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院子。
秦墨染把莫嬌兒送回房間。仔細叮囑。
「從現在開始,好好在屋裡待著。晚飯之後也不用去莫伯母房裡請安,一會我去跟他們說一聲。」
莫嬌兒不知道怎麼了。
為什麼自己家也不讓隨便走動?
對樓汐月要害她這件事情,更是覺得匪夷所思。
雖然那人兇巴巴的,一副全天下人都對不起她的模樣。
但一起害人還不至於吧?
但她不想幫不上忙,還讓別人操心,
「墨染哥哥放心,我不出去。」
秦墨染看她答應的輕鬆,就知道她壓根沒當回事。
他嘆了口氣,跟著一起坐下來,語重心長,言簡意賅的把利害關係講了一遍。
「樓汐月記恨莫伯父,更記恨當年大長老沒把四大城主之首的位置傳給她,而你是莫家所有人的軟肋,懂嗎?」
莫嬌兒從沒聽秦墨染這麼嚴肅說過話,頓時也直起了腰杆。
這次就很認真了。
「墨染哥哥,我聽你的,真的不出去。」
秦墨染握住她的手。
「如果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我真想陪你到明天。你放心,院子周圍我安排了人,會保證你的安全。你記住,晚上聽到任何動靜,都別出這個房間。」
莫嬌兒很認真的點頭,伸出三個手指頭。
「墨染哥哥去忙吧,我發誓,一定不出去。」
再三得到保證,秦墨染才滿腹心事、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楚晚卿心裡記掛著樓雲錫的話。
她安撫好溫鴿,立馬去隔壁院子。
一進門,看到小小正帶著丫鬟,囑咐晚上吃什麼。
楚晚卿逕自往屋裡走,小小聽到動靜,立馬喊人。
「夫人。」
楚晚卿朝她點了點頭。
「你家小姐呢?」
小小揚了揚下巴。
「屋裡呢。」
楚晚卿走到門前,敲了敲門。
就聽到裡面傳出聲音。
「進來。」
楚晚卿推門而入,看到莫嬌兒正一手捧著一隻灰撲撲的兔子,一手舉著一根胡蘿蔔。
臉上的表情兇巴巴的。
「你愛吃不吃,不吃餓死你!」
小灰兔搖搖尾巴,好像一點不怕莫嬌兒。
莫嬌兒沒剛過一隻兔子,態度明顯服軟,小臉一垮。
「求求你了小祖宗,你吃一口行不行?你要不吃胡蘿蔔,還有白菜、青草。你總得挑一樣吧。」
楚晚卿這才注意到,地上不止有胡蘿蔔,還有白菜和青草,一地的紅紅白白綠綠。
她反應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南宮爵從山裡帶出來的野兔子。
野兔子野性很大,莫嬌兒顯然馴不住它。
見楚晚卿進來,一張愁巴巴的臉。
「怎麼辦呀卿兒,小灰灰不吃東西。」
楚晚卿被她的表情逗笑了,突然覺得她好幸福。
她進來的時候注意到了,這院子已經被保護起來。
不管外面是怎麼樣的你死我活,她始終是保護最好的那一個。
這樣,真好!
楚晚卿走近,手剛碰到兔耳朵。
沒想到兔子脾氣還挺大,跟只豬一樣,晃著耳朵躲開了。
莫嬌兒無語:「卿兒別理它,它就這樣。」
楚晚卿看著一地的素,笑說:「你給它弄個肉試試。」
莫嬌兒瞪大眼睛:「兔子吃肉?兔子不是都吃素的嗎?」
楚晚卿坐下來,不讓摸耳朵,她就戳了戳兔子屁股。
看著兔子一副尥蹶子的樣子,就好笑。
「那是一般的兔子,野兔子在山裡長大,能躲過大型猛獸的撲食,一定比一般兔子跑得快。光吃青菜可不行。」
莫嬌兒恍然大悟,立馬喊小小去準備只燒雞。
不執著餵胡蘿蔔了,莫嬌兒一邊給兔子順毛,一邊問。
「你怎麼不陪你相公?有空來我這?」
楚晚卿……
她看上去,像是很黏相公的人嗎?
楚晚卿道:「他出去辦事了,明天才能回來。我今天在你屋裡吃飯,晚上跟你一起睡,怎麼樣?」
莫嬌兒立馬明白楚晚卿的意思。
「你也怕樓伯母會害我?」
楚晚卿:「防備總沒有錯。樓汐月要是想阻止你婆婆的壽宴,最好的辦法是莫家出事。而你,是她最好下手的目標。」
莫嬌兒看著兔子,嘆了口氣。
「為什麼會這樣?這些年,我爹已經很縱容她了。」
楚晚卿道:「人的欲望是填不滿的。可能從她一開始不甘心你爹娶別人,而她只能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的時候,她就在等這一天了。」
莫嬌兒有一種感覺,這個她從小長大的地方,要有大事發生了。
她默不作聲的順兔子毛,順著順著,突然兩眼瞪大,渾身僵住。
楚晚卿嚇一跳:「怎麼了?」
莫嬌兒臉部表情越發豐富。
不等她開口說話,就聽見一陣嘩啦啦的流水聲。
緊接著,灰兔子突然猛蹬一下後腿,兔身跟一支箭一樣,飛快的竄了出去。
楚晚卿盯著莫嬌兒還在淌水的大腿。
好吧,這小東西尿得真是地方。
空氣里散布著一股難以名狀的味道。
莫嬌兒罵罵咧咧,小小連忙進來給她找衣服換。
兩個丫鬟也衝進來,收拾殘局。
一時間場面忙活得不行。
楚晚卿跟著莫嬌兒進屏風後面換衣服,那股味道揮散不去,在整個房間無孔不入。
莫嬌兒乾嘔了好幾次。
一邊諄諄告誡蹲在角落裡的小灰兔,不可以隨地大小便,一邊嚷嚷著趕緊打開窗戶。
某一刻,楚晚卿憋著一口大喘氣,突然蹙眉。
這味道怎麼不對勁?
有一種淡淡的藥味,掩蓋在尿騷味裡面,常人只會被熏得暈頭轉向,根本不會察覺。
可楚晚卿聞到了。
如果沒猜錯,這是一種慢性呼吸性毒藥,叫醉人香。
它原本的氣味是香的,味道跟花香一樣,淡淡的。
很容易神不知鬼不覺的讓人放鬆警惕。
聞一兩天會頭暈目眩,聞七天以上會致命。
她目光盯著牆角的灰色一團,眼神逐漸眯起。
這手段高明呀。
要想排泄物里有這種成分,不是單純給兔子餵藥就可以做到的。
還需要把兔子泡在藥水裡,要藥水滲透身體的每一個功能器官。
這個過程,至少一年的事件。
南宮爵處心積慮,至少一年前就已經準備現在的事情了。
莫嬌兒嘴上還在念念叨叨。
一會口頭教訓小灰兔,一會提醒小小,把那條褲子和裙子都給她扔的遠遠的,她再也不想看到了。
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那麼信任,從小一起長大的兄長,竟然背地裡下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