盡。」
呂醫生立刻眼神死了:「這和我自己給自己一槍有什麼區別?」
「有,自己打自己,一般人下不去手。」齊樂人正色道。
呂醫生好奇地摸了摸齊樂人的手槍,拿起來掂量了一下,有點怕怕地放了回去:「算了算了,我膽子小,老怕疼了。」
「人固有一死,施主你可不能慫啊。」齊樂人說。
「慫了慫了!我認慫了!」呂醫生抱頭求饒,跑去廚房,「我給你們做飯啦,你們想吃什麼?」
「隨便!」
「沒有叫隨便的菜!」
「那來一桌滿漢全席吧。」
「滾啦!還是給你隨便做吧!」
齊樂人轉過臉給困惑的寧舟解釋什麼是滿漢全席,一邊說一邊笑,最後忍不住在他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廚房裡飄來飯菜的香味,窗外陽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