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惡魔意志

  羅夏記得麥哲倫曾經跟自己說過，惡魔果實的覺醒，在給能力者帶來更強大的能力的同時，同樣會帶來相應的危機。

  而三系惡魔果實之中，當屬動物系能力的覺醒，最為兇險。

  推進城裡的四頭獄卒獸，就是動物系果實覺醒失敗後的樣子。

  他們再也無法恢復成人形，永遠都維持在人獸形態下的樣子。

  羅夏為此曾多次詢問過麥哲倫，也問過莉莉絲。

  按照莉莉絲的說法，動物系果實能力在覺醒的瞬間，將會在能力者體內誕生一股意志。

  這股意志，莉莉絲將之稱作惡魔的意志。

  能力者如果不能在覺醒的時候，戰勝這股意志，就會被惡魔吞噬，成為沒有理智，沒有自我的野獸。

  如果能戰勝這股誕生的意志，就能徹底掌控自身的能力，這就是果實覺醒。

  覺醒的能力強度越高，果實之中誕生的意志就越強大，能力者承受的兇險就越高。

  此時此刻，羅夏就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在自己的體內，誕生出了一股混沌的龐大意志。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在一個人的體內，同時存在了兩個靈魂，而且這兩個靈魂之間，還能傳遞自己的意識。

  而在這股巨大意志出現的瞬間，一團混亂的，瘋狂的意識，就像倒垃圾一般，粗暴的湧入了羅夏的腦海，像是要撐爆他的腦子，讓他頭痛欲裂。

  這股混亂的意識之中，充斥著無盡的負面情緒。

  這一刻，仿佛有一個巨大的癲狂的聲音，在羅夏的腦中不停的咆哮著，囈語著。

  「殺殺殺殺殺！殺光眼前的一切！將那些螻蟻的血肉嚼碎，吞吃！這個世界除了我以外，全都是螻蟻，全都是低等生物！將這個世界踐踏在腳下，奴役那些低等生物！風暴！雷霆！力量！主宰一切！」

  羅夏悶哼一聲，情不自禁的按住了自己的腦門，一雙冷漠的豎瞳之中，有猩紅的血絲瀰漫開來，眼前的世界，也在隨之變成血色。

  更多的黑色焰雲，從他突破了十米的猙獰筋軀之上冒出，宛如黑鬍子的暗暗果實產生出來的黑氣一般，絲絲縷縷的飄蕩在羅夏的體表。

  馬林梵多上方萬米高空之上，雷聲滾動，厚重的烏雲翻湧著聚集而來。

  突然，沒有徵兆的，一道堪比亞爾萁蔓紅樹般粗大的雷霆巨柱，轟隆一聲，從天頂的烏雲深處垂落下來，瞬息間跨越萬米高空，宛如神明投射下來的神罰之矛，瞬間劈落到了馬林梵多島上。

  這道讓人色變的恐怖雷柱，劈向的人，竟然不是白鬍子，而是羅夏！

  站在裂縫邊沿的羅夏，被這道天瀑倒垂般的巨大雷柱當頭劈中，整個身軀都被狂暴的雷霆淹沒了。

  「幻獸種能力覺醒了嗎？哼，羅夏小鬼，老夫倒要看看，你這麼嗜殺的傢伙，該如何戰勝內心的破壞欲。就讓我看看，這個世界是多出一個最強生物，還是誕生一頭惡魔吧！」

  羅夏的對面，捂著胸口喘息了幾秒鐘的白鬍子，再次動了。

  他沒有留手，手中瀰漫著恐怖震波的叢雲切，在巨大雷柱將羅夏淹沒的瞬間，就裹挾著一束束粗大的霸王色黑閃，粗暴的傾軋在了羅夏的身上。

  「嗤啦！」

  好似堅韌的皮革被撕開的聲響過後，就是鋼鐵碰撞的鏗鏘爆響。

  羅夏被雷電淹沒的龐大身軀，轟然倒飛出去，在身後此起彼伏隆起的大地上，犁出了一條寬十幾米，長几百米的溝壑。

  他那剛剛癒合的胸膛上，再次被白鬍子狂暴的斬擊增添了新的傷口，混雜著電弧的血液，氤氳著異樣的美感，好似血色的寶石一般，從傷口中往外湧出。

  讓人震撼的是，那些血液從羅夏身上滴落在地面時，竟然發出了重物落地一般的悶響，好似有千鈞重一般，將地面都砸出了細小的凹坑。

  腦袋被腦中多出的巨大意志撐得昏沉欲裂的羅夏，被白鬍子這麼一斬，身上湧出的強烈刺痛，終於讓他獲得了一絲清醒。

  「轟！」

  煙塵滾滾的天空中多出了一道蒸騰著白色蒸汽的高大身影，手中握著巨大的薙刀，隕石一般射向了羅夏。

  「吼！」

  羅夏張口，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巨大咆哮，也不招來天龍戟，就這麼從深坑之中拔地而起，攥著滿是黑色骨刺的巨拳，轟向了白鬍子刺下的叢雲切。

  「噌！」

  黑閃纏繞的叢雲切刀刃切在了羅夏拳頭上的皮膚，竟然在他的指骨上擦出了一長串的火花。

  尖銳刺耳的爆鳴聲中，羅夏左手五指張開，虬結的肌肉大手瞬間化作黑色的麒麟巨爪，將前方大氣抓出了五道彎月狀的風刃斬擊，唰的斬向了白鬍子的面門。

  白鬍子不閃不避，任由自己裸露的胸膛被鋒利的風刃斬出深可見骨的傷口，徑直在鮮血灑落間，右腳之上震波激盪，一腳踏下，踩在了羅夏的頭頂。

  「轟！」

  天空中大氣咔咔咔裂開無數蛛網般的裂隙，隨後轟的一聲炸開。

  排山倒海般的震盪波，撕碎了羅夏體表覆蓋的深邃深藍霸氣鎧甲，從他的頭頂灌了進去。

  「咳啊！」

  羅夏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口，咳出了一大團夾雜著電弧的鮮血，眼耳口鼻瘋狂往外飆血的從天空中砸落。

  他龐大的身軀宛如隕石一般，被白鬍子壓著砸在了馬林梵多的大地上，將地面轟出了一個十幾米的深坑。

  白鬍子緊隨著落地，高大的身軀被殷紅的鮮血完全染紅，卻不管不顧，再次高高舉起了自己的右臂，曲肘沉肩，右拳之上震波轟鳴震盪，對著躺在坑裡捂著腦門發出陣陣嘶吼的羅夏，一拳轟了下來。

  「小鬼！去黃泉給艾斯陪葬吧！」

  「地震！」

  「要死的不是我，白鬍子！」

  躺在深坑之中的羅夏，猛地睜開了一雙猩紅如血的眼眸，看著白鬍子那散發出毀天滅地氣勢般蓋落而來的右拳，竟然兇殘無比的挺起了上半身，用自己的腦袋，朝白鬍子砸落的拳頭一頭撞了過來。

  「轟！」

  短促的驚天轟鳴聲中，羅夏昂起的腦袋被白鬍子砸落的右拳擊中，頭頂那由火紅色龍角組成的荊棘王冠都被震得粉碎，整個腦袋被白鬍子的拳頭壓著，一拳砸入了馬林梵多的地底。

  「咔咔咔咔！」

  羅夏的身體被狂暴的衝擊推動著，碾壓著，撞碎了身下的一層層大地板塊，一路往馬林梵多的地底深陷。

  一條條粗大的裂縫，自白鬍子拳頭落下之處，朝四周瘋狂延伸擴散。

  若是從千米高空俯瞰，就會發現，在白鬍子的這一擊之下，整個馬林梵多島嶼，就像一個摔落在地的圓形玻璃，頃刻間破碎成了數十份的扇面。

  而在破碎的大地最中心，則是一個隕石坑一般的巨大凹陷。

  凹陷之中，泥土和石塊全都被震盪成了粉末。

  白鬍子保持著揮拳落下的姿勢，站在無底的深坑邊沿，激烈的喘息著。

  他身上往外冒出的蒸汽，已經紅得跟血霧一樣。

  白鬍子仰起頭，忽然伸手扯掉了頭頂燒焦的頭巾。

  一頭燦金色的長捲髮，頓時披散下來，搭在了他的肩膀和腦後。

  白鬍子失神的看著頭頂的天空，視線之中多出了一圈圈彩虹般的光暈。

  「要結束了嗎？」

  無盡的疲乏，開始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湧出。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是一艘所有的零件都腐朽老化的破船，正在高速的航行之中瀕臨解體。

  都說人在死亡即將來臨之時，都會感到恐懼。

  但白鬍子的臉上，卻不存在這種情緒。

  他失神的眼睛之中，只有留戀，不舍，愧疚，和一抹釋然。

  「好漫長的一段旅程啊……」

  無數的記憶，如潮水一般，在他的腦海中浮現，讓白鬍子心中五味雜陳。

  他收回了失神的目光，低頭看向了身下的無底深坑，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咕啦啦啦，還真是頑強的生命力，連這都殺不了你啊，羅夏小鬼。」

  不知多深的深坑底部，羅夏躺在浮酥的泥土和碎石之中，一雙充斥著猩紅殺意的眼眸，此時已經恢復了清明。

  他身上剛剛生長出來的新的鱗片，再次出現大面積的開裂，破碎。

  身上的皮膚，肌肉，五臟六腑，都出現了嚴重的撕裂損傷。

  臉上，身上，也滿是鮮血。

  但羅夏咧開的，滿是獠牙的嘴裡，卻在發出低沉的笑聲。

  仿佛在回應上方白鬍子的感慨，羅夏笑著輕聲說：「是啊，這還要多謝你啊，白鬍子。如果沒有你的這一拳，我還真的會有點難辦呢。」

  他咳嗽了兩聲，一點點撐著身下浮酥的泥土起身，伸出兩條沉重的巨臂，按住了錯位的脊椎，用力一掰。

  「咔吧！」

  脆響聲中，羅夏耷拉著的脖子恢復了原位。

  他扭了扭滿是粗大肌腱的脖子，口中嘟囔著發出了抱怨。

  「誰知道剛才那股該死的意志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惡魔？麒麟？」

  羅夏搖了搖頭。

  算了，不想了，總之不是什麼好東西，一點理智都沒有，也沒辦法溝通。

  那團突然出現的巨大意志，好像只是單純的來給羅夏添堵的。

  剛開始羅夏還以為那團冒出來的意志，是想要奪舍自己的身體呢。

  可之後發現，對方只是單純的往他的腦子裡塞過來一堆負面的情緒。

  什麼殺戮，吞噬，飢餓，奴役，憤怒，踐踏。

  如果羅夏撐不住，或許真的會理智崩潰，變成獄卒獸那樣的白痴。

  好在他的意志還算頑強，總算頂住了那股意志的侵蝕。

  不過，雖然頂住了精神層面的侵蝕，但由於這股新生的意志存在於羅夏的腦海。

  雖然並沒有跟他的靈魂完全融合，但畢竟共同處於一副身體之中，羅夏也沒辦法將它趕出自己的身體。

  若是一直這麼下去，腦子時時刻刻被這股意志侵蝕，說不定什麼時候，羅夏的心智又會被影響。

  所以他引動了自然界的雷霆，試圖讓無形的雷電來擊潰腦中的巨大意志。

  然而並沒有成功。

  之後羅夏又敏銳的發現，白鬍子的震震果實能力的衝擊，竟然能撼動他的精神層面，在衝擊到他的精神的時候，也衝擊到了那股巨大的意志。

  因此，羅夏終於決定鋌而走險，用腦袋去迎接白鬍子的震動拳頭。

  雖然過程無比兇險，身體也受到了巨大的破壞，但好在結果是好的。

  在雷電和震動兩股超強力量的裡應外合轟擊下，羅夏體內冒出來的那股巨大意志，被徹底打散了。

  被打散的意志並沒有消失，而是變成了羅夏的精神食糧，融入了他的靈魂，讓羅夏感覺自己的精神變得無比旺盛，連帶著自身的霸王色和見聞色霸氣，好像都增強了許多。

  讓羅夏感到驚異的是，隨著體內意志被自己融合，那些從他體表不斷湧出的黑色焰雲，竟然一點點淡化，但沒有消失，而是重新轉變成了血色的焰雲，由絲絲縷縷的閃電纏繞而成。

  此刻處在覺醒狀態下的他，身上身軀比之前更大，長出了一些猙獰的骨刺，同時體表血雲繚繞，看起來簡直如同真正的惡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