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不是想幹什麼,而是幹了什麼

  皇后冷笑一聲,抬手無情地拍一拍夏凜梟的俊臉:「別這麼苦大仇深的!你以為自己退一步就能海闊天空嗎?你還未出生,皇帝就將你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後快。過去我待你嚴厲,也是為了逼你成長。」

  她當著夏凜梟的面毫無顧忌的扯開衣襟,露出左肩下同樣的梅花舊痕,「當年你所受苦楚,母后一同陪你受著!十月懷胎之苦非常人能忍受,你有多痛,我只會比你更痛,身心皆苦,只為求你快速成長起來。」

  夏凜梟的瞳孔驟然緊縮,眼底充滿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你……」

  瘋了嗎?

  她竟然對自己也這麼狠!

  即便知道這是苦肉計,他還是很難不為之震動。

  畢竟,他確實是眼前這個瘋狂的女人十月懷胎所出。

  生養之恩,無以為報。

  此身既在,他怎麼可能真正的一刀兩斷呢?

  看著他震動的神色,皇后滿意的笑了笑:「如今你成長得如此優秀,我很是欣慰。你我血脈相連,哪有什麼隔夜的仇恨?母后心中一直深愛你,處處為你著想——你看上了蘇染汐,縱然她對我百般不敬,對你又一直欲擒故縱,可本宮不還是摒棄前嫌、好心助你一臂之力嗎?」

  夏凜梟面色微緊,下意識攥緊她的手腕,也顧不上冒犯與否,神色驟然冰冷如霜:「你想對蘇染汐幹什麼?」

  「不是想幹什麼,而是幹了什麼。」皇后摸了摸他的臉頰,轉身從柜子里熟門熟路的翻出療傷藥膏,輕柔地抹在他臉上,「今晚你們的『合作』不是很愉快嗎?天時地利,鴛鴦同戲。郎才女貌,珠聯璧合,」

  轟!

  驚雷驟響,炸地猝不及防。

  夏凜梟身子一僵,四肢冷硬:「那藥是你下的?暗中跟南夷人合作的人,其實是你?」

  「藥是南夷人下的,禍是南夷人闖的,本宮不過是推波助瀾,跟聖女做了一筆公平交易。」皇后平靜地將藥膏在他那張稜角分明的俊臉上抹開,「否則,你以為那位心計深沉的聖女為什麼會背叛南夷皇室,將你中途放走?就憑蘇染汐幾句不痛不癢的勸導嗎?」

  那手指嫩如蔥尖,流連忘返,似乎很享受指尖在這張似曾相識的俊臉上摩挲的溫暖。

  夏凜梟猛地將人推開,神色怒不可遏:「你這是想害死蘇染汐!你這麼做,只會讓皇帝將矛頭指向她!」

  皇帝這一次暗中跟南夷人合作,就是想要徹底摧毀他。

  蘇染汐不過是他順手除掉的一顆棋子,並無強烈的針對性。

  可是皇后如此行事,無形中將蘇染汐推到了風口浪尖——她已經發現了皇帝跟南夷人合作的秘密,又從這一次『通姦』和『真假王爺』兩大亂事中全身而退……

  蘇染汐行事本就鋒芒畢露,這一次她撞在了皇帝的槍口上,又知道了不該的秘密……怕是已經被記恨上了。

  若是過去皇帝尚且欣賞蘇染汐的才能,招攬和警惕之心並存,經過這一次動亂,只怕帝王殺心已起。

  縱然一朝和離,蘇染汐也再不能全身而退了。

  這才是皇后真正的目的!

  歸根究底,她還是仇恨蘇染汐!

  恨到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要除掉她!

  看著夏凜梟冷峻的面容,皇后猛地揪住他的衣領,神色近乎陰騭,「她不是很能耐很囂張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麼簡單的道理,她不懂你也不知道嗎?皇帝對她的戒心是從今日才有的嗎?」

  她冷笑一聲,掏出手帕一寸寸抹去手指上殘留的膏藥,「梟兒,你對皇帝的了解還不夠!早從他讓蘇染汐進入工部開始,戒備之心早就超過了利用招攬之意。蘇染汐最大的錯就是嫁給你,無論如何她多摘不開,我只是順手推舟幫她一把而已。」

  「夠了!」夏凜梟冷冷眯起眼睛,渾身氣勢陡然暴漲,充滿了外放的攻擊力,「皇后娘娘,不要輕易招惹蘇染汐!否則,你會後悔的。」

  皇后臉色一沉,眼底湧出些許瘋狂的恨意:「怎麼,你為了她,要跟親娘反目成仇嗎?你今夜前來,到底是幹什麼的?」

  她冷冷盯著夏凜梟堅硬的面容,厲聲斥責道:「我以為經此一遭,你能明白誰才是掌握你命運的人,誰才是能助你走得更高更遠的人!」

  暗室炸毀之後,夏凜梟一直對她心懷芥蒂,母子感情失和,漸漸地她感覺到這個兒子不再受自己控制。

  是以,這次她才鋌而走險,不惜以親子為餌,引誘劉貴妃和皇帝跳下陷阱,本想除去心腹大患之餘也能震懾夏凜梟,讓他看清楚命運的主宰到底是誰。

  她以為今夜夏凜梟是來服軟求和的。

  結果,他為了一個蘇染汐,竟然敢堂而皇之的頂撞自己?

  「夏凜梟,你越是這麼向著蘇染汐,本宮越是要將她殺之而後快!」皇后見夏凜梟轉身就走,面色透著一股冰冷的瘋狂,抬手狠狠掃落燭台,「本宮倒要看看,你是否願意為她背棄天下,背叛生養你的母親!」

  夏凜梟腳步一頓,眉心狠狠皺起:「你……」

  話音未落,他敏銳地嗅到一股著火的味道,面色陡然一變。

  一回頭,皇后的衣擺已然著火,腳下的燭台碎成兩半,繚繞的火舌順著裙擺直攀而上,眼看著要形成大火燒身之勢!

  「母后!」夏凜梟面色驟變,連忙沖向皇后,以掌風滅火,可是皇后卻十分不配合,冷靜掙扎道,「若你不肯為父報仇,為楚氏一族血恨,我活著還有什麼盼頭?若非在你身上寄予如此大的厚望,早在你父親當年隕落之時,我就跟著他去了。」

  她平靜地站在火舌之中,任由火苗攀上發尾,神色依舊巋然不動,只是眼底充滿了仇恨的紅血絲:「黃泉之下,親友愛人相盼,我也不會寂寞害怕,哪裡會落得現在這樣眾叛親離、人厭子棄的結果?」

  「母后,你瘋了!」夏凜梟眼底充滿了難以置信,一邊蓄力滅火,一邊試圖控制住自我毀滅的皇后,「夠了!有什麼話,你不能好好說嗎?」

  「別碰我!本宮不需要你假好心!」皇后猛地拔下髮釵抵在脖子上,幾縷未滅的火舌燒穿了裙擺,滾燙的熱意幾乎要將小腿肌膚灼穿。

  夏凜梟神色緊繃,幾欲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