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炎幾乎是立即明白自己是中毒了。
可他是什麼時候中毒的?自己怎麼會沒發覺。
作為一個用毒高手,自己中毒了卻不得而知,甚至是等到毒發時他才有所反應。
這不管是對任何一個毒醫來說都是一種恥辱。
林重炎立即服下自己特製的解毒丹,調息,甚至因為毒發的緣故必須立即排毒連回去馬車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就地打坐。
人來人往,都對他竊竊私語,林重炎丟人丟大了,而一刻鐘後,他的眼鼻竟都流出了四道黑血,觸目驚心。
「噗……」
林重炎吐了一口毒血,眼唇發黑,可即便如此,他體內的毒也只是排出了一小半,還是會有性命之憂的。
而在一個時辰內,有本事給他下毒的,也就只有姜晚那個女人了。
好,好極了!
林重炎笑得殘忍。
他二十五年加起來所承受的羞辱都沒有今天的多。
姜晚、獨孤恆,尹准,濛霧,你們都給我等著,今日之恥,他日老子一定會全數奉還。
另一邊,在琉璃閣,林重炎被人抗走之後,護衛隊也沒有離開,一直守在姜晚傾的院子裡。
百里中毒了,雖然服用了解毒丹,但也是需對症下藥排除餘毒。
姜晚傾寫下藥方,讓底下的人去抓藥給百里煎服。
在盛准知曉百里中了很兇猛的毒後,震驚不已「那林重炎未免也太囂張了,竟膽敢公然在將軍府下毒,他也明知道百里是羌國的人,簡直反了。」
「他不是囂張,是太過自負,覺得沒有人能夠識破他下了毒。」姜晚傾說,坐在盛准對面,「他是個用毒高手,誰能想到,只是被他壓一下手臂,竟然就中了這麼厲害的毒,而且他要真正對付的,也不是百里。」
林重炎要對付的,是她姜晚傾。
因為他下毒的方法實在過於隱晦,別說旁人,就算是醫術高超的大夫太醫都未必能看得出來,而百里中的這種毒來勢洶洶,前期是沒有任何預兆的,可一旦發作,必死無疑。
林重炎之所以對百里下手,就是因為百里是羌國的人。
百里腳踩在護國將軍府的土地上,又是作為她的護衛,若出了事情,不管是她還是將軍府,都在劫難逃。
濛霧身居高位,皇帝還要留著她牽制相權,不可能讓濛霧死,還會盡力護著她,可百里作為強國使者,中毒死在南燕就必須有人負責,而這個人,只能是姜晚傾。
林重炎打從一出現時就是笑眯眯,看似和善好相處的模樣,可誰能想到,此人卻是一隻笑面虎,笑裡藏刀綿里針,其實是要置她於死地。
百里跟盛准聽著一頭冷汗,一陣後怕。
「所以我是差點害了您嗎?」百里說,很是慚愧。
「不是,你是無辜受累。」姜晚傾說著,寬慰性的給他倒了一杯茶水,「不過你放心,林重炎那邊我已經替你報仇了,他不會比你好過的,而且只會更痛苦。」
這話讓百里二人想不明白。
姜晚傾告訴他們,他也給林重炎下毒了。
「林重炎中毒之後並沒有立即反應過來,甚至還大聲嚷嚷,而這只會致使讓體內的毒素入侵得更快。」
姜晚傾說,「這毒是我獨家秘制的舊青散,來勢洶洶、很致命的,而且就算毒素讓林重炎排出解毒,最後也一定會留下後遺症。」
「後遺症?什麼後遺症?」百里聽著只覺得痛快,興奮不已。
姜晚傾俏皮的挑了挑眉,選擇保密。
可盛准聽著卻是心驚膽戰「你這樣做是不是太冒險了,林重炎可是丞相林壽的獨子,若是被他知道你傷害了他的兒子,怕是會對你下手。」
姜晚傾一笑置之。
林壽已經對她下手了,因此再多這一樁恩怨也不算多,況且就林重炎那自負的性子,是絕對不會回家告狀的。
他沒有階品,不理朝事,只懂得吃喝玩樂,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用毒了,而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強項最後卻輸給了自己,稍微要點臉的都不會回家告狀,不僅太小家子氣,而且因為在將軍府鬧事還很有可能被訓斥。
不過這事兒要是放在尹鶴身上,那就很難說了。
在操控理解人心上,姜晚傾還是很懂的。
不過即便如此,盛准心裡還是擔心,讓她以後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兒。
姜晚傾嫌他囉嗦,張口附和著就答應了。
盛准知道她在敷衍自己,臉拉得就跟馬似的長。
姜晚傾倒是坦然,不過……
「你為什麼一直瞪著我。」
她忽然看著盛准身後的護衛。
姜晚傾早就發現了,從盛准出現的那一刻,他身後跟著的玄色衣袍男人一直面色不虞的盯著她看,明顯是帶著敵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