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爆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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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8章 爆金幣

  「那真是高估我了,我怎麼比得上馬爾克斯。」江弦擺擺手,自謙一句。

  他也看過馬爾克斯那篇諾獎頒獎典禮的演講詞,《拉丁美洲的孤獨》。

  很多人在閱讀過《百年孤獨》以後,都會特意去閱讀這篇演講詞。

  因為這是對馬爾克斯作品一個概述性的總結。

  也有人說過,這是世界解讀馬爾克斯「孤獨」主題的必不可少的鑰匙。

  其中金句太多。

  「面對壓迫,掠奪和遺棄,我們的回答是:活下去。」

  「無論洪水、瘟疫、饑荒、災難,還是連綿不絕、永不停息的戰火,都無法戰勝生的頑強,生命對死亡的優勢。」

  「拉丁美洲不情願、也沒有理由成為任人擺布的棋子,此外也不會去幻想西方國家能打心眼兒里支持我們獨立、獨特的發展計劃。」

  無疑,這是舉世矚目的名篇。

  而且帶給了世界一個病痛的、與世隔絕的拉丁美洲。

  要知道拉丁美洲的人民,有個很經典的說法:

  「離天堂太遠,離美國太近。」

  「我看還是等江弦什麼時候也站上了諾獎的頒獎台,再讓他寫一篇足以媲美《拉丁美洲的孤獨》的名篇也不遲。」張潔站出來替江弦解圍。

  「是啊,等你拿諾獎!」

  客廳里熱熱鬧鬧,每個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江弦身上,臉上也帶著一絲期待。

  這位國內最優秀的年輕作家,未來還能夠再走多遠?

  每個作家獲得茅獎以後,多多少少都有點特殊的儀式和趣事。

  賈平凹得了茅獎以後,給屋裡的佛像燒了香,在父母遺像前燒了香,去街上吃了一頓羊肉泡饃。

  李佩甫拿獎以後,多抽了兩根煙,吃了一碗燴麵。

  莫言是要求自己10天就忘記這件事兒。

  最慘的是路遙。

  還要發愁去領獎的路費以及買書錢。

  最後找他弟弟借了5000塊,他弟弟給他想了一個永無後顧之憂的辦法:「今後再不要獲什麼獎了,如果你拿了諾貝爾文學獎,我可找不來外匯。」

  江弦就不燒香了。

  他買了兩斤最貴的西紅柿,吃了一頓西紅柿雞蛋面。

  除此以外,自己這個當學生,既然拿了茅獎,也應該去給各位老師說上一聲才對。

  這天一大早就出去。

  朱琳疑惑。

  「幹嘛去?」

  「爆金幣。」

  江弦先是去一趟沈從文家。

  因為住的不算遠,就在前門東大街3號,也就是新僑飯店後面的社會科學院宿舍。

  沈從文兩年前搬到了這處新居,條件比東堂子胡同的那處屋子改善不少。

  這幾年,沈從文在國內的地位和知名度也漸漸得到了提升。

  他的散文選和小說選,又終於有了重新出版的機會。

  「您和師母住在一塊兒,這下吃飯方便多了吧。」江弦調侃道。

  記得之前,沈從文可是和他夫人張兆和分居住,每天東家食而西家宿,每天吃一頓飯那是相當的辛苦。

  沈從文笑了笑。

  「吃飯是小事,不過我的《中國古代服飾研究》終於出版了,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中國古代服飾研究》這本書,沈從文創作了15年之久。

  如今終於被出版,甚至被出版到了海外。

  說到海外就得提一嘴,這會兒連沈從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國外有多火。

  他現在基本是在海外最有名的國內作家。

  「江弦來了?」張兆和這時候推門回來。

  「張先生。」江弦站起身打個招呼。

  「別拘著。」

  張兆和見到江弦還是挺高興的,「我聽《人民文學》的朋友說,你的作品拿了茅盾文學獎,恭喜你啊!」

  「也是比較幸運,說不定換幾個評委,就沒我什麼事兒了。」江弦自謙著說。

  「這怎麼能算幸運呢?」張兆和笑著說,「你沈老師以前就常常和我誇你有才華,說他都不如你,說你改他的邊城,改的太好了,他一輩子都感激你。」

  「哎呀,這」

  江弦露出一臉靦腆,「我在沈老師這兒也學了很多,當初寫《芙蓉鎮》的時候,沈老師給了我很多意見。」

  這是實話,因為江弦寫的《芙蓉鎮》並不是原版,他在原作的基礎上做了改動。

  沈從文給他的幫助也不止這一次,後來寫《長安的荔枝》,江弦收集靈感也沒少麻煩他。

  「江弦,知道你得獎以後,我寫了一幅字,本來打算親自去送給你,今天剛好你過來。」沈從文說。

  「喲,這多不好意思!」

  「字呢?」

  沈從文不只是作家,書法也相當有水平,而且他是中國書法協會成員。

  還是那句話,有時候不知道哪個文人字寫得好,理由只有一個,因為書法家這個稱號是對一個文人的侮辱。

  江弦還沒爆呢,沈從文就自己給了,整的他也不好意思再要什麼。

  「沈老師,您真是客氣。」他迫不及待的從沈從文那兒接過他那幅字。

  展開一看,寫的是:

  「文章可幽默,做事須認真。——沈從文。」

  筆路遒勁,酣暢淋漓,沉著痛快,略帶章草筆意。

  「真好、真好。」

  江弦喜歡的不行。

  他把這幅字收好,準備回頭裱起來,放在自個兒書桌前面。

  張兆和又拉著江弦,在他家吃了頓飯。

  寒暄之間,不免問起江弦以後的打算。

  江弦就老老實實的透露,過段時間要去《人民文學》,完事兒有可能要去一趟美國,不過具體還沒敲定。

  「去美國?」

  沈從文扶了扶眼鏡,「挺好,可以去發達的國家增長增長見識,也能去感受感受他們的文化。」

  沈從文又講,自己去年剛被邀請去了一趟美國講學。

  「喲,您也去了?」

  江弦一琢磨。

  這怎麼好像人人都去過美國,就他還沒去過。

  拿了一幅字,江弦又要了一本沈從文的《中國古代服飾研究》,這才告辭。

  從前門拐出來,往木樨地去拜訪曹禺。

  開門的依舊是曹禺的女兒萬方。

  「萬師姐。」江弦和她打了個招呼。

  「江江弦,你來了。」萬方回了一聲。

  萬方看向江弦的目光還帶著點恍惚。

  記得曾幾何時,江弦第一次來她家的時候,她在江弦面前還端著幾分自傲。

  畢竟在她家裡,年輕優秀才俊如過江之鯽,江弦無非也就只是其中一個而已。

  甚至在江弦給她批改的文章以後,她還衝他發了頓火,對江弦提出的意見毫不在意。

  到了現在。

  萬方再也沒辦法在江弦面前端出一絲的自傲。

  這個年輕人已經成長到了她要仰視的程度。

  甚至在他面前,萬方會不自主的生出一種拘束感。

  這種感覺往往是她跟著父親去見一些文壇知名前輩時才會有的。

  「聽說你拿了茅獎,恭喜你。」她小聲的給江弦道了句賀。

  「謝謝。」

  江弦不輕不重的回了一句。

  這種態度就讓萬方有點失落。

  讓她忍不住想起之前和江弦鬧出嫌隙的那件事。

  之前她是有機會和江弦相處融洽的。

  可惜這個機會被她親自斷送掉了。

  江弦哪知道萬方心裡想這麼多東西,他也並不關心這個,畢恭畢敬的和曹禺打了聲招呼。

  「曹老師!」

  「江先生。」

  曹禺站起身迎他,他出身大戶人家,待客之道相當的周全。

  「萬方,倒茶。」

  「哎。」

  萬方利利索索去了。

  在曹禺的招待下,江弦在沙發上坐下,問候了一下曹禺的身體,馬上便談到茅獎的事情。

  「我聽說你獲獎了。」

  「也是比較幸運,我的長篇小說寫作的比較多,比別人有優勢。」

  「那這優勢也是你自己創造出來的。」

  曹禺說,「茅公在世的時候,我就聽他談過,說像你這樣願意彎下腰耕耘長篇小說的作家,應該得到鼓勵和嘉獎,長篇的創作不是一個輕鬆的事情。

  如今你真的拿到了這個獎,我想茅公也會為你感到高興。」

  萬方給倆人倒了茶,曹禺又提到了《天下第一樓》最近在上海演出的盛況,聽劇組的人寫信反饋,可以說是轟動整個上海的戲迷。

  「你帶的什麼東西?」曹禺注意到江弦帶過來的字。

  江弦正愁沒個切入點呢,聞言嘿嘿一笑,將字展開,「剛從沈從文先生那邊過來,這不他聽說我得獎了麼,就給我寫了一幅字。」

  曹禺仔細的看了看,忍不住點頭讚嘆,「沈先生的字寫的是很漂亮,相當的有水平。」

  江弦點點頭,有意無意道:「聽說曹老師的書法也是一絕,可是一直還沒有機會見一見」

  他心裡門兒清。

  曹禺這位「東方的莎士比亞」書法作品也是一絕,在後世,他的字頻繁被拍賣,價格屢創新高。

  聽了江弦的話,曹禺哪還能聽不出來他求字的心思,很痛快的哈哈一笑。

  「我的字寫的不如沈先生,但既然你想要,今天我就贈一幅字給你吧。」

  「喲,謝謝曹老師!」

  江弦趕緊跟著曹禺去到書房。

  曹禺取出一塊兒宣紙,想了想,提筆很快寫下兩個字:

  「奮進。」

  江弦湊過去一看,字跡纖細修長,肌肉結實,精神飽滿,可以用「筆酣墨飽,瀟灑靈動」來形容。

  寫完這兩字,他又在旁邊寫一行小字號的「江弦同志紀念」,然後留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開門,太開門了!」

  江弦一邊兒拍馬屁,一邊兒攥著這張宣紙的一角,生怕有人跟他搶似得。

  曹禺笑了笑。

  「我的字寫的很拙劣,小小賀禮,不成敬意。」

  「您客氣了,這份賀禮太貴重了。」江弦嘿嘿笑著說。

  他心裡莫大的滿足。

  除了魯迅、郭末若、老舍這幾位,也算是把當代仍存於世的這些個文豪的字,都給收集齊全了。

  又在曹禺家裡頭蹭了頓飯,這才回去,臨走的時候,曹禺還安排萬方出來送他。

  萬方就跟著他一塊兒進電梯。

  電梯裡就剩下倆人的時候,萬方這才察覺到一絲尷尬。

  想和人家說點啥吧,又害怕自己說話層次太低,說出去丟人。

  還好江弦是個e人。

  寧可人掉在海里,也不能讓話掉在地上。

  有一句沒一句的嘮。

  「還沒搞對象?」

  「嗯。」

  「喲,感情的事兒可是大事兒,得多上點心,要不我給你介紹介紹?」

  「不用了。」

  和萬方侃了幾句江弦就拍拍屁股告辭。

  萬方目送他出去一截兒,最後嘆一口氣,卻覺得還是有一口氣在心裡憋著。

  這以後要是找對象,可必須找個比江弦強的才行!

  江弦到家的時候,小姨子朱虹也在他家裡,一見著他就激動的撲過來。

  「姐夫,你得茅獎了!」

  「嗯,你咋過來了?」

  「我我這不是為你感到高興麼。」朱虹吐了吐舌頭。

  朱琳毫不留情的揭穿。

  「她啊,是有幾個同學求她來問你要個簽名。」

  說罷又數落起朱虹,「一天天的淨給你姐夫找麻煩。」

  被揭穿的朱虹也不氣惱,嘿嘿一笑,解釋道:

  「姐,你可不能這麼說我,我在學校已經很低調了,從來不扯姐夫這張大旗,知道這事兒的人就只有跟我最好的幾個」

  朱琳冷著臉,「朱虹,我可警告你,以後別讓我聽說你頂著你姐夫的名號到處闖禍。」

  「你就放心吧。」朱虹答應一聲,模樣乖巧。

  江弦笑著按了按朱琳的肩膀,「行了,就是簽個名,你們吃飯了沒?」

  「剛吃,沒啥胃口」朱琳話剛說完,小臉刷的一白,彎下腰去乾嘔半天。

  江弦趕緊扶住她。

  「這是怎麼了?生病了?」

  「不知道。」

  朱琳有氣無力的仰起頭,站直身體。

  「先坐下。」江弦扶著她坐到沙發上。

  「姐,你沒事兒吧。」朱虹也趕緊拎起暖壺,給朱琳倒一杯熱水。

  「來,喝口水。」

  江弦把杯子端給她,順便摸了摸她的額頭,「這幾天天冷,氣溫低,是不是著涼了?」

  「有可能」

  朱琳依偎在江弦的肩上,小臉仍舊有些慘白。

  「明天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不是還得忙著寫頒獎致辭?」

  「那玩意我抽個空就寫了,再說就是一個獎,哪有媳婦重要。」

  「真不用,你頒獎前還有那麼多事情呢,那麼多人要見你。」

  朱琳死活不用江弦陪著,朱虹這個時候趕忙主動請纓。

  「姐夫,你忙你的,我陪著我姐去醫院就行。」

  江弦也只好答應。

  「那你今天就先在家裡住下,明兒一早正好陪著你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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