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塵挺直腰背，把額前碎發攏在耳後。

  目視前方，一臉的認真嚴肅。

  男人黑沉沉的視線從唐塵身上轉移到儀錶盤的手機上。

  手機里開著直播。

  屏幕一分為二。

  一邊是捏著筆發抖故作鎮定的張律師。

  一邊神情自若英俊瀟灑的歐陽律師。

  聽到唐塵說可以開始，張律師急忙拿起面前的草稿紙，手機里已經響起了歐陽律師的聲音。

  「傅矜夜先生，請問您是自願跟唐塵女士簽署離婚涉及二十億的附屬協議嗎？」

  傅矜夜：「……」

  他冷冷的看向唐塵，「你腦子真被狗吃了。」

  「你上次說成全我，說了不做，我信不過你！」唐塵挑了挑眉，「這次我請雙方律師見證，堂堂傅氏集團總裁，不會言而無信吧。」

  傅矜夜眉心跳了跳，轉頭看向手機。

  「我自願。」

  唐塵做了個請的手勢。

  上車前，她已經把情況告訴了兩位律師。

  歐陽律師雙手放在鍵盤上，一邊說一邊敲字。

  「唐塵女士暫時不提離婚，跟傅矜夜先生在周凡錦女士面前維護恩愛夫妻的假象，當周凡錦女士同意括號亡故括回來，或者傅矜夜先生主動提出離婚時。唐塵女士將不再返還4,5億債務，並且傅矜夜先生額外給唐塵女士二十億現金作為補償。」

  傅矜夜視線冷的能結冰。

  握著方向盤的手不斷用力，手背浮現青筋。

  車廂內安靜的落針可聞。

  張律師隔著屏幕都感到了強大的威壓，辦公桌下的腿抖若篩糠。

  他心中秉承正義至上，但社會的毒打告訴他，權勢面前只能彎腰。

  他做唐塵的律師很大風險，官司輸了，他對不起客戶。官司勝了（幾乎不可能）傅矜夜不會放過他。

  這種屈辱意味的協議，傅矜夜怎麼可能會同意！

  反觀歐陽律師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他很淡定，靜靜的盯著攝像頭，等待傅矜夜的答覆。

  傅矜夜的沉默已經是答案。

  唐塵緩緩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就不該相信傅矜夜的承諾。

  狗東西出爾反爾又不是第一次。

  與其在這浪費時間，不如上樓去多補兩針。

  唐塵俯身去摘手機，手腕倏地被握住。

  男人掌心滾燙。

  「我同意。」擲地有聲的回答。

  唐塵的手指抽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傅矜夜認真嚴肅，這一聲『我同意』好像在教堂舉行婚禮，牧師說了一大堆的前提條件，他給與的鄭重承諾。

  他們沒有婚禮，她也從未聽到這樣的承諾。

  現在感覺，不真實。

  「唐塵女士呢？」歐陽律師的聲音扯回唐塵飄遠的思緒。

  她急忙回答，「我也願意。」

  「我現在就做電子合同，發到兩位的手機上，簽署後即可生效。」

  「等一下！」張律師聲音發抖，「我有補充。」

  在男人沉冷的目光下，張律師牙齒打顫的說，「這份協議為期一年，一年後雙方有意可以續簽，如有特殊情況發生，另做決定。」

  「對！」唐塵立刻應聲。

  她怎麼又犯花痴了，不能被狗男人的顏值影響智商。

  張律師的提議非常好。

  萬一，有萬一呢。

  「再加一條。「唐塵補充：」如果傅矜夜違約，終身不舉！」

  唐塵的認可，讓張律師剛有了點自信，後一句險些讓他滑到桌底下去。

  我滴個祖宗，這都敢說？

  「唐塵！！」傅矜夜幾乎捏斷她的手腕。

  唐塵忍痛回嘴，「不敢？那你就是想違約！」

  她勇敢的直視男人憤怒的目光。

  傅矜夜：臉都讓你丟光了。

  俊顏覆蓋了一層寒霜，冷厲的目光如刀，直直往唐塵身上戳。

  有兩位律師在場，傅矜夜應該不會亂來。

  唐塵又挺直了腰，挑釁的揚起下巴。

  一秒，兩秒……

  「好。」男人咬牙回答。

  唐塵看向歐陽律師，終於在他平靜的表情里看出一點侷促。

  歐陽律師摸了摸脖子，開始敲打鍵盤。

  唐塵忽然發現，歐陽律師襯衣領口的位置有一塊深色痕跡。

  傅矜夜手機先收到簡訊，緊接著是唐塵。

  她不關心歐陽律師的私生活，痛快簽字點擊提交。

  怕傅矜夜再作妖，唐塵快速道，「公證費AA，你付歐陽律師，我付張律師。」說完，直接關了直播。

  歐陽律師費，可不是小數目。

  周凡錦安排的是家情侶餐廳。

  氛圍燈昏暗曖昧。

  角落的鋼琴彈奏著舒緩溫馨的音樂，每一個卡座有用屏風遮擋。

  保證了隱私，也提供了氛圍。

  在唐塵前面進店的一對情侶，手指相扣，等位置的時候還如若無人的親吻。

  「……」唐塵急忙低頭玩手機。

  尷尬的腳指扣地。

  傅矜夜不知道是腦袋沒開竅，還是眼睛瞎。

  總之他臉上冷冰冰，高冷又疏離。

  完全不像是來約會，反倒是想要搞垮對方公司的強勢。

  「接吻，不在拍照範圍內。」欠揍的聲音傳進唐塵的耳朵。

  唐塵捏住手機，皮笑肉不笑，「誰要跟你接，萬一被你的小心肝看到又要鬧脾氣。」

  這三年，傅矜夜回八號公館的次數不多，更沒帶她來過這種地方。

  不就是怕被人拍到，不方便再跟蘇筱煙炒緋聞。

  「蘇……」

  「這地方不錯，下次帶朋友來。」唐塵急忙打斷，不想聽到那個噁心的名字。

  被打斷的男人不樂意了。

  他眸色驟冷，在溫馨的氛圍燈下都能感受到寒意。

  「情侶餐廳，你想帶誰來？」

  傅矜夜的語氣強勢冷厲，把前面接吻的情侶嚇的急忙分開。

  對方回頭看了一眼，匆忙離開。

  唐塵覺得很丟臉，急忙跟著服務員去了預定好的位置。

  「菜都安排好了吧，直接上。」她還沒坐就吩咐服務員。

  傅矜夜把外套丟在她身後的靠背上，眸色冷沉。

  「急著去見誰？」

  「……」唐塵。

  跟他不是一個腦維度，根本聊不到一起。

  等菜的時候，唐塵想到剛才的協議。

  不用還債了，心情頓時輕鬆。

  「我可以跟你在媽面前演戲，但媽給我的中藥，我不喝了。反正也不會懷孕。」

  燭台的火光，在傅矜夜的臉上落下搖曳的影子。

  他眸色很深，危險邪佞。

  「讓媽高興的前提，是做她喜歡的事。」

  唐塵想給他一拳。

  他不碰她，偏讓她喝那些苦藥湯，這不明白欺負人嗎。

  「你最好跟蘇筱煙講清楚，不是我纏著你不離的。」

  傅矜夜冷嗤，「不勞你費心。」

  「我是怕有些人等不急，孩子生出來了沒有爸爸。」

  傅矜夜掀眸，沉沉視線落在唐塵的臉上，盯了一會兒，嘴角勾起了弧度。

  「所以傅太太從始至終在乎的只有錢。怕私生子分割婚內財產造成損失，所以才動手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