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侯府慶祝

  這邊是一室春光,那邊宮外文陽侯府,一掃往日的沉悶壓抑,府內張燈結彩,燈火輝煌,熱鬧得宛如過節。

  陳氏幾乎繃不住端莊的臉,笑得見牙不見眼,興奮地吩咐奴婢上晚膳,一面招呼人去請文陽侯和兩個兒子,連往日看不上眼的庶子,都特地開恩地沒撇下他。

  甚至特意讓人在屋檐下,掛上紅彤彤的燈籠,在夜風中晃蕩出朦朧的光暈。

  上面的主子高興,下面的奴婢也歡喜,正房裡的丫鬟婆子,已經連著得了兩回賞,可把其他院落的奴婢,羨慕地兩隻眼睛發紅。

  而這兩回,一回是得到文陽侯起復的消息,另一回則是江鈺升官的事,一日之內雙喜臨門,別說陳氏喜形於色,文陽侯同樣躲在房中,激動地大喝兩聲。

  那股舒爽勁兒,猶如喝下兩口百年陳釀,從腳底板到頭顱,毛孔都舒張開。

  為了慶祝這兩樁喜事,陳氏特地讓廚房備了一桌席面,有些來不及烹製的野味,更是豪爽地吩咐下面的人,直接去酒樓里點了五六道回來。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得到消息的江逸,率先從外面進來,他一身青色直裰,面容恭敬老實,拱手向陳氏揖禮:「兒子見過母親,母親安康。」

  陳氏隨意地點點頭,指了個位置示意他坐下。

  熱鬧的鄉試剛落下帷幕,江鈺此次運道甚佳,僥倖在榜上有名,排名第九十八,也就是榜尾的第三位,雖然說起來不甚出眾,但卻已經是實實在在的舉人。

  不過因其庶出的緣故,侯府並未給他操辦慶祝宴,陳氏更是對這位,眼看要有出息的庶子,橫看豎看都不順眼。

  好在這會兒江鈺升官的消息,給了她些許的安慰,若能再讓老大官復原職,那她就別無所求了。

  懷著莫名的期待和激動,終於等到文陽侯和江鈺現身,陳氏拉著兩人好一番說話,而後伸長脖子看他們身後,奇怪問道:「老大呢,怎麼不見他過來?」

  去請人的奴婢從後面上來,忐忑地解釋道:「夫人,世子去了城外,並不在府內。」

  至於城外何處,眾人不用想也知道。

  陳氏眼裡的笑意落下,語氣明顯攜著不滿,「阿瓊真是越來越不懂事,她在那素月庵里,吃得飽穿得暖,日日讓人來訴苦,不是讓旁人看侯府笑話麼!」

  沒錯,江瓊被送去的庵堂,正好是江善待過的素月庵。

  不過她的待遇,就比江善差得多,沒有人身自由不提,還得日日誦經靜心,隨著庵堂內的師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粗茶淡飯,要不是因著肚子裡的孩子,每日一盞的參湯,都是沒有的。

  江紹鴻虎目微沉,瞥了眼氣憤的陳氏,沉吟道:「與黃府的親事,你仔細看顧著,等老大成婚娶妻,阿瓊那邊的事情,就交由他媳婦來管。」

  兩府之前就在商議婚期,要不是因為秋獵,和江善入宮一事,現在只怕已經定下。

  說著,幾人依次落座,陳氏尤顯不滿,「我是氣老大不知輕重,咱們府上正得喜事呢,他卻跑去那邊待著,說著多不吉利呀。」

  說話的間隙,她拿眼睛去看丈夫,「再說,侯爺您和阿鈺,都有了好事,唯獨老大......我想著是不是去找娘娘說說,讓她替老大向陛下求求情。」

  江紹鴻眼中精光閃動,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桌面上,似乎在思考這事的可行性。

  「二姐才入宮幾日,您們就想著從她身上得好處!」

  江鈺臉色冷沉,暗中捏緊拳頭,「父親早不起復,晚不起復,偏偏在這個時間,明顯已經得二姐恩惠,您們還如此不滿足,就不怕觸犯到陛下忌諱嗎?」

  陳氏臉上有些掛不住,訕訕辯解道:「哪、哪有這麼嚴重......再說,這古往今來,靠外戚身份發家的,從來不在少數,怎麼我們侯府就不行?」

  「陛下願意給二姐臉面,卻不是我們得寸進尺的理由。」

  江鈺冷凝著母親,那陡然冷硬的氣勢,讓陳氏心口忽然一滯,她這位沒什麼存在感的兒子,已經成長到令人發憷的地步。

  「阿鈺說得對......」江紹鴻回過神,暗道真是差點讓陳氏給害了,現在所有事情加在一起,都沒有他這位女兒重要。

  只要她能維持住陛下的寵愛,日後再想讓老大為官,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若現在卻因為此事,而讓陛下對她生出芥蒂,那才是因小失大,得不償失。

  想明白這點,他暗瞪陳氏一眼,「不會說話就不要說,淨出些餿主意,前面的事情你都不要管,儘快把老大的婚事操持起來,這才是你該關心的事。」

  這語氣不可謂不嚴肅,陳氏瞟了眼板著臉的小兒子,以及低著腦袋充當隱形人的庶子,臉上仍然一陣一陣發燙,自覺是當眾失了臉面。

  但見丈夫面無表情地盯著她,強行壓住胸口翻滾的鬱氣,懨懨道:「知道了。」

  好好一頓慶祝宴,因為這事鬧得氣氛低沉,沉默不語地用過晚膳,陳氏疲憊地回去房間,沒搭理外面的丈夫和兒子,以表明自己的不滿和委屈。

  江紹鴻搖搖頭,叮囑兩個兒子幾句,就放了他們離開,隨後抬腳回了正房,與陳氏一頓溫言軟語,將人哄得重新露出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