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嘆了口氣,緩和了語氣:「阿肆,你說說看,你究竟錯在哪裡了?」
慕婉玥低下頭,目光緊緊盯著自己的鞋尖,雙手不由自主地絞在一起,努力回想著。
究竟哪裡錯了呢?
其實她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錯就錯在被他發現了!
下次不能再這麼招搖了!
「那個……大人,我確實不該把這種書帶進書房,污染了大人的視線。」
她小心翼翼地說著,儘量用溫和的語氣表達歉意,以免再觸怒眼前這個男人。
沈霽聽後,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差點氣暈過去。
他向前邁了幾步,緩緩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的眼睛:「這麼說來,在你心裡,應該選擇躲在屋裡偷偷看這些書籍嘍?」
慕婉玥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眨巴了幾下,隨後用力點了點頭。
除此之外,還能怎麼辦呢?
見此情景,沈霽只能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阿肆,即便是獨處之時,君子亦應當保持謹慎與莊重的態度。哪怕是單獨一人時,也不適合翻閱此類書籍。」
但是話剛說出口,他就意識到對自己心愛之人如此苛刻可能有些過分。
連他自己從小到大學習了二十幾年的聖賢之道,有時候都很難做到時時自省,又怎能這樣嚴厲要求阿肆呢?
「以後別再看這樣的書了,知道了嗎?」
隨著輕柔的話語落下,他的手臂環住了女孩纖細的身體,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後背。
「阿肆啊,現在你還年輕,分辨不清書的好壞。從明天起我會幫你逐一過目你所擁有的每一本書籍。」
聽到這句話,慕婉玥心中頓時生出了一種無奈的感覺:這根本就是多此一舉吧?
更何況我已經十九歲了呀!
「大人,我覺得這樣做完全沒有必要吧?」
「阿肆,要聽話。」
他繼續勸說著。
看著對方堅決的眼神,慕婉玥只好無奈地答應下來:「好吧……反正我也爭不過你。哪怕我的武力比你要強一些,但實在不忍心對你動手。」
所以,聽話便聽話吧。
但這份聽從並非出於心甘情願,而是在權衡之下作出的無奈選擇。
但她不知道,聽話的結果就是——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完全亮的時候,沈霽就已經開始了他的「行動」。
他小心翼翼地進入了慕婉玥的房間,不聲不響地將她所有的心愛之物收走。
沒錯,那其中包括那些精心挑選過的詩集和她收集了幾個月的話本,以及剛剛由好友葉真真送來還未拆封的一整箱新書,統統被毫無商量餘地地沒收了,一本都沒給留下。
眼看著自己的珍藏全部消失不見,慕婉玥心中湧起了前所未有的失落與不滿。
不過,在見到她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時,一向嚴厲的沈霽似乎也有些不忍心起來,這才勉強做了一點讓步——從已經收起的一大堆書籍里挑出了唯一一本,那就是《禁慾系直男沈霽的成長史》,放在她面前。
慕婉玥目光冷冷地掃視過桌子上僅剩的那一本書,心裡充滿了說不出的憋屈感。
然而在沈霽面前,這種情緒又不得不強忍著不敢發泄出來。
直到確定對方終於離開了房間後,那股憋了很久的怨氣才徹底爆發出來。
她幾乎是憤怒至極地用力一腳踢向桌子下方粗壯堅硬的桌腿。
這一衝動的行為立即導致了自己的腳趾尖一陣鑽心的疼痛,甚至連續幾天都沒有完全恢復過來。
對於慕婉玥因一時衝動而受傷的情況,沈霽既心疼又好笑,但他並沒有表現出責備的態度,只是溫言細語地安慰著她說:「等你的傷好些之後,我一定陪你去郊外的萬花谷遊玩,看看那裡五彩斑斕的花朵,也許會讓你的心情舒暢不少。」
但是生活總喜歡開玩笑,並不會事事都順人意進行。
就在兩人正滿心期待著即將到來的出遊日子之際,來自皇室的一個突然消息打亂了所有的計劃安排。
一份精美的請柬送到府中,上面清楚記載道:鑑於裴太后即將慶祝她的誕辰,為此宮方決定連續三天在行宮內設宴邀請朝臣們共同慶賀此盛典。
作為朝廷重臣之一,同時也是內閣首輔大臣的沈霽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得知此事的慕婉玥雖然記得老太后的具體生日日期,但也明白以目前自己所處的身份地位而言,根本無望參加這樣的宴會,更別提什麼慶祝了。
因此,最初聽到這消息時,她並沒有過多在意,一心只盼望著能早日跟心愛之人一同外出遊玩。
然而現實卻殘酷地粉碎了她原本美好的憧憬。
原本期待已久的休閒時光就這樣泡湯了,讓她不由得感到極度沮喪,在午餐時間到來時整個人依然顯得垂頭喪氣、興致索然。
注意到身旁佳人的異樣神情後,細心體貼的沈霽特意向前探了探身子,親自夾了幾筷子她平時最喜愛吃的食物放到她面前。
可是即便如此體貼入微的行為也沒能喚回她的注意力,反而引來了更加明顯的冷落回應。
「阿肆,你怎麼了?為什麼一直沒動筷子啊?」
面對始終不肯開口說話的人兒,沈霽只好輕柔地出聲詢問,「沒什麼胃口嗎?」
「沒啥。」
語氣平淡地回應著愛人關懷的話語,卻掩飾不了眼中流露出的那一抹深深失望。
慕婉玥無精打采地坐在桌前,只偶爾動一下筷子吃上一口飯,顯得非常勉強。
每一口都像是費盡了力氣才吞下去的一樣,讓人看了也不禁為她感到心疼。
沉默了一會兒後,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大人,大家都忙自己的事去了,留我一個人在這裡真的好無聊啊。」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委屈和無奈,仿佛在抱怨著被遺棄了一般。
聽罷此言,沈霽似乎被某種情緒觸動了,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他低下頭,輕輕笑了起來,這笑容中既有對她的關心也有幾分調皮。
「不再逗你啦。皇上在信里特別提到要帶你一起去行宮參加慶典。」
沈霽溫和的聲音中充滿了誠摯,他顯然不願意再看到慕婉玥那副憂鬱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