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賞荷宴

  六月,素有荷月之美稱,這賞花宴辦得倒是應景。

  次日巳時,靜安郡主的馬車準時來到瑞王府。

  紀如月上了馬車,身邊只帶了夕秋。

  寧側妃尚在打扮,只說隨後便來。

  不一會,馬車便在國公府停下,也無人為她引路,只有一名小丫鬟朝南方指了指,「紀知事過去便是。」

  紀如月含笑入內,直至花園處。

  眼前美景,倒是很得眼。

  湖面宛如一塊翡翠鑲嵌的明鏡,碧波輕輕蕩漾,泛起層層細碎的漣漪,萬荷叢中,千姿百態,連空氣中也滿是淡淡荷香瀰漫。

  再往前,便是一處庭院,眾多貴女聚在一起,歡聲笑語不斷。

  紀如月的到來,讓氣氛瞬間安靜了幾分。

  「這不是瑞王府的紀知事嗎?怎麼也來參加我們的賞荷宴了?」一位貴女陰陽怪氣地說道。

  「怕是攀附了瑞王,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另一位貴女附和道。

  紀如月神色平靜,繞過眾人,只朝上座幾人行禮,「微臣見過長樂公主、瑤華公主、景寧公主、靜安郡主。」

  慕容靜與景寧公主正說著什麼,連頭都沒抬一下。

  靜安郡主則在低頭吃糕點,也似聽不到般。

  紀如月便這般行著禮,也沒起來。

  瑤華公主左右看了看,若有所思...

  最後周邊眾女已開始捂嘴輕笑,竊竊私語。

  瑤華才輕咳了一聲,提醒道:「七皇姐。」

  慕容靜瞥了她一眼,這才看向紀如月,「呦~本宮當是誰呢,原是來了貴客,免禮吧。」

  「謝公主。」

  靜安郡主從始至終都未抬頭,更沒有替她指座位。

  紀如月無奈,眼神在四周掃過,尋了最末尾的位置而去。

  慕容靜含笑看著她,只等她落了座,這才開口嘲諷道:「咦,紀知事雖出身商賈,可好歹也是皇兄身邊的謀士,怎坐到庶女堆里去了?」

  紀如月背脊一僵,靜默不語!

  慕容靜見紀如月不吭聲,心中愈發得意,繼續說道:「本宮瞧著,紀知事這是自甘墮落呢!」

  這時,一位貴女起身說道:「公主,這怎算自甘墮落呢?本就是卑賤之人,那位置她倒是坐得。」

  此話一出,引得好些人鬨笑出聲。

  紀如月依舊沉默,只是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又有貴女說道:「可不是嘛,瞧她那狐媚樣子,定是迷惑了瑞王殿下。」

  紀如月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諸位說笑了,微臣入瑞王府,憑的是自身本事,為殿下出謀劃策,從未有過不當之舉。

  再說這位置嘛...郡主既忘了安排,微臣不過尋一空位落座。」

  靜安郡主這才把頭抬了起來,眼眸微眯看著她,「你這是責怪本郡主疏忽你了?」

  「微臣不敢。」

  靜安郡主性子本就暴躁,見她當眾指責自己,「砰」一巴掌便拍在了小几上,「你好大膽子!」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時,寧側妃到了。

  「此處倒是熱鬧得緊呢。」

  寧側妃手被身旁丫鬟扶著,腳步有些急,語氣卻很是挑釁。

  慕容靜皺了皺眉:「你來作甚?」

  寧側妃微微一笑,那本就嬌艷的臉龐,顯得越發艷麗幾分,「聽聞郡主辦賞荷宴,本王妃來湊個熱鬧。」

  很隨意的朝幾人行了個很無禮的禮,「幾位公主也在啊。」

  慕容靜白了她一眼:「你倒是會湊熱鬧。」

  寧側妃往四周一掃,指了指景寧公主下首的位置,「你,還有你,給本王妃起來!」

  兩名被點到的貴女面面相覷。

  寧側妃身邊的丫鬟與她一般無二,頤指氣使地趕人,「我家娘娘讓你們讓位,還不快起開?沒眼力見的東西!」

  兩人看了靜安郡主一眼,見其臉色難看萬分,也不敢再造次,只得換了個位置,心中暗恨!

  寧側妃拿帕子在鼻下扇了扇。

  國公府侍女立馬上前收拾,擺上新的茶點點心。

  寧側妃這才施施然坐下,「紀知事,給本王妃過來。」

  紀如月心中一暖,眸底泛起幾分笑意,「是。」

  紀如月走到寧側妃身旁坐定。

  寧側妃斜睨了一眼慕容靜,開口對靜安郡主道:「本王妃聽說,今日這賞荷宴可是趣事頗多。」

  靜安郡主冷哼一聲:「寧側妃,這是本郡主辦的宴會,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寧側妃捂嘴輕笑:「喲,公主莫氣,本王妃不過是覺得熱鬧罷了。」

  慕容靜插話道:「寧側妃在怕什麼?」

  寧側妃挑眉,拿起桌前茶盞輕抿一口,「怕你欺負了我瑞王府之人。」

  「你!」

  寧側妃眼神從在場眾貴女臉上掃過,最後落在紀如月臉上,似斥責般開口,「出門在外,你得注意瑞王府的臉面!眼下陛下身子大康,得虧我們瑞王殿下悉心照料,你若敢給王府抹黑,小心本王妃不輕饒了去。」

  她這一頓明目張胆的旁敲側擊,令在場眾人都很是無語...

  紀如月低垂的眉眼彎了彎,「是,娘娘教訓的是。」

  靜安郡主一忍再忍,著實是忍不了了,騰地一下站起身,「寧暖,你什麼意思?」

  寧側妃臉色冷了下來,「郡主這話說得,本王妃便聽不懂了。本王妃教訓自己王府之人,與你何干?再說,本王妃閨蜜豈是你可直喚的?莫不是想去長公主面前評評理?」

  「你!」

  這時,瑤華公主忙起身勸架,「大家莫要傷了和氣,不過是一場宴會,理應高高興興的。」

  寧側妃看了瑤華公主一眼:「還是八皇妹明事理。」

  慕容靜卻不依不饒:「哼,一個側妃,一個小小謀士,也敢在本宮面前張狂。」

  寧側妃臉上帶起玩味的笑意,「長樂公主這話說得有意思,本王妃乃瑞王明媒入府!側妃又如何?皇貴妃娘娘以前亦是側妃出身,公主這般看不起側妃,莫不是...心有不孝?」

  此話一出,場內落針可聞,眾貴女都噤若寒蟬。

  如此大的罪責壓下了,縱使慕容靜再囂張肆意,此時亦不可繼續了...

  慕容靜看了景寧公主一眼。

  景寧立馬會意,笑著圓場,「皇后娘娘最是溫婉和善,曾幾次在宮中提起寧側妃,說你最是識禮的。七皇姐向來心直口快,寧側妃切莫與她計較,以免傷了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