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唯一的真靈
六部正神作為天母冊封的神靈，有天、地、水、火、人、鬼六部。
如今諸神親臨阻攔巫女，可天部之首的天母娘娘不在，由旱神陳寧暫代。地部主神龍山之主僅有虛位，以原山公為首。水部主神雨師不在，以元昊金萍為首。火部主神不在，配祀九靈元妃李靜洵沒有出手，只有五毒神君作為代理人。人部的人王在人間王朝率眾征戰，無法分身前來，只有寥寥幾位人道神靈和人間大儒趕來幫忙。至於鬼部更是悲催，地府一脈消失不見，如今只有彭少宇座下幾個在人間的鬼差過來幫忙。
昔年天母娘娘為六部正神預演的「天元六合都聖陣」，根本無法發揮一成的戰力！
巫女站在陣中央，腳下升起一道度厄金橋將六部正神聯手演化的雲光神雷全部鎮住，竟完好無損的立在天空中央。
這未免太作弊了吧？
原山公和五毒神君露出苦笑，雖然這個大陣只有一成的威能，但也足以滅殺普通的天人。這巫女沒有戰鬥意識，竟然憑藉幾手神通硬撐了這麼久？
「你們這個陣法不錯，但應該有六位天神級別的存在聯手布陣，憑藉萬神之力應該可以鎮壓我。嗯，一般的先天大聖也不敢輕易嘗試才對。這應該是守護人間的陣法。」巫女盯著原山公等人，好心勸道：「你們有沒有其他神靈，如果天神找不到，多來一些地境的神君也可以。至少把六合大陣的主位填滿。」
人鬼兩部連地境高手都沒有，簡直太悲催了。
原山公、五毒神君黑著臉，如今他們倆參悟天神大道，原山公已經順利證道，可五毒神君還差一步。至於金萍、元昊夫婦雖然憑藉天域的仙藥返還本來面目，可只有三位天神主持，的確遠不如天母預期。至於什麼六部主神，那是要把姬飛晨的幾個化身全部翻出來嗎？
金萍翻了個白眼，她不認為姬飛晨會在這時候亮出所有化身。於是，她對原山公說：「老大人帶諸神主持大陣，我們夫婦試試。」
夫婦二人化身天龍，在天空掀起倒掛的天河攪向度厄金橋。
金橋不住晃動，巫女臉色微變，伸手一指，垂下五色蓮花落入橋底蔓起一片蓮海。當天河之水上漲一尺，蓮花便托起大橋抬高一丈，硬生生壓著天河難以翻身。
「太上天輝！」巫女雙手虛抬，純紫色光輝從四面八方用來，在她雙手間匯聚，然後被她打入冥冥虛空。
「這是什麼？對天空發動攻擊？」
「那為什麼天空毫無波瀾，一點異象都沒有？」
在場眾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但下一刻他們駭然色變。只見玄正洲上方的天壁渲染成紫色，無數道由太上道韻凝聚的箭矢沖向下方。
這些箭矢沒有針對凡人，沒有攻擊神靈，而是射向在場所有仙道修士。
仙道源自道祖，每當一位仙人開創新道，便相當於在道祖打造的框架中添加細節。巫女參悟太上大道，便是研究整個框架，明白如何通過框架來碾壓體系之內的仙家人士。
「噓——」剛剛飛回來的韋清琛，忍不住吹起口哨：「這女的很強啊。要是加入我們元道……」
很快，箭矢便把在場諸仙射傷，不少人更是肉身死亡，只有一道元神脫逃。
巫女露出不忍之色，可她手下動作不停，更加殺伐果決，似乎要把玄正洲所有仙道人士趕盡殺絕。
「快，所有人趕緊將元神遁入天冥之界。」李靜洵反應過來，不假思索祭起天冥之界的太上宮。
「咦，師妹能召喚太上道域？」
太上道域，這不是太上傳人才能召喚的特殊領域嗎？
李靜洵眼角一動，但最終沒有解釋。此刻為了救人，也顧不得那些了！
景軒倒像是明白了什麼，率先將元神遁入其中。其他仙家見了，也趕緊將元神投入太上宮。玉芝仙姑等雲霄閣弟子也不例外，還有黃少離這等閒散人士以及太霄太元兩脈，統統將元神遁入太上宮尋求庇護。
當紫色箭矢追逐元神進入天冥之界時，被天宮道域外側的太上道韻抵消。玉芝仙姑手一招，又把雲霄天閣升起，在太上道域之外加上一重防護。
「嗯，這兩個太上道域不錯。陰陽法理，太上渺然，只是……」巫女皺著眉頭，苦笑說：「這處所謂的天冥之界，為什麼我能看出黃庭大道的痕跡呢？」
她用很無奈的語氣說：「未來的我，難道你不知道黃庭大道我也能御使嗎？」
「李靜洵，趕緊讓他們離開天冥之界！」姬飛晨臉上一變，想到某個風險：「她會施展道微圖！」
道微圖，操控天地棋盤的大道玄圖。
仙家將元神遁入天冥之界，可保全自己不被「太初紫箭」的攻擊。但卻也讓他們陷入另一重險境。進入道微圖掌控的天地棋盤中，這不是讓人家一鍋端了嗎？
李靜洵瞳孔收縮，也想到這一層：「糟糕！」
可她還沒來得及再度行動，巫女便開始催發大道玄圖。
「你們快離開！」巫女強行抵抗自己雙手的動作，但她身上的黑蓮一閃一爍，強制性逼迫她在雙手間刻畫一卷全新的大道玄圖。
黃少離看到這一幕，吃驚道：「這是我們黃庭一脈的大道玄圖？」
他傳承姬飛晨的黃庭大道，看出巫女手中的道圖，連忙問李靜洵：「師叔，這……這是怎麼回事？」
「跟你師尊有關，但眼下的確麻煩了。」李靜洵也開始催發道微圖，想要先自己前世一步，操控天冥之界。
姬飛晨手指動了動，可想到諸仙眾目睽睽之下，不敢輕易暴露自己精通道微圖的事情。不然的話，這魔龍身和清泓道人的聯繫，很容易被聯想出來。
雖然自己不怕，但這麼多熟人當前，尤其是韋清琛和景軒……
局勢還不到最後一步，姬飛晨握緊十二首都天魔龍杖，盯著天冥之界看。
玉芝仙姑看到「道微圖」，心中瞭然：「看上去，師弟跟李靜洵前世很熟？莫非他們倆的前世還有什麼因緣？不然這大道玄圖，李靜洵前世怎麼學得的？如今師弟不方便出手，李靜洵似乎也力有不逮。」
看到李靜洵同樣施展道微圖跟巫女搶奪天地棋盤的統治權，玉芝仙姑對諸仙說：「諸位，雖然那人能施展太上之法克制我們。但道祖以太極陰陽為法理，傳道天下，卻並非為了轄制我等後輩。只要我們能更進一步跳出道祖的太上領域，施展混元秘法，未必不能壓制對方。」
「你的意思，是我們聯手製作混元神雷或者混元道光，以和太上道祖境界相等的秘術，將對方壓下？」趙神霄沉吟後說：「這倒是一個法子。」
玄正洲各方勢力中，玄門最為強勢，但他們面對巫女的相性最差，只能老老實實躲在天冥之界讓李靜洵一個「玄門叛徒」出頭。這讓玄門諸仙的自尊大受打擊，如今玉芝仙姑牽頭提議，很快兩位宮主便商議出一個法子。
「仙門以三道尊為首，仙姑，你替代太上傳人聯合太上諸仙。以太霄宮道統為源頭的所有仙人站在我這裡。太元道統的，去師弟那裡。」
趙神霄從太上道域離開，召喚太霄宮的九重雷霄，並且將所有弟子召喚入雷天，催發混元神雷。
「宮主，你要施展混元神雷？」尉峰長老遲疑問：「你的神霄雷法能逆轉混元神雷？」
「不能，這兩種雷法同級，我一個人做不來。但如果上萬位弟子聯手，我們以五行天乾雷法一點點重組，或許有可能構造混元雷法。」
趙神霄操控太霄道域，那雷光爍爍的領域陡然一變，化作朦朧鴻蒙氣象。
「赤霄、青霄、碧霄三天中弟子施展十方天乾雷法！」
下三層雷天中，出現一道道光環，按照十方天乾的方位排列。那些弟子見狀，趕緊跨入相應的領域施展雷法。
乙木、丙火、戊土、壬水等等神雷出現在下三層雷天。然後通過中央三層的雷天進一步轉化。
「丹霄的修士梳理下三天的天干神雷，扭轉陰陽雷法！景霄、玉霄的修士施展陰陽雷法。」
這三天的任務，便是將下方天干神雷轉化為陰陽伏魔神雷，繼續送入第七琅霄天。
在琅霄天中，不用宮主開口，那些地仙長老便主動將陰陽之雷嘗試融合。不過陰陽融合的同時，一股股波動在雷精間瀰漫，爆炸之力蠢蠢欲動。
尉峰見勢不妙，；連忙呼喊：「第八天中道友隨我聯手壓制這些神雷。」
經過陰陽融合的變化，這些雷法已經有混元神雷的雛形。只不過內部陰陽失衡，難以真正促成混元大道。所以，需要外力強行壓制，使神雷不在九霄雷天中爆炸。
經過十幾位地仙大能的聯合，最終將四十九顆封印中的「陰陽之雷」升入第九神霄天。
趙神霄神色凝重，在這些神雷進入神霄天的瞬間將其全部吞入自己額頭的第三隻眼。
「通天紫瞳！」這是太霄嫡傳的神目，吐納七七四十九道陰陽之雷，化作一道黑漆漆的雷霆伴隨著鮮血噴出。
那一刻，趙神霄額頭第三神目化作烏有，唯有無邊無盡的混沌之力壓縮在黑雷射向太上道域。
同一時刻，太元道域中的三元金殿也有一道純紫色光輝落入太上道域。
「仙姑，交給你了！」兩位宮主出手之後，元神瞬間萎靡，完全失去戰鬥的能力、
充斥混沌之力的黑雷和蘊含鴻蒙之力的紫光進入太上道域，被玉芝仙姑的金斗完全吸收。
「諸位道友，將法力灌注我身！」玉芝仙姑升起雲霄天閣，請諸仙按照四象、兩儀、太極的法力，憑藉太極宮提純太上諸仙的法力灌入混元金斗，混元之氣結合神雷天光演化混元大道之力。
混元、混沌、鴻蒙，三位一體的粗壯氣柱從金斗中蓬勃而出，激射向天空中的巫女。
巫女神色似有幾分解脫，但雙手仍本能操控太上之力：「太上青澤。」巫女施展自己從神廟領悟的一門太上秘法。青色輝光在身邊垂下一縷縷玄清浪花。每一朵浪花中都浮現一枚太極符印，印上生光，光中又有太極符印，密密麻麻的太極紋理鋪滿浪花，構成無窮無盡的大道玄理擋住混元之理。
噗嗤——
結合萬仙之力的混元大道劃破太上之力構成的汪洋，直直衝向巫女，將她整個人撞飛。
「天魔無相。」巫女在飛出去那一刻，感覺到地界黃泉魔女注入的全新法力。
黃泉魔女通過自己的目光看到人間的變故，明白這個巫女的重要性。這個巫女對人間仙道的殺傷力，可不單單在玄正洲，在其他大洲也能作為「戰略性的武器」。
「既然玄正洲這麼強，那就把她送去其他大洲。在別的地方，可沒有這麼強大的仙道能抗拒『天敵』將她攆走。」
受傷的巫女身後，黑漆漆的太虛之界入口慢慢裂開。
「不好，別讓她離開！」
六部正神再度圍上來，而姬飛晨終於忍不住了：「算了，還是我來吧。」姬飛晨看出巫女的實力，十二首魔龍杖在他手中變作一把凶劍。
「如果真要將她送葬，那麼理應由我親自動手。」他不希望巫女「死在」別人手中，他想要自己將她送還過去，了卻自己二人的這一段情分。
可就在他準備出手的瞬間，巫女表情一僵，莫名波動從地界湧入她體內，讓她原本柔和的臉頰多出幾分陰狠。
「黃泉魔女？」一瞬間，姬飛晨便猜出附體之人的身份。原本的傷感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殺意瀰漫在他的俊臉上。
「來的正好，愚弄玷污她的死亡，就用你的這道分神來償還！」
姬飛晨躍躍欲試，旁邊橫過來一隻玉手按住他的寶劍：「換我吧。」
李靜洵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女仙面若寒霜，冷聲道：「這個了結，還是我來做吧！」
畢竟是自己的前世，姬飛晨不願意讓外人對巫女動手，李靜洵又何嘗願意假手旁人，對付自己的前世？
「你有什麼辦法？」姬飛晨不認為李靜洵會打沒把握的仗。但若李靜洵想要對付黃泉魔女的分神，恐怕要藉助彤管的力量吧？難道她準備當眾宣布自己「精分」了？
「當一個人死亡，『祂』的靈魂會轉生為全新的存在。理論上講，『祂』只留下一段記憶。前世的我應該就是這樣，她已經成為了我，成為不存在的人。所以，前世今生在常理是不可能同時存在的。」
「但黃泉浩劫的現在，已經沒有常理可言。」
「所以我們可以同時存在。可她的身上，並沒有真正的靈魂。」李靜洵嫣然一笑：「你說，假如我強制性發動融合，最終會怎麼樣？」
當李靜洵貢獻出自己的靈魂和巫女融合。最終是讓巫女在這個時代復生，還是讓李靜洵多出一段前世的記憶？亦或者，兩者同時被黃泉魔女的意識抹掉，成為一尊純粹的戰爭兵器？
姬飛晨想到其中風險正要開口勸阻，忽然身邊白光一閃，李靜洵已經沖向巫女。
僅僅是伸手觸及巫女前胸，白光便把二人同時包裹，五色光霞徐徐蔓延，連帶黃泉魔女的分神一起失去聯繫，前世今生的融合在頃刻間展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