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正七品知縣，軍陣訓練

  正月十六。

  縣衙門口，鞭炮聲響震耳欲聾。

  今天，對賈芸來說，有兩件大喜事。

  一是他的知縣任命正式下達了，是由文昆林帶隊親自來慈谿縣衙宣布的。

  二是加試恩科的皇榜也下來了。

  賈芸這次任命能這麼快下來，就是得了皇榜八百里加急的便利，一同帶來的。

  縣衙中，賈芸換上了正七品青色鸂鶒補服，終於不再是綠油油一身了。

  這身衣服，就是他年前殺了那麼多海盜的真正獎勵，至於先前上級給他的那些銀子，反倒是次要的了。

  文昆林見賈芸換了官服後，面相威儀，暗暗點點頭，笑著說：

  「子正官運亨通，唯有一點，一定要獲得進士功名，哪怕是個三甲也是好的，因為這決定了你今後的高度！」

  這是知心話，賈芸正了正色，拱手謝道：「多謝府尊提醒，下官明年說什麼也要下場搏個進士功名傍身！」

  「好志氣！」文昆林大讚，又說：「這次本官前來慈谿，事務有三，第一件事兒就是宣布你的任命，現在已經完成了。」

  「第二件事是想來看看子正訓練的巡捕營近況，這事不但本官重視，連溫大人和江大人也都非常重視！」

  「最後一件事嘛，聽說子正最近將慈谿搞得熱火朝天，逢雙開集，吸引了浙江全省各地商旅前來，本官也是個喜歡湊熱鬧的，所就想去親自看看。」

  於是聚集在縣衙的頭頭腦腦動身先前往巡捕營訓練場，視察訓練情況。

  為了看個真切，文昆林特意叮囑賈芸，不打儀仗，不提前通風報信，直接上點將台觀看士兵訓練。

  訓練場上，高亢嘹亮的喊殺聲穿雲裂石，在空中迴蕩，讓人熱血沸騰。

  此時，他們正在組織以小旗為單位的陣形對抗訓練。

  每個小旗管十人，加上小旗自己共十一人，正好組成一個鴛鴦陣。

  此陣主要是為了對付海盜而設置，行動方便，長短兼具，攻守兼備。

  鴛鴦陣能同時演化三才陣和小三才陣，小而疏散，前後重疊。

  既能發揚火力，又能減少損害，陣形變化靈活，又能使矛與盾、長與短緊密結合，充分發揮各種兵器的效能。

  對面的那支小旗則擺的九子連環陣。

  所謂九子連環陣，就是按九宮排列，每格兵將穿插，逐漸如同一體，互相交穿，即九字連環陣。

  在實際戰鬥中，互相支援聯手攻擊，並按照一定規律運轉，使敵人暈頭轉向。

  兩種戰陣各有優劣，旗鼓相當。

  鴛鴦陣主要適合在多丘陵溝壑、河渠縱橫、道路窄小等環境下運用，尤其是在東南沿海地區，更是海盜的克星。

  九子連環陣，因士兵大都使長槍，則更適用於開闊地帶殺敵。

  古代人以九為極數，所謂九子連環，生生不息。

  因此，根據九宮方位的排列，九子往往可以無限循環。

  無論是進攻、突圍，還是相互交錯、援救都能夠達到很好的奇效。

  敵人一旦陷入陣中，往往會不知所措，無路可退！

  可以說九字連環陣是十大軍陣中殺氣最重的陣型。

  點將台上。

  一行人看著數支隊伍激烈對抗，陣形來回切換，你來我往，都看的津津有味，看到興奮時，還會高聲喝彩！

  一刻鐘後，因雙方的陣形都各有特色，於是兩敗俱傷，場上士兵也都人人掛傷，卻都咬牙堅持，沒有一個人吭聲。

  文昆林讚嘆道：「這才多久，子正就將這群礦工和農民脫胎換骨了，要是浙江所有軍隊就是這樣的，何愁海盜不滅？」

  賈芸搖頭道：「大人言重了，眼前這群人，這會兒真要丟到戰場上去，估計一個都活不了。」

  「說到底，陣法只是一種戰術手段，更多時候，打仗殺敵並非一味的追求軍陣，而是根據戰場形勢，隨機而動。」

  「子正說的對，怎麼打仗，本官不懂，卻也知道水無常勢，兵無常形，人無常態，事無常規的道理。」文昆林點頭同意道。

  頓了頓，他看向賈芸，笑著說：「話雖如此，但眼前的這些士兵，士氣高昂，人人帶傷卻悍不畏死，已經有了一絲精兵悍卒的影子！」

  「本官今天沒有白來，算是看到了剿滅海盜的希望，唯有一點，人數少了些。」

  賈芸攤攤手，無奈道：「下官也想多訓練一些人，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這倒也是，子正的官位終究太小了些，又剛剛升遷，歲數和資歷也是個大問題……」文昆林頷首道，沉吟片刻，他說：

  「還請子正將這百戶巡捕訓練成為真正的精銳，以待時機。」

  「本官這次回去後，就去函請示巡撫溫大人、左參政江大人、都指揮使廖大人等，看能不能想想辦法，讓子正不用升官，也能名正言順的多招些士兵訓練。」

  賈芸笑道：「升不升官，下官無所謂，多訓練士兵，下官也不怕辛勞，唯有一點，最最要緊的是糧餉和兵器必不可少，其他的倒是能想辦法克服。」

  文昆林聞言，對賈芸意味深長道：「子正放心，相信諸位大人不會讓子正失望的。」

  「尤其是在去年年底，為了剿滅海盜，省里調動了浙江地界，所有能調動的軍隊，卻毫無收穫的情況下，子正大有可為啊！」

  接下來，按照慣例，巡捕營全員集合，請文昆林講話訓示。

  文昆林自是慷慨激昂的作了一番鼓動士氣的演講，把下面的一群熱血青年激勵的嗷嗷直叫，恨不能馬上就提刀出戰。

  講完話後，一人行離開訓練場，回到縣衙後宅換常服，準備微服去集市視察。

  正月十六，元宵節剛過，大街小巷年味兒還未消散。

  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大街上，人聲鼎沸，像一鍋沸騰的水。

  走在大街上，文昆林左顧右盼，不時掏銀子買幾件小玩意兒，興致勃勃。

  從寧波來的其他官員也都上前湊熱鬧，沒過多久，跟著的差役手上就大包小包的了。

  逛了半個時辰後，一群人來到一處茶樓坐下歇息。

  文昆林喝了口茶後，長長的吁了口氣，笑著說：「本官好久都沒這樣閒逛過了，今兒又仿佛回到了年少的時候。」

  「慈谿的集市倒也有趣兒，賣的都是些不太值錢的小東西。」

  「但偏偏是這樣，一旦出手購買後，就停不下來了，恨不能將街上的東西全帶回家，哈哈……」

  說著這裡，文昆林暢快大笑，又說：「剛在街上沒注意，這會兒回過神來，我才發現荷包里的銀子用出去不少！」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子正辦的這個集市，是能讓老百姓賺銀子的，同時也能提高慈谿縣衙的稅賦收入，倒是個一舉多得的舉措。」

  賈芸謙虛道：「大人過獎，眼下慈谿的集市還只是小打小鬧罷了，真正要發展起來，怕是還要些時間經營。」

  文昆林搖頭道：「子正不必自謙，本官原以為你年輕氣盛，只知道打打殺殺。」

  「如今看到你的為政舉措後，深知你是個能文能武的，只要能踏踏實實走下去，今後前途不可限量。」

  而就在兩人說說笑笑的時候，街上傳來一陣轟鬧。

  兩人來到窗前往外一看，發現是衙門的差役在街上公欄處張布了朝廷加試恩科的皇榜，引起眾人圍觀。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明年皇太后生辰，朝廷加試恩科，士子們有福了！」

  「哈哈，下個月縣試，我定要一舉上榜，爭取參加今年恩科鄉試！」

  「感謝萬歲爺，感謝皇太后，多給了我們一次鯉魚跳龍門的機會……」

  「機會難得，這次就算拼了命，縣試我也要榜上有名！」

  「……」

  加試恩科的消息，不但讓學子們興奮激動，連圍觀的百姓也都跟著高興。

  這個年頭，讀書人是非常受人尊敬的。

  縣裡出去的讀書人多，做官的人多，大人物多，說出去，都臉上有光！

  人們紛紛攘攘，有人道喜，有人結伴慶祝，本就熱鬧的集市上，猶如烈火烹油一般，更加喧囂了。

  賈芸和文昆林看了會兒熱鬧後，又回到茶桌前坐下。

  文昆林語重心長叮囑道：「下人月就要縣試了，子正第一次主持這種盛事，定要認真對待，可千萬別出什麼差錯才好！」

  「多謝大人提醒，下官謹記。」賈芸拱手回道。

  此時賈芸心裡也是感嘆良多。

  去年他這會兒還在緊鑼密鼓的準備參加縣試，沒想到只過了一個年頭，自己卻要親自主持縣試，命運真是奇妙。

  當天下午，文昆林就離開了慈谿。

  晚上，賈芸回到家。

  媚人和麗人看著他穿著正七品官服，都美滋滋雙眼放光，莫名興奮。

  沐浴更衣之後，兩人糾纏著要讓賈芸穿著官服和她們親熱。

  「瞎胡鬧，這官服可是正經東西，哪能褻瀆？」賈芸呵斥道。

  媚人抿嘴一笑，上前對賈芸耳語幾句。

  賈芸眼神一亮，沉吟說道：「嗯，本官身為慈谿父母官，當體恤百姓疾苦，就不得不操勞一番了！」

  麗人嘻嘻一笑，立刻拉著媚人一塊兒去換衣服去了。

  賈芸琢磨片刻，暗笑一聲，也跟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

  媚人和麗人雙雙捂著腚出門做飯。

  兩人臉上既滿足，又嬌羞，相視一眼，又都抿著嘴無奈搖頭，表情豐富。

  來到廚房，麗人對媚人埋怨道：「原以為媚人姐姐只是答應他那樣，誰知道連地方都換了，害得我這會兒站都站不穩……」

  「哎，這可不能怪我，原是答應他走山川水路的，誰知道他跑溝壑岩洞裡了，這能怪誰？我不也一樣受了委屈？」媚人嘟了嘟嘴說。

  兩人相視一眼，忽然嘻嘻哈哈大笑起來。

  麗人笑道：「還別說，今兒老爺穿了官服，到底是不一樣，更威武霸氣了！」

  「哈哈，以前他常變著方的折騰咱們，今兒也讓咱們還了回去，妙不可言！」媚人意猶未盡道。

  麗人頷首笑道：「就是如此，今後這事兒，還可以多來幾次，就是……」

  「就是有些費油！」媚人接話，一本正經道。

  「哈哈哈……」兩女捧腹大笑不已。

  臥室中，賈芸盤膝而坐，心神完全沉浸在空間之中。

  一兩個月過去，空間之中的老鷹和信鴿，相當於經過了六七十年的繁殖和淘汰，剩下的個個都非常精幹。

  同時，賈芸控制空間，不斷模擬出大雪、冰凍、低溫、大風（揚沙）、高溫炎熱、強降雨和連續降雨等各種極端惡劣天氣，磨礪這些老鷹和信鴿。

  成效十分顯著，空間出生的老鷹和信鴿，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有韌勁兒。

  它們不但適應了在極端惡劣環境下生存，還將族群繁衍壯大了！

  如今空間中老鷹已經多達百隻，信鴿多達萬隻！

  「是時候將它們送出去了，甄封氏也該啟程了！」賈芸心忖道。

  今年開春早，這些天陽光明媚。

  賈芸心想著早些將老鷹和信鴿送出去，也能早些和京城裡的人取得聯繫。

  除了最想聯繫的寶釵、襲人等女眷外，他師傅卓真元那裡也要保持通信暢通，座師許仁志那裡的關係也不能斷了。

  去年他到慈谿後，給這些人寫過信。

  但他寄的信不是用的八百里加急，普通信函也用不了這個，所以搞不好他先前寄的那些信下個月能到京城都是好的。

  賈芸見空間中的老鷹和信鴿可堪大用後，收回心神，從床上下來，穿好衣服後走出房間。

  來到院兒里，賈芸吩咐賈茗去前院兒將賈文琳叫來，並叮囑道：「讓他選五個想回京的親衛一起過來。」

  賈茗行了一禮後，轉身就往前院跑去。

  賈芸則來到一間空房之中，房間裡有幾十個大大小小的，早備好的鳥籠。

  賈芸選了十隻鳥籠出來，先在裡面鋪上一層厚厚的空間牧草。

  然後將五隻老鷹分別裝進五隻鳥籠里，又分別將十隻信鴿分成五對，每個鳥籠里裝一對。

  老鷹和信鴿都裝好後，他將鳥籠上的黑布全部蓋下，就算大功告成了。

  很快，賈文琳帶著親衛來了。

  賈芸對親衛們說：「這裡面裝的全是老鷹和信鴿，你們這次回京，要繞道揚州，去揚州鹽政衙門，將一隻老鷹和一對信鴿，交給林大人。」

  「回京之後，家裡放兩隻老鷹和兩對信鴿。」

  「剩下的分別送到北直隸巡撫許仁志許大人和青山書院山長卓真元卓大儒手上，注意，一定要他們親手接收，不能假借於人！」

  「還有一點要注意，鳥籠底下的那些牧草，千萬別弄丟了。」

  「哪怕那些草幹了，收縮了，也不要管，依舊放在籠子裡。」

  「如果髒了的話，就分批次用水洗乾淨就行了，千萬不能一次性全拿出來清洗，要不然老鷹和信鴿找不到家在哪兒，就會跑了。」

  說完後，賈芸又從衣袖裡拿出五隻瓷瓶，對眾人道：「這是用多種名貴藥材熬製的藥汁，無色無味。」

  「明兒你們來取這些老鷹和信鴿之前，要先在手上塗抹一些藥汁，要不然它們會暴躁不安，甚至攻擊你們。」

  等五人分別接過瓷瓶後，賈芸又道：「這些藥汁只是你們在路上用的，另外還有一批是家裡用的以及要送給別人的，到時候你們別忘了帶走。」

  「還有甄封氏，你們在路上要照顧好，她是香菱的親娘，不可怠慢！」

  或許是賈芸確實思念家人了，所以才對這五個要回京的親衛格外叮囑，方方面面都要考慮一遍。

  「你們回去將事辦妥之後，就去找族長，再挑五十名精幹小伙，加入親衛隊，讓留在京城的大正叔嚴格訓練他們。」

  「至於已經訓練好的二十名親衛，則全部調出來，和你們一同返回慈谿！」

  事無巨細，賈芸和五個親衛說了許多，直到媚人在喊吃飯時，他才停讓賈文琳帶親衛出去。

  飯桌上。

  賈芸對媚人說：「呆會兒吃了飯，媚人你去通知香菱的母親，跟她說明天就要啟程進京了。」

  「這麼早就走？路上的雪化了嗎？」媚人驚訝道。

  賈芸搖頭道：「沒那麼快，有香菱母親在，他們走不快。」

  「加上他們還要繞道去趟揚州，等到了駱馬湖時，估計運河也差不多通了。」

  麗人在旁邊給賈芸夾了一筷子菜，含笑道：「想快也快不了啊，媚人姐姐準備了那麼多的特產，路上轉運也是相當麻煩的。」

  賈芸笑了笑，然後看著兩人，促狹道：「你們站在那兒，捂著腚幹嘛？」

  「呀！」媚人臉刷地就紅了，她退了幾步，翻著白眼說：「你自己做好事兒，這會子卻來取笑我們，好不厚道！」

  麗人也抿著嘴兒憋笑，眼睛水汪汪的，臉蛋兒嫣紅，低頭羞怯不語。

  賈芸喝了杯酒，長長的呼了口氣，看著兩女，心裡說不出的滿足。

  他笑著說道：「你以為我還不知道你們那點兒小心思？你們以為老爺我的官服是白穿的嗎？切，天真了吧？」

  媚人款步上前，從他身後俯身摟著賈芸的脖子，香氣四溢，說：「老爺，咱們可說好了，這事兒不能讓襲人姐姐她們知道了，好臊臉的！」

  賈芸嘿嘿直笑，反說道：「你們也是傻，不會勸勸她們和你們同流合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