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祥宮,左側殿浣香閣。
芳昭儀站在窗台前,遙望著主殿的方向,眼神里透著羨慕和渴求。
她有封號,在一眾昭儀之中,已經是領首,距離嬪位,只有半步之遙。
但偏偏這半步,卻是難以跨越的鴻溝。
她處心積慮想要晉升嬪位,入住主殿,成為一宮之主,而不是只能蝸居在一側偏殿。
但沒想到自己沒等到這一日,倒是讓劉氏那個賤人搶了先。
自己的孩子沒能保住……
她卻有這麼好的運氣。
芳昭儀不甘心。趁著皇帝出去夏狩,她悄然下手……
但沒想到順嬪運氣好,那碗下了紅花的湯藥她喝的不多,被救了回來。
這一次,她一定要讓順嬪流產!
「主子,長春宮那邊都安排妥了……」婢女悄悄上前稟報。
芳昭儀微微頷首,「琳琅宮那邊呢?」
「原本有個萍嬤嬤礙手礙腳,但這幾日她臥病在床,一切都很順利!」婢女答道。
芳昭儀薄唇微勾,「順嬪流產,莊妃背鍋,寧婉音失責……一箭三雕,甚好。」
一出計謀,能把這三個她都看不慣的賤人,一起扳倒。
芳昭儀都不得不讚嘆自己的聰慧。
「主子,魏美人請您去喝茶。」又一個婢女進來稟報。
上次她替魏家將魏瑩雅送去冷宮,自此便在岑婕妤和魏美人面前露了臉。
「嗯,帶一份厚禮,走吧。」芳昭儀應了一聲。
……
次日清早,長春宮。
順嬪主僕準備出門,被守在門口的掌事太監擋住了:
「主子,寧婕妤有吩咐,您不能離開長春宮。」
順嬪不悅皺眉,「你是聽本宮的,還是聽她的?」
「奴才是娘娘的奴才,自然聽娘娘的。只是陛下也有交代……」
「那是之前本宮傷了身子,陛下才讓我在宮中休養。但御醫都知道,本宮現在身子已經養好了。」順嬪反駁,淡淡道:
「昨日莊妃上門,本宮沒來得及見她,她與我之間有一些誤會。本宮這一次是特意專程去琳琅宮登門道歉的,若是讓莊妃娘娘對我心存誤會,再來長春宮鬧出什麼事,你擔待得起嗎?」
掌事太監一下被堵的啞口無言。
春雀立即催促道,「還不快去抬轎子來!你們隨行保護娘娘。」
「是。」掌事太監只得領命。
一行人徑直往琳琅宮而去。
沿途太監們都十分小心,不讓任何人靠近……
一路順利抵達琳琅宮。
掌事太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憂心忡忡道:「娘娘,您可千萬別和莊妃娘娘起了衝突……」
「自然不會。」順嬪從轎子下來,期待望著一門之隔的滿院石榴樹,按耐下激動的心情,吩咐道:
「春雀,把我的禮物給莊妃娘娘送去。」
春雀立即堆起滿臉笑容將攜帶的重禮,交給門外守著的宮人,通報順嬪求見。
……
「拜見本宮?本宮沒扇她兩巴掌,她嫌不夠舒坦是吧?」莊妃可不信她是來「解釋誤會」的。
她們之間能有什麼誤會?
「本宮倒是要看看,她來作什麼妖。讓她進來。」莊妃冷笑一聲。
婢女領著順嬪進了琳琅宮。
去待客的花廳,正要穿過這一片石榴樹林。
順嬪一眼相中庭院最中間的石榴古樹,望著滿樹一簇簇的紅火榴花,心情激盪……
雖然這個生男秘方,不一定靈驗。
但試一試,才能多添一絲可能。
「哎呀,這石榴花開的真好看……」順嬪裝作一臉欣賞的表情,徑直向著石榴古樹走過去。
領路宮女自然不會阻止她賞花,陪笑應道,「我們娘娘最喜歡石榴花……」
「難怪莊妃娘娘喜歡,本宮看著也十分討喜。」順嬪說著,伸手就要要摘石榴花枝——
但下一刻,庭院四角出現一群宮女,快步隔開了順嬪與石榴樹。
一位面容嚴肅的嬤嬤在兩個宮女的攙扶之下走了出來。
「你是誰?」順嬪看向這個嬤嬤,眉頭一皺,「本宮不過是賞花,你是什麼人?憑什麼敢阻攔本宮!」
萍嬤嬤看著她道,「石榴樹上有墮胎藥,你要是不想流產,那就離它遠一點。」
「什麼?」順嬪臉色瞬變,快步倒退,又驚又懼:
「你們故意在石榴樹灑藥害我?」
萍嬤嬤沒有與她廢話。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唱喏聲:
「陛下駕到!」
一道明黃色的身影走了進來,隨行伴駕的正是寧婉音。
眾人齊齊行禮,「參見皇上!」
「陛下,有人要害臣妾……」順嬪驚懼地看向赫連祁。
赫連祁冷冷掃了她一眼,「誰讓你出門的?寧婕妤把長春宮安排的妥妥噹噹,你自己出來找事!」
順嬪臉色一白,咬緊嘴唇不敢說話。
「這是什麼情況?」莊妃整個人都是懵的。她聽聞聖駕來臨,從花廳里出來接駕,整個人還是雲裡霧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寧婉音喚了一聲,「小夏子——」
小夏子立即上前一步,稟報導,「奴才奉婕妤之命,暗中監視著長春宮的所有宮人,發現長春宮的宮女春柳,悄悄去了一趟啟祥宮-浣香閣。」
浣香閣是芳昭儀的住處。
而春柳,便是寧婉音之前察覺不對勁的宮女。
「隨後,春柳向順嬪獻策折石榴花枝。奴才在屋頂聽的一清二楚,立即稟報了寧婕妤與陛下。」小夏子繼續說道。
上次寧婕妤喚他去長春宮值守,暗中盯著宮人的動向,伺機偷聽宮人和順嬪說話。
「老奴得了陛下的吩咐,暗中盯著石榴樹,發現有兩個宮女在給石榴樹澆水時動了手腳,在清水壺裡加了能致人流產的無花藤藥粉……無花藤粉對尋常人沒有影響,但孕婦接觸會流產。」萍嬤嬤接過話稟報。
順嬪驚恐地看著石榴樹,不敢想像若是自己折了石榴枝回去……
現在孩子已經沒了……
身子一晃,順嬪雙腿軟的站不住。春雀趕緊扶著她,主僕二人都嚇的不輕。
「什麼?」莊妃驚呆了。
萍嬤嬤指著庭院裡兩個宮女道,「老奴親眼所見,就是這二人動的手腳。」
那兩個宮女臉色慘白跪下。
春柳也慌了神跪著。
「將這些人,連同芳昭儀,全部送去刑獄司。」赫連祁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