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瑀,等一等,這件事情我們還要從長計議,神武學院的老輩長者也許不像你想得那般對事事都關心。」見凌瑀大步流星朝著院外走去,伏亂連忙拉住凌瑀的衣袖,他猶豫良久,沉聲說道。
「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荊奕前輩乃是華夏德高望重的智者,而且神武學院一直以匡扶華夏正義為己任,這件事若被他們得知,他們一定會想辦法驅逐異域修者的。」凌瑀微微一愣,疑問道。凌瑀被伏亂的話說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似乎伏亂對於荊奕不是那麼信任,或者說,他不相信荊奕會因為異域的事情給予自己最大的幫助,繼而針對這件事做出最有效的決策。
看到凌瑀的神色,伏亂便知道凌瑀心有疑惑,他躊躇片刻,整理了一下語言,輕聲說道:「小瑀,我並非不信任荊院長,只是你想一下,如今華夏各域都出現了異域的黑衣修者,神武學院本來就有自己的消息網絡,五色令並非只是擺設,你認為他們會不知道異域強者已經侵入華夏了嗎?退一萬步來講,就算異域修者行蹤隱秘,神武學院並沒有及時覺察到他們,那麼通靈閣呢?通靈閣為華夏的情報巨擘,他們不可能毫無察覺。當初萬靈星域侵擾華夏的時候,通靈閣與神武學院曾同仇敵愾。所以,這件事姬羅生也一定會對荊院長說,可是如果我沒有告知你華夏遍布異域修者,你會知道這個消息嗎?而且,數日前你也曾被異域的黑衣人伏擊,可那件事情過後荊院長除了口頭叮囑之外,做出什麼實際行動了嗎?所以,我並不是懷疑荊院長的動機,而是感覺他們有事在瞞著我們。」
凌瑀不是傻子,伏亂與他經歷了那麼多事,絕不會對自己不利。聽到伏亂的分析,凌瑀也嗅出了一絲古怪。以荊奕嫉惡如仇的性情,當得知異域可能對華夏不利的時候,正常情況下荊奕絕不會坐以待斃。就算他不會率先對異域修者發起攻勢,也會嚴加防範,但他卻沒有這麼做。也許是之前凌瑀對荊奕太過信任,以至於等到伏亂提及此事,凌瑀才重新審視。其實在五年之約的盛會剛剛召開的時候,凌瑀就曾懷疑這些老者對華夏的年輕一輩有所隱瞞,因為這次的盛會好像舉行的十分急迫,甚至不惜以天階兵刃作為終極獎賞鼓勵眾人,到底是什麼事情讓這些華夏震懾一方的大能惴惴不安,如履薄冰呢?他們一方面安撫華夏修者,鼓勵眾人參加盛會,一方面又將人間界的暗涌壓下,試圖隱瞞,不想被華夏的年青一代得知,這一切都太蹊蹺了。能讓這些老者企圖迴避異域來襲,而專心舉辦盛會的原因只有兩點。第一,他們迫切的希望華夏年青一代崛起,第二,一定發生了更加兇險的事情,才使得他們無瑕顧及異域。回想之下,凌瑀細思恐極,不由得驚起了一身的冷汗。
「小瑀,雖然我懷疑荊奕這些老輩修者對華夏的年輕一代有所隱瞞,但我還是相信荊奕的為人,他一定不會做出有損華夏的事情,他們這麼做,也許有自己的苦衷吧。」伏亂長嘆一聲,搖頭說道。
「老土匪,你說,荊院長是不是那種會為了自己的性命而將我們推入火坑的人?」聽到荊奕的話,凌瑀輕輕地點了點頭,他邁步在院中踱來踱去,大約過了一刻鐘的時間,他突然扭頭問道。
「啊?不會,荊奕為人光明磊落,是神武學院德高望重的前輩,就算是在我的那個年代,荊奕這種胸懷大義的修者也如鳳毛麟角般稀少。要說他為了明哲保身而出賣華夏同道,我是不信的。」伏亂不明白凌瑀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話,他呆愣片刻,搖了搖頭,鄭重地說道。伏亂和荊奕雖然沒有打過交道,但是身為活過了數萬載歲月的老怪物,伏亂對自己識人的本領還是極為自信的。
得到伏亂肯定的回答,凌瑀目視蒼穹,輕聲嘆道:「是啊,連你一個和荊院長毫無瓜葛的人都看得出他的為人,我與他常打交道,又怎麼會質疑他的動機呢!我想,荊院長一定是為了保護我們,不想讓我們知道某些黑暗的真相。可越是如此,我們就越不能無所事事,雖然我們也許不能夠獨當一面,但也一定要拼力一試!夏老哥,老土匪,你們先在這裡好好休息,我去找荊院長問個明白。」
見凌瑀心意已決,伏亂也不再勸阻,以凌瑀的脾性,他若認準的事情,別人怎麼勸都是毫無用處的。就這樣,凌瑀安頓好歸墟七煞和伏亂,獨自一人朝著荊奕的休息之所疾行而去。
雖然荊奕和凌瑀都是神武學院的修者,但是荊奕和白悠等人乃是神武學院的長輩,被鳳麟學院尊為上賓,所以他們的休息之處並不和學院的弟子在一起。在鳳凰台的後山之中,有一處樓群隱在青山綠樹之間,那裡環境幽謐,靈氣濃郁,三大學院的長者和鳳麟學院的長老們都居住於此。當凌瑀穿過密林,來到樓群前方的時候,突然發現在荊奕居住的房中走出一人,而這個人凌瑀認識,正是天隱界的尚青雲。
荊奕二人正談笑風生地朝門外走來,看樣子應該是尚青雲前來拜訪荊奕,而荊奕正想送他離去。此時已是深夜,尚青雲來找荊奕又有什麼事呢?尚青云為人陰險,城府極深,荊奕心裡不可能不清楚,但是看二人的模樣,好像相談甚歡。他們的笑意在凌瑀心中匯集成一朵疑雲,讓凌瑀一陣不解。而當尚青雲與荊奕走出房門的時候,恰巧和凌瑀迎面相對,凌瑀想要避開已然來不及了。
當看到凌瑀的瞬間,荊奕的眼中明顯閃過一絲錯愕,顯然沒想到凌瑀會在深夜前來。不過那絲驚愕只出現了片刻,便被他掩飾掉了。荊奕對凌瑀微微一笑,輕聲問道:「是小瑀啊,這麼晚了,你來找我有事嗎?」
「我......我的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向您詢問,只是......」凌瑀說到一半,扭頭看了看一旁的尚青雲,欲言又止。雖然之前尚青雲單方面和凌瑀達成了共識,但凌瑀對他卻極為厭惡。
「啊,哈哈哈,既然凌小友深夜前來,必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與荊院長商討,那麼我也就不打擾了。荊院長,對於我的建議,還請荊院長好好考慮啊。」尚青雲見凌瑀有意避開自己,也不生氣,他扭頭對著荊奕微微抱拳,笑著說道。
「請尚仙尊放心,神武學院立人間、行正道,只要對於華夏修者和百姓有利的事情,荊奕一定會與學院長老慎重商討,儘快給尚仙尊答覆的。」荊奕連忙對著尚青雲抱拳還禮,輕笑著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如此,荊院長,老朽就告辭了!」尚青雲對著荊奕連連抱拳,而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凌瑀,轉身朝著天隱界修者的歇息之處疾步離去。
直到尚青雲的身影消失在二人的視線中,荊奕才收起了之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的神色,他眉頭緊鎖,眼中光芒閃爍,似乎在做著艱難的抉擇。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荊奕終於回過神來,他望著面前的凌瑀,笑著問道:「小瑀啊,這麼晚了你來找我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啊?呃......這樣吧,此時夜色已深,此地也不是講話之所,你就隨我進房中詳談吧。」
看到荊奕一反常態的舉動,凌瑀心中更加狐疑。在他的印象中,荊奕向來穩重,而像今天這樣,荊奕心中的憂慮已經浮在眉間,並且因為思考而忘記自己存在的行為,凌瑀還是第一次見到。
二人走進房中,凌瑀率先開口問道:「荊院長,您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或者說,三大學院的長老是否掌握了什麼情況,不想被華夏的年輕一代得知?伏亂和歸墟七煞今天已經趕到了鳳麟學院,他們說華夏各域都出現了異域修者的蹤跡,神武學院為華夏第一學府,不可能對這件事一無所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讓荊前輩您如此焦慮,甚至還與天隱界達成共識。尚青云為人如何我想荊前輩您應該比我更加清楚,與他合作,簡直就是與虎謀皮啊!」
對於凌瑀一連串的發問,荊奕面無表情,直到凌瑀說完,他才拍了拍凌瑀的肩膀,輕聲說道:「小瑀,人心難測,世如迷局,如今的華夏已經不同於往日了。很多事情並非我們刻意對你們隱瞞,而是即便對你們說,你們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潛心修行,等到時機成熟,你們自然會知曉的。」
「可是......」見荊奕不願多說,凌瑀依舊不想放棄。
「沒有什麼可是,你走吧,我累了,想休息了。過幾天就是武學系弟子的切磋之日,你要養精蓄銳,爭取拿個好成績。等盛會結束之後,有人還要見你呢。」荊奕打斷了凌瑀的發問,他輕輕地擺了擺手,開口說道。
「見我?什麼人要見我?」聽到荊奕的話,凌瑀脫口而出的問道。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你走吧。」荊奕將一臉不情願地凌瑀送到門口,輕聲說道。
見荊奕下了逐客令,凌瑀也不好久留,他只好輕嘆一聲,邁步朝遠處走去。
離開了荊奕的住處,凌瑀心中更加疑惑,原以為這次會把一切都問個水落石出,卻沒想到被荊奕三言兩語便打發了。
「看來,一切都要靠自己去查明真相了。」凌瑀眼中神芒一閃,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