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大雨

  師爺走後,謝必安跟范無咎互相望了對方一眼。

  他倆沒想到自己如此受到重用,上任第一天居然就會被委派到福州府,去見知府大人。

  「我有點緊張啊,七哥。」范無咎說道,「那個大人好像真的很喜歡咱們兩個。」

  「嗯,不過小杜子說過,萬事都要小心。」謝必安也面帶開心的拍了拍范無咎的肩膀,「你還記得嗎?小杜子說如果朗大人要安排咱們出遠門,一定要去告訴他一聲。」

  「沒錯,他是這麼說過。」范無咎點點頭。

  二人隨即決定不去用膳,反而先去客棧尋找杜羽。

  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找遍了整個客棧也沒有找到杜羽的影子,客棧掌柜的說杜羽帶著那兩個兄弟先前出門了,至今還沒回來。

  謝必安皺了皺眉頭,在這種時候居然找不到小杜子了。

  此時杜羽正在傳說管理局,讓董千秋趕緊給謝必安傳音,叫他們小心行事。

  可是整個傳說又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籠罩住了,董千秋的聲音根本傳不進去。

  無論她怎麼呼喊,謝必安依舊聽不到她的聲音。

  杜羽也直接打開了一道傳送門,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傳送過去,可是傳送門的那一邊居然是一道屏障,怎麼也進不去。

  「不太妙,杜羽。」董千秋一臉擔憂的說,「這樣一來你也不能再進入傳說中了,失去傳音員的幫助你會顯得很被動。」

  「不行!」杜羽義正嚴辭的拒絕道,「如果我現在放棄,之前的努力也都白費了,千秋姐,你趕緊去啟動設備,只要能夠降臨,便第一時間送我過去!」

  杜羽趕忙去躺到了傳送儀器上,將所有的設備與自己連接,以確保自己能夠在設備冷卻完畢的時候第一時間降臨。

  趁這個機會,杜羽繼續盯著不遠處的屏幕,他只希望傳說現在不要進入迷霧階段,否則自己真的束手無策了。

  只見七爺八爺在客棧里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杜羽回來,為了不耽誤公事,只能起身離開了。

  遠在天邊的杜羽也只能幹著急。

  謝必安跟范無咎回到了縣衙,拜見了朗大人,朗大人早就準備好一封書信,一見面就交給了二人。

  據他所說,這封書信至關重要,務必要親自送到知府大人手上,隨後又給二人發了佩刀,送上了壯行酒。

  二人收下佩刀,卻不喝那壯行酒,畢竟還沒替朗大人辦過一件事,朗大人便一直好生相待,二人有些慚愧。

  朗大人再三堅持,說這是明朝將士遠行的規矩,必須喝下這碗壯行酒才可以放心上路。

  杜羽心說不妙,這酒要是沒問題,那真是見鬼了,看來八爺絕對不是死於意外,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謀殺。

  謝范二人推脫不了,只能當著朗大人的面幹了一大碗壯行酒,隨後便收拾了行囊,離開了縣衙。

  謝必安知道範無咎一直膽大心細,便將那封書信給他保管。

  二人來到了街道上,天空的雷聲更加密集,明明只是午後,可整個天空如同傍晚,一大片烏雲黑壓壓的挪動著。

  烏雲之間不斷有閃光的霹靂呼之欲出,老天似乎也在為某些事情而隱隱作怒。

  二人對天空中的異象熟視無睹,這讓杜羽心生疑惑。

  「奇怪……按照傳說的記載,七爺不是要回去拿傘嗎?」

  可杜羽轉念一想,「拿傘」這個舉動確實不太合理。

  二人從小就是在街頭要飯的乞丐,淋過的雨怕是不計其數。

  他們不僅從來沒有「打傘」的概念,也根本沒有自己的「傘」,謝必安又怎麼可能會回去拿傘?

  不到兩個小時的功夫,二人離開了蒲縣。

  此時天空也下起了小雨,他們身上的衣衫很快就被打濕了。

  范無咎為了不讓自己懷中的書信淋濕,便用自己的腰帶將它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然後重新揣進了懷裡。

  來到城外河邊,見到這裡景色宜人,不僅有潺潺的河水,旁邊還有一片金黃色的稻田,農民們著急避雨,農具都扔在了田中。

  一座木橋正靜靜的立在小河上方。

  二人正要過橋,卻忽然被一個人叫住了。

  回頭一看,是一個官差。

  「終於要動手了嗎?」杜羽死死的盯著屏幕。

  「二位少俠,請留步啊!」官差氣喘吁吁的說道,「我可追上你們了……」

  「有什麼事嗎?這位同僚。」

  「倒是沒什麼大事,只是朗大人知道天將要降下大雨,一怕淋壞了二位少俠的身子,二怕打濕了送與知府的書信,所以特派下官來通知二位,回去取「傘」。」

  「回去取傘……?」謝必安不由地皺了皺眉頭,「你是說,下雨的時候,人們撐在頭頂的那種「傘」?」

  「是了是了……」

  謝必安狐疑的看了看官差,問道:「同僚,既然您都出城來找我們了,為何不直接將傘帶來?」

  「哎呀,二位有所不知。」官差苦笑著說道,「知縣大人來的匆忙,縣衙當中並沒有傘,所以一邊派下官來通知你們,一邊派人前去買傘,等到下官將口信送到,縣衙中也就買到傘了。」

  「原來如此……」謝必安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二人便回去一趟吧。」

  「倒也不必!」官差擺了擺手,對謝必安說,「取傘這種小事還需要你們二人都跑一趟嗎?只需要七爺您跟我來就可以了,八爺可以在這兒候著。」

  謝必安的直覺向來敏銳,他總感覺這件事情有些說不出的詭異。

  畢竟他們用不了多久就走到下一個城鎮了,如果真的需要買傘,到下一個城鎮去買豈不是更加方便?為什麼執意要讓他回去呢?

  八爺范無咎微微一笑,說道:「七哥,你去吧,朗大人對我們關愛有加,我們不可忤逆他的意思。」

  杜羽聽後直搖頭,八爺啊八爺,你可是地府殺神啊!

  在我的記憶中你一直都是一個小心謹慎,人狠話不多的漢子,可是當年的你為什麼會這麼天真?

  謝必安聽到范無咎這麼說,也只能點了點頭,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回頭向范無咎說道:「老八,我感覺有點蹊蹺,你就在這裡候著,一定不要離開,知道了嗎?」

  「好,我知道了!」范無咎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找了一個大樹避雨。

  杜羽一直在詢問董千秋什麼時候才能降臨,據董千秋說還需要將近一個小時。

  「不過……杜羽,你到底要降臨過去做什麼?」董千秋問道。

  「我……!」杜羽剛要說話,卻愣住了。

  是啊,自己到底要去做什麼呢?要救下黑白無常嗎?

  傳說中的記載不就是讓他們死在這裡嗎?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有非常不祥的預感。」杜羽說道,「如果我不降臨干涉的話,這個傳說肯定會走向不好的結局。」

  雨越下越大,范無咎的頭髮已經完全被打濕,貼在了臉上。

  他的身體本就虛弱,如今受了涼更是咳嗽不止。

  忽然,一大片手持兵刃的官差沖了出來,將范無咎團團圍住了。

  范無咎一愣,認出了這些人便是朗大人從京城帶來的親信,隨即露出了笑臉:「幾位大人怎麼也來了?朗大人還有話要告訴我們嗎?」

  「范無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官差們惡狠狠的說道。

  「死期……?」范無咎面色一冷,說道,「你們難道背叛了朗大人嗎?不知道朗大人給我們安排了重任?居然想在這裡截殺我?」

  「你也太天真了!」官差們一步步的向前走去。

  范無咎有些為難,朗大人對自己有恩,自己該不該殺掉這些人呢?

  杜羽看的都快急死了,范無咎哪裡是「天真」?

  他簡直有點傻啊,這麼明顯的陰謀都看不出來嗎?

  原先杜羽以為范無咎只是對百姓仁慈,可現在看來他對所有人都一樣。

  「我勸你們別再痴心妄想了,憑你們幾個是不可能打倒我的。」范無咎說道,「早點放棄,我會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絕對不告訴朗大人。」

  幾個官差不再說話,反而直接沖了上來。

  范無咎一皺眉頭,一腳就踢開了眼前之人,但很快又劇烈的咳嗽起來。

  「奇怪,藥效還沒發作嗎?」官差們疑惑的看著范無咎。

  范無咎冷冷的說道:「既然你們執迷不悟,也不要怪我下手無情了。」

  他剛要抽出佩刀,卻忽然雙腳一軟,險些沒有站穩。

  「咦?」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怪怪的,比平時更加虛弱了。

  「他要倒了!上!」

  官差們一擁而上,范無咎強打精神站穩了身形,隨即抽出了自己腰上的佩刀。

  一個官差持刀直直的向著范無咎劈下,范無咎一擋,自己的刀卻直接斷作兩截。

  那名官差的刀也直接砍在了他的肩膀上,鮮血混著雨水噴涌而出。

  范無咎一皺眉頭,有些不解,朗大人賜給他們的佩刀為什麼會直接斷裂呢?

  官差砍下這一刀就覺得有些不妙,眼前這個男人的骨頭似乎格外堅硬,自己這一刀只傷到了皮肉,沒有重傷他。

  「別愣著,快幫忙!」官差大喊道。

  剩下的幾人也紛紛持刀砍了過來,范無咎一咬牙,將眼前的官差踢走,隨後雙拳齊出,打向那群奔來的官差,可惜自己的身體不知道為何,變得格外虛弱,連續的攻擊幾乎沒有對這些官差造成傷害。

  他大口的喘著粗氣,雨水順著他的面龐一直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