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盡釋前嫌

  灞川,公主府。【記住本站域名】

  自從入了宮中,周鈞已經十數日沒了消息,府中上下都是一片不安。

  尹玉托遍關係,尋往日裡相熟之人,去宮中打聽,只是隱約得知,周鈞之過與楊貴妃有關。

  她又遣人去興慶宮中,發現宮門緊閉,又戒備森嚴,被告知楊貴妃被禁足,不得探視。

  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尹玉明白,局勢已經嚴重到超出了她的預料。

  就在府中上下亂作一團的時候,別苑大門處有人來告,有客自涼州至。

  尹玉挺著孕肚,去了偏廳,又命人拉了帷簾,引得客人入內。

  來者樣貌醜陋、聲音嘶啞,剛一入門便跪伏在地,自稱孔攸,說是一路從涼州快馬趕來,中間未有絲毫停歇。

  對於這個自稱為周鈞家奴的男子,尹玉隱約有些印象,再呼來蕭清嬋,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孔攸稽首在地,對尹玉說道:「公主,主家之事無需煩憂,時機到了,自然會水落石出。」

  尹玉問道:「二郎入宮一直未回,你又怎麼知曉,一切會相安無事?」

  孔攸:「主家是受了他人構陷,這才被押入宮中,只要洗脫嫌疑,就能安然歸來。」

  尹玉:「構陷?因為何事?」

  孔攸:「某猜測,或許是有人誣陷主家與貴妃私通。」

  尹玉聽見這話,睜大眼睛,第一反應便是駁斥:「哪裡來的混帳亂嚼舌根?二郎與玉環娘子只有數面之緣,他們二人是否有私情,難道我會不知曉嗎?!」

  孔攸抬起頭來,向尹玉說道:「主家既然被關在宮中,又十數日未還,必定是有人捏造了證據,又曲解了事實,引得聖人生疑。攸受主家之託,從涼州趕來,就是為了洗清嫌疑,還主家一個公道。」

  尹玉:「你打算如何做?」

  孔攸:「首先,還請公主細細道來,主家入宮之前,貴妃可曾來過府中?她說過、做過又取走過些什麼?」

  尹玉拼命回憶,開口說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那日……」

  幾日後,宮中下敕,召萬春公主面聖。

  考慮到尹玉有著身孕,宮中專門派了馬車,又派遣了大批醫官和奴婢隨行,一行人浩浩蕩蕩,入了長安皇城。

  坐在馬車中的尹玉,丈夫被陷害入獄,本來心中有著萬般委屈,早就想好了面聖時應當如何發難。

  可真正入了宮,看見御座上的李隆基面色憔悴、疲憊不堪,尹玉一陣心軟,到了口邊的責難,又化作了止不住的抽泣。

  李隆基見尹玉哭泣,先是嘆了一聲,接著又令內侍取來了摺椅。

  尹玉坐下後,抹著眼淚對李隆基說道:「囡娘生產將近,夫君卻被關進了宮獄。這腹中的孩兒,萬一出世之後,見不著父親,又當如何是好?」

  李隆基:「周鈞德行有虧,大不了朕判下和離,再為你找一位如意郎君便是。」

  尹玉聽見這話,嚇了一跳,站起身來說道:「二郎平日裡與人為善,何談德行有虧,父皇莫不是被小人蒙蔽了視聽?」

  李隆基冷哼一聲:「倘若不是證據確鑿,朕又豈會信口開河?」

  尹玉定了定神,問道:「不知父皇口中的證據,究竟為何物?」

  李隆基向高力士點點頭,後者取出謄抄著蝶戀花詞作的信箋,交到了尹玉的手中。

  尹玉瞧了一遍,笑著向李隆基問道:「父皇莫不是以為,這首詞作是二郎寫給玉環娘子的?」

  說完,尹玉從懷中取出一本書冊,正是周鈞在大婚之日,贈給她的卻扇集,再由高力士呈給了李隆基。

  李隆基翻開書冊,仔細讀著其中的詩詞之作,越讀越是心驚,最後向尹玉問道:「這些都是周鈞寫的?」

  尹玉:「二郎不肯承認,只說這些詩詞都是他從別人那裡聽說來的。但試問,倘若有人能夠寫出這樣的佳作,怕是早就名動天下了,又豈會默默無聞……這本卻扇集,我曾經拿給玉環娘子瞧過,她甚是喜愛,便摘抄走了幾首,那首樂府詞自然也在其中。」

  李隆基翻看許久,對尹玉的話信了幾分。

  李隆基想了想,向尹玉問道:「天寶七載的上元節,有人看到周鈞上了花萼相輝樓的閣樓,之後玉環又入了房中,你可知曉?」

  尹玉點頭道:「不錯,確有此事。」

  李隆基一愣:「你當真知曉此事?」

  尹玉:「不僅知曉,而且當晚將周鈞安排在閣樓之中的人,就是囡娘。」

  李隆基的思路,已經有些跟不上,疑惑問道:「是你把周鈞引入閣樓之中?」

  尹玉:「那一年的上元節,囡娘與周鈞在花萼相輝樓中私會,中途因為循禮伏儀,我又不得不臨時離開,只留周二郎一人在閣樓上等待。中途,玉環娘子醉酒,入了閣樓休憩,二郎不得不躲了起來。一直等到禮畢,我又趕回閣樓,他這才得以脫身。」

  李隆基睜大眼睛,喃喃說道:「也就是說,那一晚與周鈞私會之人,不是玉環,而是你?」

  尹玉輕輕點了點頭。

  李隆基仔細想了一會兒,又盯著尹玉問道:「囡娘,你莫要因為袒護周鈞,而故意扯謊欺騙朕。」

  聽見這話,尹玉心中來了火氣,說道:「既然父皇不信,那囡娘便道出實情,我與二郎在花萼相輝樓的閣樓上私會,不僅是天寶七載的上元節,之前便已有之。父皇可曾記得,天寶六載的上元節,那閣樓上發生了何事?」

  天寶六載,上元節?

  李隆基先是回憶,接著大驚失色。

  那一年的上元節,他與楊氏三姐虢國夫人在閣樓上媾和,卻被楊玉環捉姦在床,鬧了個不歡而散。

  李隆基想到這裡,向尹玉結結巴巴的問道:「難不成……那一年你和周鈞也在閣樓之中?」

  尹玉點點頭:「不錯。那一晚,我和周鈞躲在衣櫃之中,外面發生的一切,看了個原原本本、真真切切,倘若父皇不信,囡娘願意再描述一遍。」

  「打住!」李隆基閉上眼睛,將頭轉到一旁,拼命搖手道:「莫要再說那事了,朕信了你便是。」

  高力士在一旁恍然,周鈞先前曾說此事涉及皇家體面,看來所言的確不虛。

  李隆基轉念一想,這也就是說明,周鈞與楊玉環並無私情,一切不過都是捕風捉影罷了。

  想通這些,李隆基這些日子裡攢下的憤怒、猜忌和怨恨一掃而空,忍不住在殿中高興的大笑起來。

  尹玉扶著孕肚站起身來,看向興高采烈的李隆基,冷聲說道:「父皇,二郎還被關在獄中,玉環娘子還被禁足在興慶宮中呢。」

  李隆基聞言,表情一滯,連忙轉頭對高力士喊道:「快,快!把周二郎帶過來!再下敕解除玉環的軟禁!」

  話剛說完,李隆基咬咬牙,又改口道:「把周二郎帶來,讓他們夫妻團聚……至於貴妃那裡,朕親自去請罪。」

  說完,也顧不上尹玉,李隆基直接快步離開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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