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對照組
維斯帕看他這副表情，也是揶揄道：「我女兒可是我的心頭肉，不能隨便嫁人，別想太多，羅馬城裡我是少數幾個不讓兒女進行政治聯姻的執政官了。這得服從她自己的意願，她有和男兒一樣的權力。」
奧維爾還是覺得奇怪：「可您為什麼選擇我呢？就算您不成為皇帝，以您的身份，想找個養子還不簡單嗎？」
維斯帕卻是連連搖頭：「如果不繼承皇位那還好說，繼承了的話就不是這樣了。我不能找望族子弟，他們太有可能站在元老院那邊謀害蒂雅了。我也不好找新貴或者在羅馬有根基實力的人，那個人絕對受不了成為皇帝的誘惑，只要蒂雅死了，我的另一個孩子根本不成器，弗拉維烏斯家族的財富和權力都會是他的，這不是給別人做嫁衣嗎？
你好就好在無父無母，還是個外族人，一點根基都沒有，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奧維爾無語，沒想到這反倒成了好處。拋去被冒犯的部分，其實仔細想想維斯帕說的也挺正確，甚至可以說是老謀深算。
如果領一個羅馬系統內的養子，元老院望族不必多說，肯定傾向於維護既有秩序，領新貴乃至平民的人也不太行，羅馬人是完全認可養子的繼承權和合法性的，也就是說在元老院看來，這個養子才是合法合理的男性繼承人，蒂雅屬於歪門邪道的那種，他們絕對會支持這個養子。
領了奧維爾這個羅協軍就不一樣了，元老院將不得不面臨一個艱難的選擇──要麼選蒂雅，一個根正苗紅，戰功卓著，人氣很高，能力出眾的羅馬人，唯一的缺點就是她是女的。要麼選奧維爾，一個參與反叛，半路出家，能力存疑，壓根沒去過羅馬的名譽羅馬人，唯一的優點就是他是男的。
一個更糟糕的選擇擺在眼前的時候，另一個選擇看上去就沒有那麼糟糕了，大概就是這意思，奧維爾就是維斯帕選擇的對照組。
維斯帕接著道：「你的能力我經過這麼多次測試，也是基本認可了。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你對蒂雅的忠心和對於羅馬的忠心，我一直都在監視伱，你的一舉一動我都一清二楚，包括你和希律王室那些事情我也知道。但這都無所謂，重要的是你確實沒想過對蒂雅不利，我看人一向很準，現在告訴我，你能保證你今後的忠誠嗎？」
奧維爾低頭考慮了很久，然後抬頭認真道：「我保證我今後不會參與任何謀害蒂雅·弗拉維亞·維斯帕西婭的行動，而且會盡己所能在這種風險中保證她的安全，如果違背的話，就讓惡魔蛀空我的靈魂，讓禿鷹吃光我的骨肉。」
維斯帕渾濁的眼睛和奧維爾清澈的眼睛對視良久，最後他才滿意的點頭：「很好，我相信你的話了，但我肯定不能就這麼完全信任你。所以我現在只要求你保證，不要想著對蒂雅不利就行。
我說了會做兩三手準備，有關蒂雅的事情最後的結果會如何連我都不知道，但不管怎麼樣，你只需要動腦子保護蒂雅的安全就行，這是弗拉維烏斯家族唯一要求你做的事情。收養手續我會找機會辦理，不用太著急很好解決。」
似乎說這麼多話讓維斯帕有些疲倦，連額頭也帶上了不少汗，他又做了個手勢示意奧維爾可以退下了。
奧維爾一步登天，肯定是相當激動的，恨不得當場來一句「義父在上，受孩兒一拜！」，但他最終還是控制住了情緒，沒關注周圍情況，快速體面地離開了總督府大廳。
——
奧維爾前腳剛回到自己的住所，後腳就有幾名戰士找上門來，說他們是維斯帕的親信。
奧維爾也明白事理，維斯帕把事情說那麼透徹就是希望自己理解，他讓這些戰士成了自己的親衛，和自己形影不離，還特意說了讓戰士們放心給維斯帕報信做記錄。
他從一開始也沒想過對蒂雅不利，就沒必要掖著藏著，隨便他們檢查。
今天維斯帕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實際上就是託孤了，維斯帕沒說但肯定能看明白，奧維爾好像把稱帝這事情說得很簡單，但戰爭勝負這事情是誰也說不準的，他這邊十二個軍團聽著嚇人，實際上能調動過去的也就不到一半，國境線不可能不駐兵，加上路程遙遠，雙方差距很小。
奧維爾這邊知道維斯帕會贏所以勝券在握，其實現在維斯帕自己心裡都直打鼓，沒打之前誰知道誰輸誰贏。
戰爭勝負還不確定，維斯帕著急把自己收養，還講了那麼多重要的事情，其實也是希望如果真出意外了，奧維爾能和蒂雅互相照應下，所以奧維爾撿了個便宜。
這場交易中，奧維爾無疑是獲益更大的那方，從異族人直接跳成了未來皇帝家族的養子，雖說沒有繼承權也確實不可能繼位，但已經比這個國家絕大多數人更好了，未來努努力混個安逸行省的總督不是問題，奧維爾需要付出的，究根到底只有忠誠一物。
他有自己的小算盤，但也是很重視誓言的，說怎麼樣就會怎麼樣，既然答應了維斯帕，就要儘可能在這堆破事之中保護蒂雅的安全。
所以他才留了個心眼，只說效忠蒂雅沒說另一個潛在謀殺元兇多米西婭的事情，他準備到時候看情況，實在不行就給對方猛灌含鉛葡萄酒，喝死對方再說。
他後來仔細查了，這個世界的羅馬人還沒發現用鉛罐釀酒成品會更「甜美」，他準備自己釀一批這樣的迎賓酒，到時候看誰不爽就給他送酒。
考慮到這個世界奢侈的貴族也是拿葡萄酒當日常飲料那么喝，據說一年要喝下去二百多升，什麼鐵人也扛不住重金屬超標，到時候對方不死也殘。
釋然的笑了笑，但奧維爾還是難免憂慮，如果走正常程序，讓蒂雅在羅馬正常繼位的話，恐怕前世那些暗殺無論如何也是躲不過，在他看來想讓蒂雅眾望所歸地繼位，恐怕得用點野路子手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