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飛蛾撲火

  這一夜，王旭睡得很快，也很香甜，但王霏卻失眠了。

  昨天的一切，從綿綿細雨到狂風暴雨，一切的發生都太快了，王霏自己都沒搞清楚怎麼就和王旭絞到了一起。是因為那剎那的感動嗎？

  王霏並不後悔，她不是那種嬌柔的人，做了就是做了，她認。她只是有些迷糊這一切究竟是怎樣發生的。

  王霏點了一根煙，依靠著床頭，在黑暗中靜靜地蜷起腿，撓著頭，想著昨天發生的一切，嘴角卻露出了一抹微笑。

  她不是一個喜歡依賴別人的人，小小年紀闖蕩樂壇，做出偌大的成績，她從來不是乖乖女。

  但這一次，她有點怕，因為她發現，她突然有點想他，有點懷念在他懷裡的感覺，有點懷念那狂風暴雨般的交流，而分開，僅僅幾個小時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只記得自己似乎胡思亂想了很久，卻一直沒有什麼答案。

  一切來得太快，快到自己完全沒有準備。只是想要個聯繫方式，怎麼就把自己都交代進去了，就像是，飛蛾撲火。

  看著天外高懸的太陽，扭了扭有些酸疼的脖子，王霏起身，走出臥室，打了一個電話。

  此時的王旭當然不知道王霏的行動，只知道調教，嗯嗯，錯了，培訓少女組合真的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

  明明昨天才把幾個女孩的音準調得差不多了，今天一聽，好傢夥，五個女孩五個調，王旭這個頭疼啊。

  打不得，罵不得，誰還不是家裡的寶寶了。行吧，從頭再來，王旭這點耐心還是有的，也許，可以問問王霏。

  王霏雖然不是科班，但她可是在香港著名的製作人戴思聰那裡培訓過聲樂的，可以算是名師高徒了。

  而且香港那種地方，沒有啥專業教育一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不要太多，他們對調教新人應該是有一套的。

  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問問王霏。就是這時，王旭才突然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他好像沒有王霏的聯繫方式。

  昨天淨忙著做快樂的事情了，正事好像啥都沒幹，居然連聯繫方式都沒留。

  如果王霏就此一別兩寬，一走了之，做個啥夢了無痕，王旭都沒地方說理去。

  算了，晚上大富豪見吧，但願她能守約，在一起時不覺得，剛剛分開，王旭的心裡卻不免有些惴惴。

  黑馬的幾個小伙子，這兩天有點興奮，因為他們已經和BJ的地下搖滾圈子接上頭了。

  其實玩搖滾的那幫人，並不怎麼在酒吧演出，因為搖滾並不是舞曲，而現在的酒吧大部分規模都不大，撐不起搖滾的場子。

  而且一個搖滾樂隊的受眾往往有限，有很多樂隊都是愛的愛死，恨的恨死。

  一般酒吧根本養不活千奇百怪的搖滾樂隊，因為搖滾樂隊沒法為開門營業的酒吧帶來更多的生意。

  因此地下搖滾只能建立自己的圈子和場所，從外地來的很多搖滾樂隊，那絕對是一頭霧水，屬於提著豬頭都找不到廟門的那種。

  比如，五道口，就是王旭的在讀學校，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的那個五道口。

  順著鐵道往南，那裡有個破工廠，那裡曾經就是地下搖滾的重要演出場所。

  裡面就一個舞台，音響還算講究，燈光也湊合。其他的，別說吧檯了，連凳子都沒有。

  收費也便宜，門票五毛，外面兩毛的啤酒裡面賣一塊。

  燕京，五星的大棒子，就在三輪車上賣，據說每次演出光扔出去的碎玻璃瓶子都能裝一車。

  別看破，這地方說起來格局可不低。

  從老崔的ADO到唐朝，黑豹，凡是說得上名字的搖滾樂隊，幾乎都在那裡演出過。

  可惜不知道哪年，就因為一次大規模治安事件被查封了。讓王旭都沒機會去一睹盛況。

  要麼怎麼說那個圈子亂呢。

  搖滾樂是舶來品，它誕生的基因就和混亂，迷醉綁在一起。

  後來雖然經過很多樂隊的努力，讓他能夠登堂入室了，但依舊改不了底子裡狂躁。

  不過話又說回來，不狂躁的真的還是搖滾樂嗎。

  九十年代號稱搖滾黃金時代，但王旭看來其實那個黃金年代是在八十年代，特別是八十年代的後半段。

  那些九十年代叱吒風雲的搖滾樂隊，大部分八十年代就已經在大規模演出了。不說老崔這些前輩，就算比較晚輩的像黑豹，唐朝都是88年就徹底成型了。

  九十年代，其實只是這些搖滾樂隊被商業發掘，從而發行唱片，進而流行全國，甚至躁動香江的時間。

  用現在的話說那是出圈的時間。

  而那時候他們的風格其實已經形成了，好多知名作品也早就誕生了。

  也拿黑豹舉例，92年專輯《黑豹》在大陸發行的時候，其實竇仙都已經離開黑豹了。

  在說起九十年代搖滾黃金時代的時候，有一個很奇怪的現象被反覆提及，那就是黃金時代的搖滾樂隊大部分都只有一張，最多兩張碟的經典，然後就吃到死。

  究其原因，就是因為出碟的時候已經過了他們的巔峰，黃金時代其實也已經遠去了。

  像張楚的經典《姐姐》，其實八八年就已經在演出，並引起小範圍轟動了，但出唱片卻是93年了。

  那幫人後來不是沒出作品，也不是沒出專輯，但卻沒什麼影響力。這是因為到了那個時候，之前孕育搖滾的土壤已經失去了。

  扯遠了，反正就是黑馬樂隊感覺很嗨，他們有一種找到組織的幸福感，甚至在培訓幾小隻的時候都平和了不少。

  王旭沒太在意，幾人現在搖滾情緒正激烈著呢，等被毒打兩回就好了，沒見未來黑馬都改名了嗎。

  幾個黑馬的小伙子，一人負責一個小姑娘，一句一句地教學，還必須得帶著動作。

  幾個小伙子在那裡一邊唱，還一邊扭腰送胯的。那形象，怎麼看怎麼滑稽，王旭在旁邊沒少偷著樂。

  幾人正忙活著呢，突然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纖細苗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行李袋。

  所有人都不由得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一起向門口看去。大家都被門口那個窈窕的身影深深吸引了，連幾個正在練習的高中生也不例外。

  王旭滿臉驚喜，快步走向大門。

  「啊，你」

  「別問，吻我」

  「砰」，行李袋落地發出悶響。

  王旭雙臂大張，一把摟住，低頭，女孩墊腳，仰頭，配合得流暢自然，恰到好處，恍如排練過無數遍。

  漆黑的門洞下，兩個修長的身影緊緊相擁，深深地長吻，在陽光下，形成一個唯美的剪影。

  所有忐忑和惴惴不安的情緒在看到女孩的一剎那消失，王旭甚至感覺人生都圓滿了。不管未來怎樣，至少現在兩個人都被幸福充盈著。

  這個年代，這樣奔放的行為有些違和，讓幾個小女生看得面紅耳赤，但卻又管不住眼睛地死命觀瞧，悸動的心跳砰砰的。

  這肯定是二子的女朋友了，沒聽說啊，什麼時候的事情，以前怎麼沒見過，她是誰，叫什麼，家住哪裡，幹什麼工作的，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要孩子，孩子叫什麼名字，孩子的……

  不管別人怎麼樣，至少李玉的那怦怦跳動的，哪裡是什麼悸動的心，那是藏不住的八卦之心好不好。

  在李玉心裡，二哥那就一直是別人家的孩子，甚至在五小隻心裡都是如此。

  雖然在帝都高考要容易些，但不管哪裡，能上五道口的都是鳳毛麟角，街坊鄰居知道誰家出了個五道口職校的，還是從小看著長大的，那能不滿世界宣揚嗎。

  王旭住的胡同很怪，男孩特別少。李玉從小跟王旭一起玩，王旭也就只能和女孩一起玩，連遊戲方式都是和女孩一起跳皮筋，誰讓女孩多呢。

  弄得李玉對這個二哥真心崇拜不起來，時不時就二子二子地叫。

  特別是陳佩斯拍了部電影《二子開店》之後，那就再少叫二哥了，除非有事求二哥。

  不過無論是前身還是王旭都不討厭這個有些假小子氣的跟屁蟲，對她寵溺得很，只要二哥一叫，那基本上就是有求必應。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都有些喘不過氣來的時候，二人才緩緩分開，臉上還帶著有些窒息的潮紅。

  這時候，王霏才注意到院子裡一大群人正滿臉八卦地看著自己兩個，尷尬的想要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這會兒，也許摳套四合院更合適？

  王旭注意到了女孩的尷尬，把女孩往懷裡輕輕摟著，側身用身體擋住女孩通紅的臉頰。

  衝著院裡喊：「行了，別看了，沒見過談戀愛啊，當給你們發福利了，散了，散了吧。」

  大家也都很給面子，估計是不想讓新婦太過尷尬，衝著王旭擠眉弄眼一陣後就散開各自繼續排練。

  王旭一手輕撫著女孩的背，讓她稍稍舒緩一下情緒，一手提起王霏帶來的行李袋，才帶著王霏步入小院之中。所有人都停下假麼意思的排練，重新圍攏過來。

  「給你介紹一下，男生都是黑馬樂隊的，就是我和伱說過的那個撿來的樂隊。」

  「什麼撿來的，說得好像我們跟破爛似的，當時是誰上趕著打招呼來著」，接口的是耗子。

  「差不多就那個意思，說撿也大差不差，當時我們落魄得都快睡馬路了」，周迪這哥們能處，實誠。

  「吉他周笛，貝斯岳浩崑，鍵盤郭亮，薩克斯苑丁，鼓手鄭朝暉」，王旭給王霏一一引見。

  「我是他女朋友，王霏」，這時候王霏也已經緩解了尷尬，重新變得落落大方起來，主動自我介紹。

  王霏對於搖滾樂手一直很有好感，他男友，嗯，現在是前男友就是黑豹樂隊的鍵盤手。

  「二嫂好」，幾人很給面子，就是有點狗腿的樣子，讓王旭幾乎想起了那句經典的大哥大嫂過年好。

  「叫他二哥不會尷尬嗎？他比你們都小吧，」王霏突然露出了少女般狡黠的笑容。

  「呃，這個，嘿嘿」

  「恰飯嘛，不寒磣」王旭適時用接了一句，前半句的益州腔，後半句的帝都話，頓時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確實」，周迪的益州話顯然說得比王旭地道，引得眾人莞爾。

  王旭又轉過頭，打算招呼幾小隻，卻發現張莉一直探頭探腦，擺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架勢。李玉也一臉狐疑地打量著王霏，兩人還在私下裡拉拉扯扯。

  「怎麼？認出來了？」王旭好笑，任誰看到家裡來了個大明星，還是家人的女朋友都會這樣吧。

  小女孩最是追星的時候，能認出來實屬必然。雖然現在的王霏還不是天后，但也算紅遍香江了，之前幾張專輯也賣得很不錯，至少國內沒少見到她的盜版。

  王霏口中的不如意，更多的是和自己的預期相比，相比絕大多數歌手，她都已經紅到爆了。

  王霏的上一張專輯，做了不少新的唱法的嘗試。

  這是王霏最厲害的地方，她的進化可以說是肉眼可見的。幾乎一張專輯一個樣兒，你剛適應一個王霏，她馬上給你整出來一個不同的，然後炫你一臉。

  「你真是王靖雯？」張莉終於忍不住了，細聲細氣地問了出來。

  「是我，怎麼不像嗎？」

  「那你怎麼說你叫王霏？」

  「王靖雯是藝名，王霏是本名啊」，王霏一臉俏皮，說實話，王旭都沒想到過能看到王霏的這一面。

  「啊啊啊，我居然真的見到香港大明星了，讓我掐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行了，行了，判斷是不是做夢請掐自己，回頭有機會讓霏姐給你們簽名。

  現在保持安靜，你們還打不打算練歌了。」王旭扶額制止幾個姑娘的打鬧，擺出一副老師的架勢。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練什麼歌？」，王霏真的對音樂很喜愛，甚至可以說是摯愛。

  不然就不會僅僅因為對一些歌曲的獨特演繹，就追著一個酒吧歌手聽了那麼多天。

  「幾個小丫頭要參加歌詠比賽，王旭就給寫了首歌，讓她們唱。」

  「為了歌詠比賽你專門寫了首歌？什麼歌，我聽聽。」王霏臉上好奇之色裕盛。

  「隨便寫的，糊弄糊弄外行吧。」王旭態度很隨意，沒太在意王霏的表情。他是知道王霏在音樂上的恐怖天賦的，不太敢在王霏面前太裝。

  「我覺得挺不錯的，有點東西」，周迪說話簡單明了，但充滿了對這首歌的推崇。

  系統帶來的大師級的音樂素養讓王旭對各種音樂不說了如指掌，但絕對可以說信手拈來。

  但問題是，系統只能帶給他技能和知識，不能帶給他靈感和智慧。

  這就讓他簡單編個曲還湊合，畢竟按照套路來不至於太跑偏，但讓他天馬行空地進行創造，那就力有不逮了。

  在這方面，無論周迪還是王霏都可以甩王旭幾條街。

  但王旭知道自己的短板，周迪不知道啊。在他看來，王旭無論樂器水準，還是作曲，編曲都是天才的存在。

  因為要是從後世的角度來看，少年是首還不錯的歌，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因為他使用了不少後世已經普遍存在的套路。

  比如舞曲風格和情歌風格的融合，一些靈魂樂唱法的融入，一些說唱的融入，一些含混的說唱音的唱法，中英文歌詞的切換和押韻等等。

  但對比現代的華夏流行樂壇而言，這首歌的演繹和編曲，那就有點耳目一新的意思了。

  你能從這首歌里能聽出不少周胖子的東西，但周胖子自己現在才剛上初中啊，這也是周迪反而對這首歌評價頗高的原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