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haoyihao。」
「你好一號。」
葉舟完全明白這句話所代表的含義，因為就在不久之前的某一個晚上，他才第一次使用了這個代號。
而在此之前，無論任何時候、任何場合，他都沒有聽到過類似地稱呼。
在看到紙條上的字母的第一時間，他幾乎是立刻就排除掉了這句話是用來指代其他人、或者指代其他事物的可能性，因為這種可能性，根本就不具備邏輯上的說服力。
原因也很簡單。
那就是，他是這裡的所有人中，唯一一個曾經接觸過超過人類當前技術水平的事物的人，而現在他們所面臨的狀況，顯然也應該歸屬於同一類。
葉舟的臉色肅然，他收起紙條走向陳昊，在低聲溝通幾句之後，立刻走出了六鼻鏡003的控制室，前往地下基地總指揮室。
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裡，所有密級不足的人員全部被清除出指揮系統，集中隔離在非核心工作區，而能夠接觸到六鼻鏡003號的核心組成員，除了對計算機擾動繼續進行檢測的兩名工程師之外，全部被命令回到房間單獨隔離。
整個基地的保衛力量全部被調動起來，外圍軍隊進入基地內部，基地警衛全部啟用，在通過紙質件發出最後一條信息之後，基地的大門轟然關閉。
這座地下基地，徹底成為了一座孤島。
任何信息無法外傳，任何信息也無法傳入，無線電徹底靜默，甚至連有線通訊系統也被掐斷。
葉舟第一次在現實中行使了「燧人」的超越指揮權，而他的目的也很簡單，那就是，確定擾動的來源，確定那個神秘的「交流者」的身份。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葉舟在武平和另外兩名安保人員的陪同下來到了肖平的房間，他首先向肖平說明了自己進行超越指揮的目的，但略過了有關紙條上信息內容的背景細節。
在情況清晰之前，他必須要保持最大程度的信息封閉，從而剔出掉一切可能的擾動。
隨後，葉舟前往六鼻鏡003號主機所在的外圍電磁屏蔽室，在屏蔽室臨時搬進的椅子上坐下後，他命令武平將他名單上的所有人員逐一帶入屏蔽室。
而第一個人，就是林零。
在進入屏蔽室之後，林零的表情明顯有些緊張，她雖然還沒有收到整個基地已經被封閉的消息，但從軍隊進入基地、所有人單獨隔離的情況來看，這間基地顯然出了大問題。
會是什麼問題？
信息泄漏？間諜入侵？還是六鼻鏡003號受到了破壞？
她想不出原因，也想不通這跟自己有什麼聯繫，畢竟從進入這間基地開始，實際上自己所學的那些東西都基本沒有派上用場，說得直白一點，自己跟這個項目的成功，關係真的不大。
所以，在見到滿臉冰霜的葉舟之後，她的內心雖然有些忐忑，卻並不感到恐懼----這大概是出於她的坦然，問心無愧的坦然。
然而，葉舟開口的第一句話，卻遠遠超出了她的意料。
「那天晚上我們對話的信息，你有沒有跟任何人透露過？」
林零愣了一愣，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回答道：
「沒有！我清楚保密原則，跟工作無關的事情我從來都不討論！」
葉舟微微點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身後的武平帶著隔音耳罩，眼神牢牢地盯著林零的一舉一動。
林零小心翼翼得坐下，眼神低垂地看著地面，葉舟注意到她的動作，立刻開口讓她抬起頭。
「抱歉，我需要看到你的表情。請你記住，接下來我問你的問題每一個都事關重大，如果你有任何隱瞞，都有可能導致你絕對無法承擔的嚴重後果。」
「這種後果包括但不限於泄密、指揮系統失靈、全面戰爭爆發。」
「所以，請你務必據實回答問題，絕對不要在任何細節上扭曲或者隱瞞，明白嗎？」
「我明白！」
林霖緊張地點了點頭，眼神不敢閃避地看向葉舟。
停頓片刻之後，葉舟開口說道：
「首先，我要向你簡單地介紹目前我們面臨的情況。」
「一句話概括：六鼻鏡003號計算機受到了不明原因的干擾，而我們在對干擾強度波形進行編碼解密後發現，干擾波形可以通過ASCII編碼編譯成一條有意義的信息。」
「而這條信息的內容是：你好一號。」
聽到葉舟的話，林零勐然瞪大了眼睛。
她現在知道為什麼葉舟開口的第一句話是問她有沒有透露過那天晚上兩人對話的細節了。
量子計算機受到不明原因的干擾，這是她早就已經知道的事情，雖然在這個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全世界最強的電磁屏蔽室里發生這樣的情況很難理解，但也並非不能解釋。
但從葉舟的話來推斷，所謂的「干擾」並不是目的，傳遞信息才是。
而傳遞的信息，正好就是有關「一號」的內容。
這就非常不對勁了。
難怪他的表情會這麼嚴肅，因為這的確是一個極為嚴重的威脅，哪怕從最樂觀的角度來思考，這也暗示著整個基地的保密系統已經被突破----甚至不排除有敵人潛伏在內部的可能性。
想到這裡，林零連忙開口道：
「我可以百分之百保證，我絕對沒有向任何人透露相關的信息，我也沒有任何在無意識中泄密的可能性，我從來沒有過夢遊症狀、精神狀態正常、也沒有日記或者錄音的習慣領導，我能不能問個問題？」
看到葉舟點頭之後，林零繼續開口說道：
「你能確定這條信息不是巧合嗎？如果不是巧合，能確定這條信息中的『一號』，所指的對象是你嗎？」
葉舟搖了搖頭，回答道：
「第一個問題：信息可能存在巧合，因為我們對量子物理的了解程度太低，無法解釋量子比特的隨機擾動。但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巧合的概率比較低，因為這條信息通過規律性擾動的方式傳遞了總共5遍。」
「第二個問題：我不能確定『一號』指代的對象就是我，但我是目前所知這個基地中唯一與這個稱呼有關聯的人，所以，我的第一步就是從與我相關的線索查起。」
「你的問題回答完了，現在我要向你提問。」
「在之前，你們收到項目核心組的通知，作為高能物理分析員進入到六鼻鏡控制室的時候，你們是否已經清楚了清楚六鼻鏡受到擾動的具體情況？你們當時對這種擾動的初步判斷是什麼？」
林零微微皺起了眉頭，思索片刻之後，她開口回答道：
「當時我們主要從幾個方面做了分析，提出來的可能性總共有五個。」
「第一個，是最符合直覺的，就是基地的電磁屏蔽系統出現了故障，擾動是因為基地內的電磁輻射產生的。」
「第二個，有人提出，我們採用的拓撲量子晶片的材料性狀可能不夠穩定，在高強度運作之後，材料本身出現了微弱衰變，導致量子比特出現了逸散或失靈。」
「第三個，可能有某種我們當前未能探測到的高能粒子穿透了屏蔽，對量子計算機形成了干擾。這種粒子有可能來自遠古時期某一顆恆星的風暴，只不過是恰好經過而已。」
「第四個，有可能是某種引力效應的影響，類似於潮汐、地月效應。我們不知道具體的影響是什麼，只是覺得有可能。」
說到這裡，林零突然停了下來，她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這四種猜測都沒辦法解釋擾動最後會形成有意義的信息的原因，反倒是反倒是第五種，我們當時只是當做玩笑提出來的原因，現在看來，可能性最大。」
「是什麼？」
葉舟皺著眉頭問道。
看著葉舟疑惑的眼神，林零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回答道：
「量子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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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點還會有一章，只更兩章，因為需要補下覺。周五恢復日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