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清給陶南芳打了個電話。

  作為男方父母，還是得主動一點跟親家分享子女有了下一代的快樂。

  柯清和陶南芳的關係處於某種平衡。

  至少在場面上，兩人保持著平等對話的關係。

  兩個人都有潛在的共同目標，希望兒子和女兒能夠擁有幸福的家庭。

  柯清笑著說道：「昨天喬智告訴我這個好消息，老頭子一宿沒睡，爬起來查字典，要給小孩取名字。我勸他說，實在太早了，他根本不聽勸。。」

  喬源彬是個教師。

  性格中有讀書人的迂直。

  陶南芳接到柯清的電話，心情很不錯。

  「我已經專門人去找了一個很有名的國學大師。起名字有講究，要跟生辰八字相配，如果茹雪的身體能夠順產的話，還是要儘量順產，這樣對孩子和孕婦都很好。順產的話，生辰八字難測，所以名字暫時不能定。」

  柯清微微一怔，「沒想到你考慮得這麼周密。」

  陶南芳情商很高，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有不妥之處。

  轉移話題道：「你和老喬什麼時候能夠回國？」

  柯清道：「預計得三四個月，得看老喬的恢復情況。」

  「等你們回來，兩家人好好聚聚，到時候再聊聊名字的事情。」陶南芳笑著邀請道，「我手上還有一些事，有空咱們再聊。跟你聊天挺開心。」

  「嗯，你先忙！」柯清掛斷電話，忍不住嘆了口氣。

  懊惱給柯清打這個電話。

  但實在是，不得不打。

  喬源彬見柯清愁眉不展，坐著輪椅靠近，好奇道：「怎麼了？」

  柯清知道喬源彬誤會，擔心陶茹雪的身體不適。

  她輕聲感慨，「咱們那個親家母還真是精明啊！」

  喬源彬蹙眉道：「她是個企業家，不精明，不多長個心眼，如何能取得現在的成績。」

  「不僅精明，而且強勢。」柯清嘆氣道，「老頭子，你昨天找了一宿名字，人家說要找國學大師測生辰八字，算個吉利的名字。這還不是關鍵，如果陶家搶姓怎麼辦？」

  喬源彬淡淡道：「姓什麼，有那麼重要嗎？無論姓陶還是姓喬，都是兒子的孩子。」

  柯清氣不打一處來，「如果姓陶，你兒子在外面會被人瞧不起，認為他是倒插門。咱們當初允許這門親事，可是強調過，喬智不是入贅，當時陶南芳可是答應過的。」

  喬源彬哭笑不得，「這都什麼時代了，還為小孩姓什麼糾纏，虧你平時還經常罵家庭劇里的封建婆婆呢。」

  柯清板起面孔。

  「事情不在自己身上，當然可以說風涼話了。孩子的第一個姓氏，咱們必須得搶過來。第二個孩子可以姓陶。這件事你必須要站在我的陣營。」

  喬源彬揉了揉太陽穴，「你這不是沒事找事嗎？總說要給喬智少惹麻煩，現在不是給他添亂嗎？要我說，還是得看小兩口的想法。如果喬智和陶茹雪商議好姓陶，難道當父母的還能反對。」

  「兒子沒那麼傻吧！」柯清擔憂道。

  「你兒子才不是小雞肚腸的人呢。」喬源彬沒好氣道，「你啊，就別瞎操心了。」

  「不行，我得找個機會給喬智好好洗腦。」柯清固執道。

  喬源彬知道老伴的性格，現在勸她肯定沒用。姓什麼看似不重要。

  其實也挺重要。

  ……

  喬智坐在食堂內，聽著老媽抱怨了好久。

  第一個孩子姓喬還是姓陶，喬智看得很淡。

  老媽這麼計較，也不能忽視。

  為了讓柯清不要太糾結此事。

  喬智只能想辦法穩住她。

  「媽，姓什麼，還不是爭議的時候。」

  柯清蹙眉道：「現在不說清楚，豈不是失了先機？」

  喬智恐嚇道：「茹雪現在還處於不穩定的狀態，如果你把她逼急了，不要肚子裡的孩子，那該如何是好？」

  「……」

  一陣沉默，柯清道，「你說的沒錯。」

  喬智笑道：「當務之急是好好照顧好你兒媳婦，等她懷胎十月，安然產下小寶貝，然後再進行商量。」

  柯清問道：「那你覺得是姓喬還是姓陶？」

  喬智摸著下巴，開玩笑道：「媽，要不跟你姓柯如何？」

  柯清怒道：「別跟我胡扯。」

  喬智笑道：「沒跟你胡扯。我準備讓她生四個！一個姓陶，一個姓喬，一個姓柯，一個姓史。那樣誰也不虧。」

  柯清嘆氣道：「生小孩哪有那麼簡單？有些人一輩子生不出一個，有些人一輩子只能生一個。」

  喬智很認真道：「你得對我和茹雪有信心，我和她的身體沒毛病。」

  柯清發現兒子大了。

  自己說不過他，差點被洗腦了。

  「不理你了。如果不姓喬，就跟你斷絕母子關係。」

  柯清無理取鬧，掛斷電話。

  喬智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他也能理解柯清的邏輯。

  老一輩為何重男輕女，還不是因為男人是一家之主，可以延續家族的香火。

  但，如今雖然不是入贅，陶家對孩子的姓氏明顯更在乎。

  至於陶茹雪對姓什麼也無所謂，但陶南芳肯定是要姓陶。

  此事現在還不適合拿出來討論，當前是要讓孩子順利出生。

  寶貝健康，陶茹雪健康。

  這是喬智首先考慮的。

  丁嬋敲門而入，喬智給丁嬋一個信封。

  「給你的獎金！師大食堂能拿下承包權，你居功至偉。我知道你熬了很多個通宵，裡面有兩萬，是你應得的。」

  丁嬋驚訝地望著喬智，將信封退了過去，「那是我應該做的，這個錢我不能拿。」

  喬智沒好氣地笑道：「你是瘋了吧？第一次看到給錢不要的主。你得多攢錢，以後可是得出國學習深造。」

  丁嬋抿了一下嘴唇。

  紅著臉，點了點頭。

  「沒什麼事，你就出去吧！」喬智埋頭準備忙其他事情。

  「有事跟你匯報。」丁嬋想起一件事，「昨天沈主廚晚上在辦公室呆了一夜，今天早上請假了。」

  喬智皺了皺眉，莫非老沈家裡又出了什麼事？

  「這件事別跟任何人提起。」喬智認真道。

  事關沈賢的名聲。

  丁嬋連忙頷首，「我知道分寸。」

  喬智笑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等你以後結婚，就知道了。」

  丁嬋情緒放鬆，「我做好不結婚的打算了。」

  喬智微微一怔，「為什麼不結婚？」「我有能力養活自己，結婚只會讓自己變得更累。遇到好男人的概率太低了。如果遇到一個渣男，豈不是讓我過得很苦？」丁嬋受到家庭的影響，對婚姻很悲觀。

  「不能偏激。說不定遇到合適的對象，到時候你想不嫁都不行。」喬智開玩笑道，「不過，找對象還是要慎重，支持你過幾年再找，隨著你的年齡增加，接觸的人群素質也會更高，會遇到更優秀的對象。」

  丁嬋衝著喬智笑了笑，「對了，恭喜你，聽說你要當爸爸了。」

  喬智尷尬笑道：「沒想到老沈這個傢伙，一點也管不住嘴。」

  丁嬋微笑道：「又不是壞事，幹嘛瞞著大家呢？」

  喬智道：「謝謝你。」

  面色一紅，丁嬋朝門外走去。

  望著丁嬋婀娜的背影，總覺得丁嬋最近變化很大。

  腰變細了，車燈變大了？

  齷齪！

  是氣質變得更加成熟了。

  只能說工作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很大。

  喬智搖了搖頭。

  胡思亂想什麼呢！

  今天輪到喬智掌勺，陳雪華從外面走入，拿了一份菜單遞給喬智。

  「這是外面一個客人點的菜單。服務員禮貌性地拒絕了，但是她還是堅持要點這幾道菜，還說你看了這些菜單，會答應她的請求。」

  陳雪華注意觀察喬智的面色。

  喬智粗粗地掃了一眼菜單，是用英文寫成的。

  他皺眉道：「是個老外？」

  陳雪華道：「說英文，是一個長著東方臉的女孩。」

  東方？

  韓國人，島國人，又或者馬來西亞人，新加坡人？

  喬智摸著下巴，沉吟許久，「你告訴她，這些菜沒法做，因為沒有新鮮的食材。如果不願意等的話，可以現在離開，或者明天過來。」

  喬智向來就是這麼有個性。

  來到自己的地盤，當然得聽他的。

  陳雪華離開後廚，走到丁嬋的身邊，將菜單遞給丁嬋。

  「跟45號座那位，說明情況吧。」

  陳雪華不懂英語，丁嬋的英語比想像中要好。

  自從喬智鼓勵她出國，她每天花費大量的時間在英語上。

  計劃今年會包括托福或者雅思。

  丁嬋已經早就嘗試過說服那位顧客。

  一般顧客都能理解。

  這位女顧客也不是胡攪蠻纏，用一種禮貌的方式堅持。

  從口音來分析，應該是韓國或者島國人。

  「對不起，剛才問過了我們的後廚，他沒法答應您的要求，您點的這些菜，我們沒辦法提供。因為我們這邊的食材有限。您可以有兩個選擇。明天過來，為你專門燒制。或者，你下次過來，提前預約，我們會準備好食材。」

  坐在位置上女子，年齡不大。

  柔順黑亮的頭髮披散在雙肩。

  目光落在眼前清秀俏麗的華夏女人身上。

  「那就請你們的廚師，自己選擇最擅長的菜品吧！」

  女子朝丁嬋微微點頭。

  聲音輕柔，雖然口音很怪，但脆脆的，很好聽。

  陳雪華再次進入後廚，「那名女顧客選擇讓你做最擅長的菜。」

  喬智笑了笑，心中有數。

  他擅長的菜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