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中，身體抽搐的老頭，顫慄著站起身。

  「這種玩具？」老頭手裡捏著一枚子彈。

  千束童孔放大，她這時使用的子彈沒有殺傷性，但會給命中目標帶去比死亡還痛苦的痛感。

  「客人！這老頭什麼人？！」千束躲進另一側電車門附近的金屬隔板。

  比死亡還要痛苦的痛感，對大多數玩家來說是家常便飯，老頭忍受幾次之後，就能硬頂著痛苦行動。

  但這超乎了來自日常番的千束的想像。

  「你來掩護我。」李長晝道。

  「那你至少等我換完彈啊！」

  在千束的喊叫聲中，李長晝沖了出去。

  砰！

  老頭手中槍口爆開火花，李長晝身子一歪，像是一隻風箏，貼著子彈邊滑翔過去。

  「哇哦！」千束興奮地驚呼。

  老頭面部皮膚繃緊，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砰！

  狹窄的電車過道，完全被子彈封死，李長晝面不改色。

  人體脆弱不堪，但又頑強如野草，普通人少掉半截身體同樣能生活，身體被開幾個窟窿更是不算什麼。

  唯一需要擔心的失血，以他對身體的掌控，同樣不需要擔心。

  就在他打算以輕傷換取近身機會時，一道身影忽然從後方撞出來。

  彭！

  千束手中的書包驟然膨脹，變成一面與人等高的盾牌，死死吃下老頭的子彈。

  子彈在車廂內亂跳，玻璃被擊碎，狂風勐然灌入。

  下風口的老頭，被狂風一吹，如同塑膠袋蒙在臉上，出現短暫的窒息。

  李長晝在上風口，但這股風同樣吹在他身上——

  腦海中一縷大風，悠然穿梭千山萬水，伴隨著觀想法的完成，一股極其微弱的輕盈力量，充斥李長晝全身。

  呼！

  他跟著這道風一起，詭異地繞開千束，飄至老頭身前。

  老頭只來得及抬起視線，便看見漫天的腳影。

  彭！彭！彭！彭！

  空氣一次次炸開，凌空一瞬間，李長晝就連踢了七腳。

  每一腳都快如閃電，每一腳都伴隨著一種觀想法，風、雷、電、火、洪水、雪崩、巨鯤騰起又降落，將大海砸裂。

  老頭倒飛出去，中途已經死了。

  李長晝落地，微微有些氣喘。

  「李小龍！功夫！」千束快步走上前，對著李長晝修長的雙腿就是一頓亂摸，甚至摸向大腿內側。

  李長晝大步邁出去，一把攥住老頭屍體上的光球，光球內漂浮著一隻蟲子。

  《寄生獸》，李長晝看過這部動畫，一種能寄生在人體中的孢子，寄生之後，可以任意改變寄生部位的形狀，刀、爪、眼睛、嘴巴都行。

  是否使用，李長晝有些遲疑。

  他對自己的肉體有一種偏執，連變換容貌的法術都不會使用，更不用說讓一隻蟲子寄生。

  但不這麼做，下一名對手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

  李長晝捏碎光球，蟲子鑽進他的右手，右手一鼓起，然後鮮花似的盛開，一條條肌肉、筋膜如花瓣搖曳，又凝成一股，變成一把鋼槍。

  「帥！太帥了！你簡直可以參加超級變變變！」

  李長晝轉過身，看向千束。

  準確地說，是千束身後的女人。

  綠色長髮，金色眼童，身材纖細的16歲少女。

  李長晝抬起左手，扣動左輪扳機。

  砰！

  少女眉心飆出血液，冬的一聲倒地，屍體隨著前進的列車晃動。

  「你——」千束盯著李長晝，「在做什麼？」

  「她也是動漫角色。」

  「哦，哦哦！」千束冰冷的表情瞬間溶解，掩飾剛才尷尬似的戳著他的小腹，「沒看出來，你居然還是二次元~」

  「走。」李長晝轉身。

  「等一下，不回收嗎？」千束跟上。

  「這個女人叫『CC』，能賦予契約者一種名為Geass的精神力量，根據『王的資質』，覺醒的Geass力量不同——而CC本人，無論受了什麼傷都能恢復，是持有者派來試探我們能力的。」

  「哦，哦。」千束點頭。

  走出兩步，她忽然說：「那我們這樣跑了，不是告訴對方我們很弱嗎？」

  「你很強嗎？」

  「」千束挺起胸部，「不是千束姐姐自誇，我可是王牌，能躲避子彈！」

  「躲避子彈就算王牌？」

  「唔，算吧？」

  「作為日常番角色，你已經很優秀了，我也不強求你用實彈殺人，就用你那種過家家的子彈替我牽制敵人足夠了。」

  千束停下腳步。

  李長晝走出去三米，然後回頭，瞥了一個疑惑的眼神給她。

  「千束很弱，那你，」千束抬起頭，「很強嗎？」

  在她的雙眼中，各自浮現出一隻深紅色鳥類剪影，Geass的標記。

  綠色長髮的少女——CC，在遠處的血泊中緩緩起身，對於自己的死亡，她面無表情，甚至還有些無聊，就像第一百零八個追求者依然選擇給她送玫瑰花。

  「你還是千束？「李長晝問。

  千束笑了一下，澹漠的笑容。

  「看來是控制類的Geass，」頓了一下，李長晝繼續道，「雞肋的能力，看來你的『王之資質』不足啊。」

  「千束」後退一步，左手持書包，右手拿槍，頭也不回道：「CC，走！」

  在「千束」對面，李長晝一臉笑容。

  「主動把CC送到我跟前，我會好好感謝你！」

  砰！

  柯爾特M1911綻放火光，李長晝右肩踉蹌了一下，像是被一股大力推了一把，劇烈的痛苦鑽心剜骨。

  李長晝將右肩強行往前一推，擠出一個略顯猙獰的笑容。

  對他而言，比死亡還要痛的痛感，僅此而已。

  砰！砰！砰！

  全身上下繃緊，擠出的力道踏在地上，把李長晝整個身子彈射出去。

  右手寄生獸變形的鋼槍橫掃。

  「千束」雙眼眯起，藉助非人的動態視力，她清楚看見像是橫掃的鋼槍，在空中遞出幾條平行線。

  每一條平行線都擊中一枚子彈。

  在常人的視線內，李長晝僅僅只是一揮，就將不在同一條線上的子彈，蒼蠅一樣拍走，神乎其神。

  呼！

  風聲掠過，「千束」的金色短髮飛揚。

  糟了！

  「千束」迅速回頭，直接扣動扳機，然後視線才看見，李長晝將CC挑在槍尖，緩緩轉過身來。

  噗嗤！子彈擊中CC垂死彌留的身體，纖細較弱的身體抽搐，竟然起到電擊的作用。

  CC睜開眼，對面色陰沉的「千束」露出笑容。

  「看來，你玩砸了。」她來了一點興趣。

  「黑霧之王，」『千束』開口，「把CC給我，我把千束還你。」

  「千束的身體已經髒了，你以為我還會稀罕嗎？」李長晝笑著，舉著CC當做盾牌，一步步走過去。

  「啊，冷酷的男人。」CC在槍尖上笑道。

  「既然知道她是CC，你應該清楚她的年齡和經歷！」『千束』道。

  「你是地球玩家？」李長晝忽然說，「我佩服你的膽子，竟然敢對我出手。」

  『千束』沉默一會兒。

  「李長晝，別以為你真的天下無敵，不是每個人都服你！」她獰聲道。

  「哈哈哈！」李長晝大笑，「這點楊小姐已經提醒過我了！」

  他大步往前走去，『千束』臉色變了又變。

  不死的CC率先出手試探對方手段，再控制對方的動漫角色，她怎麼也想不到，這樣竟然還能被變成常人的李長晝將死。

  李長晝忽然停下腳步。

  「自己投降，我放你一條生路。」

  「你以為我會信你嗎？我既然敢對你出手，就不怕——」

  「滾！」

  雷霆似的爆喝，如同天神的旨意，「千束」身體發顫，這是地球玩家面對李長晝的本能恐懼。

  李長晝將CC丟在一邊，大步走過去。

  「千束」舉起槍，死死盯著李長晝。

  指腹微微凹陷，扳機後拉。

  鬆開。

  指腹再次凹陷，扳機再次後拉，嬌嫩的面頰流下豆大的汗水。

  李長晝走到槍口前，一言不發地盯著「千束」。

  CC從死亡中醒來，抬起頭，恰好看見「千束」顫抖著放下手槍。

  「咦？」千束抬起頭，「我睡著了？我竟然能在這種情況睡著？」

  短暫的迷茫過後，她一臉『快誇我』的表情。

  李長晝轉身走向CC。

  「契約。」

  「你叫黑霧之王，『王的資質』一定很高吧？」CC露出澹澹地好奇，「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我給予你geass，你要完成我一個願望。」

  「可以，但你應該清楚，我們之間相處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天。」李長晝道。

  「這是特別的一天。」CC道，「我要你找到能殺死我的角色，讓對方殺死我。」

  「這也是剛才那個玩家讓你出來試探的原因？我答應你，在關卡結束前，我會幫你找。」

  「玩家只需要集齊額外三名動漫角色，也就是一共擁有四名角色就能通關，你現在已經有三名，和你契約不划算。」

  李長晝笑了一下。

  「有了你，我怎麼會這麼輕易地結束這場遊戲。我已經參加了十八個關卡，從中我領悟了一個道理——

  「在你獲得優勢的關卡中，儘可能地弄死抱歉，千束還在，儘可能地淘汰玩家。」

  「喂，當著我的面改詞，你把我當幼稚園，不，學齡前小孩嗎？」千束不滿道。

  當然是故意的，她甚至還玩了一次「改詞」。

  李長晝殺不殺人，和她無關，只要她繼續自己的路，不去殺人就可以了，這是千束的想法。

  「一言為定。」CC道。

  「來吧。」李長晝道。

  千束用雙手撐大眼睛，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不錯過任何細節。

  她聽CC道：「聽你之前的語氣，對自己很有自信，讓我見識一下吧，你的geass。」

  李長晝正要開口，電車忽然減速。

  三人朝光景逐漸清晰的窗外看去，電車到站，站台外全是警察。

  「怎、怎、怎麼辦？」千束結結巴巴道，雙手將彈匣推入槍屁股，一臉的興奮。

  有這樣的女高中生，東京不和平才怪。

  右手鋼槍迸裂成一條條肌肉和筋膜，又重組成正常人類右臂。

  「想假裝普通人走出去行不動。」CC指了指門口上部車站指示牌的一側。

  多虧了電車之狼，日本大多數電車內都已經安裝了攝像頭。

  「你不是想見識一下我的能力嗎？」電車門打開，李長晝走出去。

  「不准動！」

  所有警察舉起槍，黑洞洞槍眼幾乎連成一面黑牆。

  就是能躲避子彈的千束，也在這面牆壁前畏縮，不自覺調整身體，隨時取出又變回書包的防爆盾。

  一雙黑手從天花板上探出，擰動魔方似的對準站台一轉。

  光影變換，三人已經出現東京上空，風聲尖銳呼嘯。

  「我，呼嚕呼嚕呼嚕！」千束剛張開嘴，風便鑽進去，耗子似的將她臉部肌膚頂起一個移動鼓包。

  綠髮飛揚，CC四處張望後，將視線鎖定在李長晝身上。

  不可能！

  Geass能無條件命令他人，能在死後將靈魂傳送至他人身體，能聽見周圍五百米的心聲，能在死後將意識傳送回六分鐘之前

  這一系列強大、甚至無敵的力量，都只是意識層面，絕不能干涉物質！

  對於高空，李長晝早已經習以為常，目光迅速掃視，迅速鎖定一處騰起黑煙的地方。

  降落的三人身後探出一隻黑手，再次一轉。

  身形踉蹌，三人站在一條只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巷子裡，箱子外就是黑煙。

  「你怎麼做到的？」CC忍不住問。

  「這是一個遊戲關卡，那麼是誰在操控這個關卡？反正不會是大自然自己。」李長晝擠出巷子。

  「等等，那個我被卡住了。」千束羞澀又驕傲地舉起手。

  明明是因為背了書包，她卻一副因為自己胸部太大的表情。

  李長晝朝她伸出手：「你不介意嗎？」

  「這種事我怎麼會介意！你介意每天都有女人向你告白，告白到你都煩了嗎？」

  「介意。」千束身後的CC道。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千束姐姐我才不會相信你的鬼話！啊，別別，輕點，胸有點疼，你就不能溫柔一點麼，用那麼大的力氣幹嘛，你是第一次吧，啊！

  ！」

  千束直接「蹭」了出來。

  她蹲在地上，一隻手抱胸，一隻手舉著，示意所有人都別說話

  「我說的介意，」李長晝俯視著這個開槍卻不殺人的女孩，「是指你只是一名動漫角色。」

  「你也不只是——嘶，好疼——一個遊戲玩家嗎？」

  李長晝停頓了兩秒。

  「我會讓東京出第二季動畫，你有什麼想要完成的心愿？」

  「胸部再大一點！腿再細一點！臉」

  「讓你說心愿，不是改人設。」李長晝走向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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