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顧輕延上藥的手，微微僵住了。
顧輕延隔著朦朧的煙霧，清晰的看到張院長臉色微變。
「張院長，你說說你的看法？」顧輕延把手裡的香菸，送到薄唇，狠狠咬住，沖他笑。
這一笑，張院長發虛，心裡直打鼓。
「顧總，您是不是聽到什麼謠傳了？」
「謠傳？」
「顧總，您和夫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挺不容易的。夫妻之間，最好是相互信任。夫人是我調包救醒的，她是真是假，我不可能沒有數。反而是這位小言總，居心叵測，挑撥離間。」張院長繼續給他包紮傷口，微笑著開口：「我記得之前，夫人和顧總鬧離婚，也是因為和這位小言總走得太近，被他洗了腦。」
顧輕延把嘴角的煙，吸完最後一口，然後掐滅，扔進垃圾桶：「我信你。」
「多謝顧總的信任，沒有顧總，就沒有我的今天。」張院長暗地裡鬆了口氣，顧輕延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好騙。
張院長又轉移了話題；「顧總，您受了這麼嚴重的傷，還是報警比較好。」
「言墨塵也被我揍得很慘。」顧輕延抬眼，面無表情看向他：「去下樓給我買包煙。」
張院長愣了下，沒想到顧輕延會突然提這要求。
「怎麼？我使喚不動你？」
「沒有沒有，我這就去。」張院長忙賠笑，然後放下手裡的鑷子，紗布，放進盤子裡，轉身走出院長辦公室。
顧輕延看著他的背影，冷笑出聲。
劉特助關了門。
「動作要快，趕緊的。」顧輕延冷聲命令。
穿著黑色西裝的劉特助，走到張院長的辦公桌旁，蹲下身，然後掏出針孔形狀大小的監聽設備，擰在辦公桌最不起眼的位置。
顧輕延也起身走了過去，拉開辦公抽屜，快速翻找。
結果抽屜里除了病人的診斷資料，還有日常書籍，並沒任何可疑文件。
短短几分鐘，顧輕延把翻找的抽屜，快速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劉特助很熟練地安裝好，邊調試邊說：「顧總，您打開手機看看呢。」
顧輕延登錄手機軟體，打開了設備裡面的設置，攝像頭，錄音系統全被開啟，果然能看到整個辦公室里里的一舉一動。
可以說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摁滅手機，放進兜里。
劉特助打開院長辦公室的門。
站在顧輕延身邊。
顧輕延依然是面無表情，面色冷沉地坐在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著，哪怕是嘴角掛彩，依然不影響他英挺俊朗的容顏。
張院長很快就回來了，把買的煙煙盒，雙手奉給顧輕延：「顧總，您的煙。」
「好好干，你會有不錯的前途。」顧輕延撕開煙盒，抖出一根煙，咬進嘴裡，說著話的時候，很信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院長對他並沒任何懷疑，還沉浸在利用程曉雪，吃掉顧輕延家產的美夢裡。
「謝顧總。」
「客氣什麼？都是自己人。」顧輕延頗為欣賞地望著他，然後轉身要出院長辦公室。
劉特助跟在顧輕延身後。
轉身那一瞬間，顧輕延的面色肉眼可見變得狠厲，森然。
走進醫院，張院長買的那盒煙，被顧輕延丟進了垃圾桶，他嘴唇上咬著的煙，也被取下，折斷。
車子疾馳在柏油馬路上。
馬路上濕漉漉的，雪不斷地掉落在車子的擋風玻璃上，雨刷器有一下，沒一下的刮著玻璃上的雪。
顧輕延冷眼望著窗外的霓虹，行人。
車窗半降。
寒風吹著他的臉，他卻感覺不到冷。
「顧總，嶺山醫院那邊的檢測結果出來了。」劉特助握著方向盤，不安的開口。
顧輕延這才收回視線，看向他：「說。」
「您的直覺沒錯。夫人確實有問題。」
「繼續。」
「您交給我的腕錶，裡面有大量的迷藥。」
「迷藥？」
「沒錯，這種迷藥無色無味，很難被發現。用的時間長了，會神經錯亂，精神失常，到最後徹底離不開這東西。」
「那盒維生素片也是假的？」顧輕延胳膊肘放在車窗上，摸著下巴。
劉特助：「對，根本不是維生素片。而是致命的毒藥。副院長說，這種毒藥一次性吃多了，會休克而死。很容易被發現。但如果每天兩三片的量，持續吃完，死亡現象就會變成過勞死。」
聽著這些話，顧輕延眼眸的寒意越來越深。
如冬天的霜雪。
耳畔關於那位冒牌貨的聲音，在他耳邊此起彼伏：
——顧輕延，你不是流鼻血了嘛，這是我送給你的維生素片。
——你可得好好保養身體，然後我們拍婚紗照，結婚，一輩子在一起。
——顧輕延，我愛你，好愛好愛你。
人是假的，還打著愛的名義算計。
顧輕延心裡惡寒。
「顧總，如果您身邊的夫人假的。那張院長確實很可疑。我記得她回來的時候，說的是張院長救了她。她背後的人，除了張院長，還會有誰？」劉特助細思極恐：「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顧輕延沒接話。
「顧總，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顧輕延沉默，也就是默認的意思。
他又說：「當初夫人癌症報告造假，會不會就是張院長乾的？我們都被他騙了？現在我們已經決定，張院長和這個假貨都有問題了，很可能當初您錯怪夫人了。」
「……」
提到這些，顧輕延壓抑至極。他不敢想，如果真是錯怪了沈落，他真的沒臉面，去見沈落了。
顧輕延望著車窗外的雪。
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聽。
「輕延，你是不是受傷了？傷的嚴重不嚴重？」明明是和沈落一模一樣的聲音，可顧輕延聽到耳朵里，只想吐。
顧輕延握著手機，不答反問：「你怎麼知道我受傷了？」
「張院長告訴我的啊……我不能知道嗎？」程曉雪委屈道。
顧輕延眼神冷冽，聲音卻溫柔得不像話：「沒有。」
「那我來找你好不好？我很擔心你的。」
「好。」
掛斷電話，顧輕延掃了眼開車的劉特助：「讓你做的事，還沒進展？」
「一直沒找到動手的機會，不過她主動給我們創造機會。就怪不得我們了。」劉特助知道他問的是，關於懲治那個假貨的事情，他拿起手機，發信息，突然想到什麼，又不安地從後視鏡看顧輕延：
「顧總，只要不玩兒死，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