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上一輩的恩怨了

  主殿所在的地方,傳來若隱若現的咳嗽聲,還有女子細心的安慰聲,門外守著的宮女,由原本的三步一個,都成了寥寥幾人。♬💢  💘♧

  「娘娘,您一定要舒心,這樣才能夠撐住。」翠香將藥給皇后娘娘餵了下去,忍住流淚的衝動,安撫著。

  床上原本雍容高貴,優雅大氣的皇后,仿佛是被誰抽乾了精氣,整個人都乾癟了下去,原本風韻猶存的容顏,都頹敗了。

  抑制住咳嗽,皇后勉強抬頭,看向老了十幾歲的翠香,心裡說不出的悲涼。

  「翠香……咳咳咳……去找戰戈……讓他保護……聖上。」艱難的說完一句話,皇后整個人的意識漸漸陷入了昏迷之中。

  翠香甚至不敢高聲呼喊,整個坤寧宮,已經都在媚妃的掌控之下,要是為了皇后娘娘好,她更不能有任何差錯。

  只是,娘娘這個時候,還想著聖上,聖上可是絕情的很。

  現在的坤寧宮,莫說是傳遞出去消息,就是自己讓人送進來吃食,都是艱難的厲害,情難自禁,翠香的淚水流的源源不絕。

  戰戈作為巡防營的統領,每日自然能夠見到聖上,只是聖上意識顯然是已經混亂,說的話,有時候都是點顛三倒四,不成體系。

  但是無論如何,只要陛下活著,大邑就還有救。

  王語嫣每次在戰戈來臨的時候,都是乖巧的退了出去,內心對於戰戈卻是仇恨不已,她將藥都用到了這個程度,聖上最信任的依然是戰戈。

  想到作為戰戈妻子的言蕪雙,王語嫣更是恨得牙痒痒,後宮如今,都在她的控制之下,一旦不高興,就有某個妃子悄無聲息的失蹤。

  每次看到王語嫣那副妖妖嬈嬈的裝扮,戰戈心裡就是一陣厭惡,聖上如今情況不明,萬一解藥是被她控在手中,就算殺了她,聖上也救不回來。

  戰戈不能冒這個險。

  匆匆從宮裡出去,戰戈還要去處理各種消息,巡防營不僅是管理京城的安全,更重要的,還需要注重各方的動靜。

  如今消息複雜,更是要謹言慎行,斟酌出背後誰才是最後的人。

  織網密集的京城,似乎每一個人都逃不掉,被各種各樣的聯繫,緊緊的連在了一起,錯綜複雜,整個京城,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要麼被風雨摧毀,要麼,扛過這一切。

  是夜,王語嫣正將聖上安撫著睡下,回去琉璃閣準備沐浴休息,房間燭火一陣閃爍,等到穩定下來之後,桌子上出現了一封信。

  封面上沒有任何筆跡,內里也是空白一片,王語嫣卻是欣喜的跑了過去,將信打開,在火上輕輕的燒過一段時間,上面逐漸有黑色的字跡浮現出來。

  王語嫣默默的記在了心裡,謹慎的將信點燃燒成了灰燼,嘴角詭異的笑容,一直都在,直到睡過去之後,還在那裡,似乎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第二日,盛裝打扮的王語嫣悠然的去了乾清宮,太監恭敬的開門讓她進去之後,紛紛出來,裡面只剩下聖上和她在一起。

  之前的聖上四十來歲的年紀,身強力壯,英俊成熟,再活個十幾年,都不成問題,可是如今在龍床上躺著的聖上。

  和皇后娘娘有著相同的特徵,像是被人吸盡了精力,慢慢乾癟了下去,臉部出現了明顯的骨骼痕跡,眼珠子比起之前都要大上幾分。

  乾清宮中,只要沒有其他人,都一直點著之前聖上稱讚過的香,格外詭異。

  「陛下,妾身給您餵藥。」將藥碗端在手中,王語嫣面色嫌惡的看了一眼,捏著鼻子扇了扇,在床上的人勉強看過來的時候,又是嬌笑著的嫵媚。

  聖上似乎喝藥都有些不利索,顫顫巍巍的,一碗藥,喝了怕是有三分之一,流了三分之一。

  小心仔細的將聖上嘴邊脖頸的藥汁擦乾淨,王語嫣觀察著聖上的神情,發現他是處於意識朦朧,卻又沒有完全喪失的階段。

  把藥碗讓人拿出去,王語嫣調理好了表情,這才看向了聖上:「陛下,您都不知道,這段時間您昏迷著,戰將軍擁兵自重,恐對江山社稷造成威脅。」

  卻沒有料到,一聽到是戰戈,聖上嘴裡直呼:「不可能……不可能……」

  王語嫣銀牙緊咬,憤怒至極,卻也沒有什麼極好的主意,只能打擦邊球。

  「陛下,妾身知道您對戰將軍很是重視,只是戰將軍對您的忠心可不是一成不變的,如今,宮裡宮外,都在戰將軍把控之下,這要是他有什麼心思……」

  →

  可是無論王語嫣如何解釋,聖上都在喃喃自語,滿嘴的不可能,這堅定的程度,讓王語嫣實在懷疑,到底是為什麼聖上如此信任戰戈?

  好不容易聖上睡了,王語嫣從乾清宮出去,讓小蘭去叫個人,她則是去了御花園。

  片刻之後,二皇子一身深紫錦服,腳步悠然的走了過來,那面上的從容,簡直不像是爭奪的重要時期,倒像是閒庭散步,愜意舒心。

  「殿下這般不慌不忙,可是並不上心?」王語嫣語氣不自覺就軟了幾分,帶著柔媚和妖嬈,臉上的神情也帶了幾分痴迷。

  誠然,聖上長相是不錯,可是王語嫣喜歡的,卻是二皇子這樣的長相,妖孽般的存在,卻沒有讓人覺得女氣,驚鴻一面,誤了終生。

  即便後來二皇子和她合作,明知事情暴露之後是抄家滅族的大禍,王語嫣還是義無反顧的做了。

  二皇子走過來坐在了她的對面,神色間帶著慵懶:「若是不上心,我就不會有所動作了,聖上身體如何了?」

  自從母妃去世之後,二皇子除了特別場合稱呼聖上為父皇,其他時候就和君臣一般。

  問起這個,王語嫣嘴角就帶了幾分輕蔑,咬牙切齒,憤怒異常。

  「聖上對於戰戈還真是信任,就算我再怎麼說,他也不相信,戰戈有謀反之心,這般堅定的信念,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

  「我似乎了解過,都是上一代人的故事了。既然聖上不願意從別人那裡聽到戰戈有謀反之心,那就讓他去相信。」

  二皇子摩擦著手腕,那裡原本有一個簡單的銀鏈,為了防止弄丟了,他珍而重之的放了起來,神色帶著幾分蒼涼。

  王語嫣觀察到二皇子神色不太對勁,也不再揪著不放了:「殿下什麼意思?」

  「我會安排下去,到時候給你通知,最近這段時間,你讓聖上的身體看起來好一些,最好能夠在御書房召集群臣。」

  將袖子放下,任由絲滑的綢緞滑至手掌,二皇子敲擊著桌面,神色漫不經心又帶著勝券在握。

  王語嫣最是喜歡看二皇子這般樣子,讓她如此痴迷。

  「召集群臣,這樣的話,會不會有所暴露?聖上如今意識模糊時,都對戰戈堅信不疑,我還真怕……」

  「怕什麼,到了這個地步,本來就沒有回頭路,不過是搏一次的機會,大部分的勝算都在我們這邊,何須這麼擔心。等到事成之後,你就是後宮中最為尊貴的存在。」

  二皇子刻意拉長的聲音,像是情人之間的耳語呢喃,直接讓王語嫣紅了臉頰,剛才的擔心不翼而飛,對於二皇子堅定的信任排在了最上峰。

  「好,那我這幾天就注意些聖上的身體,爭取能夠讓他召集群臣,按照你的吩咐,皇后如今被我命人囚禁在了坤寧宮,只是讓人送藥進去,吊著她的命。」

  略微遲疑一下,王語嫣想到了賢妃:「至於賢妃,我讓幾個最嚴厲的嬤嬤教訓她,前幾天去看的時候,她已經憔悴的不成樣子了,還要……繼續嗎?」

  提起這兩個字,二皇子周身的氣勢突然直接飆升,讓王語嫣抬頭驚愕的看過來,覺察到不對,二皇子立馬收斂氣勢,只是眼眸的深沉如同深淵,黑不見底。

  「繼續,當年這位賢妃憑藉著楚楚可憐和一條孩子的離開,換掉了我母妃的性命和地位,這麼多年,她好好活著每一天,都是對我的侮辱和踐踏。」

  最後的話,幾乎是從二皇子牙縫中出來的,王語嫣擔心的看著他,想要上前去安撫他的肩膀,又怕觸了他的忌諱,只能尷尬的將手停在半空。

  「殿下,如今她們的結果就是對您當年的安慰,您放心,妾身一定會幫助你的,待你大業有成,妾身也就安心了。」

  二皇子抬頭看著她,眼眸中閃過柔情,僅僅是這般被那雙瀲灩的狐狸眼看著,王語嫣都覺得自己紅霞飛上了臉頰,羞澀不已。

  「那就好,當初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去宰相府一趟,你也去照看著聖上吧。」

  二皇子卻是沒有去看王語嫣的嬌態,直接起身,整理好了錦服上的褶皺,慢悠悠的晃走了,對於王語嫣,也沒有任何的留戀。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王語嫣這才起身,帶著宮女離開了御花園。

  聖上出事,眾位皇子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