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打穀

  莫奶奶沒辦法一直在地里幹活，她也年紀大了，有腰疼的老毛病，幹不了長時間地里的活，她還得趕回家做飯去，照顧半癱的兒子，很快地里又剩下莫南謙和葉璃。閱讀

  莫南謙走過去，撿起葉璃掉在地上的帕子，帕子已經被她用得發黃了，可她還在用。

  「歇歇吧！」

  「沒事，我先把這一片收完再休息！」葉璃說話歸說話，手上幹活一點都不馬虎。

  「休息一下！」莫南謙按住葉璃的兩條纖細的胳膊，強行帶著她去樹下休息。

  「嘿，你這人可真有意思，我積極給你家幹活，你不偷著樂就算了，怎麼還拖我後腿？」葉璃知道莫南謙的好意，可還是忍不住在嘴上埋汰他。

  莫南謙也是嘴壞的，「你要是累倒了，我還得給你負責，付醫藥費，付營養費，你說我冤不冤？」

  「你……哼……」葉璃不高興地側開了身子，「就當我多管閒事！」

  她摘掉頭上的帽子，臉上全是高溫蒸出來的汗水，頭髮絲兒黏在汗津津的粉腮上，紅唇點綴，眼波橫流，倒成了香樟樹下明艷的存在。

  說來也怪，葉璃這段日子忙碌，也是天天外出，不見她變黑，倒是白了不少，氣色也跟著好了起來，模樣明麗，像山澗旁默默盛放的百合，每一片展開的花瓣都透著一股鮮嫩的味道。

  葉璃不知道的是，莫南謙經常用自己空間裡的靈泉餵養她，那靈泉吸收天地之精華，有強大的修復功能，能慢慢滋養著葉璃的身體，改善她低血糖的毛病，還能美顏養膚。

  青年情不自禁用帕子給她擦擦額頭密密的汗珠，葉璃瞪他一眼，「不用你瞎好心，我自己來。」

  她奪過莫南謙手裡的帕子，給脖子擦擦。

  她修長的脖頸都是粘濕的汗水，掀開領子，是一片醒目的白，羊脂美玉般的細膩。

  莫南謙的目光不覺停留了一會兒，驚覺不對，又默默移開了視線，可是又禁不住偷眼看了過去，少女的側顏俏生生的，長睫如鴉羽般，瓊鼻似勾月，在天光下是渾然天成的美麗。

  葉璃對男人侵略的目光毫無所覺，而是看著那大片大片待收割的稻穀，有些頭疼道：「割完這些，你還得打穀子吧，你每年都幹這些活嗎？」

  未來首富也是在貧苦中長大的啊，磨練出堅忍不拔的意志，在一次次商業浪潮中脫穎而出，成為時代里最閃耀的星。

  葉璃也想追隨他的腳步，去一步步實現她心裡的目標。

  「嗯。」男人輕輕應著，葉璃剔透的眼兒看了過來，男人順勢別開。

  葉璃習慣了他的毒舌，也養成了分分鐘想弄死他又分分鐘原諒他的習慣，說道：「我本來還想教你彈琴呢，你現在肯定沒空。」

  莫南謙轉臉過來，笑了笑，「有啊，怎麼沒空？」

  「就是嘛，這才是追女孩兒該有的態度！」葉璃水靈的眼睛泛出點點笑意來，然後悄摸摸說：「我特意問韓卓言借的吉他，有空就教你！」

  莫南謙神情微微一僵，葉璃道：「吉他很難搞的好不好？你去問問全公社誰有？有就不錯了，別嫌棄是誰的了。」

  男人哼了哼，還是一臉不高興。

  葉璃撇著嘴道：「行吧行吧，既然你不樂意學，我就自己彈圖個樂子。」

  「誰說我不學了？」男人瞪她。

  葉璃咧嘴一笑，鼓勵道：「這就對了嘛，借情敵的吉他追姑娘，要是成了不是很爽嗎？」

  莫南謙看著狡猾如狐的少女，嘴角有些抽搐，「韓卓言似乎對你不錯，你不覺得對不起他？」

  葉璃：「怎麼會？我都和他說清楚了，說我有一個鄰家哥哥喜歡一個姑娘，想讓他學學才藝追姑娘，他不知道多高興借我呢！他很善良大方的，才不像你這樣小肚雞腸呢！」

  「你……」莫南謙想掐她！

  她損他沒關係，偏偏要拿他和韓卓言比較，這是他不能忍受的。

  葉璃趕緊一溜煙跑了，還不忘沖他做鬼臉！

  莫南謙好氣又好笑，嘴角卻又禁不住上揚。

  反正死丫頭現在偏幫的是自己就成。

  這個枯燥的季節啊，似乎有了她的存在，有了不一樣的色彩。

  很快，你奶奶送飯菜來，招呼他們來吃，見葉璃滿身大汗從地里回來，莫奶奶很是心疼，給葉璃盛了飯，說：「要是你那個爹是個省心的，你也能跟雲芸一樣去上學，將來考個好大學，不至於一天一天的受罪……」

  莫南謙掰了一點芭蕉葉鋪地上，葉璃盤腿坐在上面，樂觀地說：「奶奶，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命是爹娘給的，路卻是自己走出來的，以後過成啥樣，都是我自己的造化，我不覺得我這是在受罪啊，我這是在修行呢！」

  莫奶奶聞言，慈愛地撫摸著葉璃的頭，「你這孩子倒是想得開，我瞅著你以後一定能賺大錢！」

  「我也覺得！」葉璃吃著白米飯，笑嘻嘻道，「我一定能成為萬元戶，以後自己做老闆！」

  「你這孩子的想法倒是不小！」莫奶奶給葉璃的話逗樂，「照我說，女孩子就不要那麼辛苦，以後找個不錯的人嫁了才是正經。」

  「好好的人幹啥要嫁人吶？」葉璃搖著頭道，「我覺得結婚是全天下頂愚蠢的事情。」

  葉璃說這話的時候是衝著莫南謙說的，擺明就是在揶揄他為了追求雲芸做出的種種出格行為。

  莫南謙手裡端著飯，拿眼瞪她。

  莫奶奶卻聽了葉璃的話，不贊同道：「你這孩子咋會有這種想法？咱做女人的總歸是要嫁人的，這天底下的女人哪有不結婚的道理？會遭人笑話的。」

  「我不怕！」葉璃吃著莫奶奶做的魚，神情自若道：「我葉璃要是在意別人的閒言碎語，早帶著我兩個弟弟投河了，能活到現在，就什麼都不怕！」

  說完，還衝莫奶奶笑了笑。

  將葉長貴和魯翠娥母女趕走，是要承受整個村和親戚的壓力，甚至要擔上巨大的罵名，不會有人在意她做得對不對，更多人會覺得她心狠手辣，六親不認。

  過去那些罵聲就從來沒斷過，但她都當做沒不聽見。

  她葉璃只會從利弊考慮該不該做，才不管對不對！

  誰讓她不痛快了，她就得讓那個人不痛快！

  莫南謙看向葉璃，神色微微凝了凝。

  莫奶奶知道葉璃一路走來不容易，還帶著兩個弟弟，日子艱難可想而知，為了養家餬口，還沒日沒夜干起了賣瓜子的活，但還是不住勸道：「你現在年紀小，有些道理還不知道，等大了就知道了。」

  「奶奶，你不會要給我介紹對象吧？」葉璃咬著筷子問道。

  「這……」莫奶奶只是笑，「等你大些，我再和你說這事兒……」

  葉璃：「奶奶，我說的是認真的，這麼說吧，如果對方沒有一百萬，別找我！」

  「啥？」莫奶奶傻了眼，「一……百萬？」

  這個數字對這個老人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在她看來，年輕人有個幾百塊錢的存款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一百萬那是想都不敢想。

  葉璃這孩子難不成更是要找大老闆？

  「嗯，我喜歡錢！」葉璃說這話也只是想讓莫奶奶知難而退，可千萬別給她介紹對象，她木有興趣。

  莫奶奶嗔怪道：「你這孩子淨胡說，咱大隊所有人的錢加起來都沒有一百萬！」

  葉璃只是笑，打趣道：「沒錢娶啥媳婦兒，是不是莫哥？」

  吃著飯的莫南謙莞爾道：「嗯，沒錯，沒有一百萬娶什麼媳婦兒！」

  莫奶奶覺得自家孫子也在說瘋話。

  她覺得自己已經沒辦法和年輕人溝通了，乾脆去地里又去幹了一陣。

  葉璃看了看莫奶奶的背影，悄摸摸問莫南謙，「你奶奶是不是被咱氣著了？」

  莫南謙淡淡道：「沒有，她只是不理解！」

  葉璃又擠眉弄眼道：「你真的要賺一百萬娶雲芸？」

  莫南謙掀了掀眼皮，盯著葉璃的眼睛，「你不是說結婚是全天下頂愚蠢的事情麼？」

  葉璃：「我就是隨便說說！但我希望我這輩子都不要經歷那麼傻的事！」

  「是啊，」莫南謙嘴角泛起苦澀。

  前世他看著雲芸瘋狂追逐著韓卓言，當初又是他將雲芸帶了出去，看她那個樣子，如果他不幫她，就沒有人能幫她了，結果到最後反倒把自己搭了進去。

  回想那時候的自己，完全是個賭徒的心態。

  雲芸又何嘗不是呢？

  葉璃表情一怔，認真地看向莫南謙，「莫哥，你有心事嗎？」

  「沒有，吃飯。」莫南謙給葉璃夾了一個蟶肉，葉璃就著飯吃嘴裡，笑呵呵地說：「你的不快樂我來拯救！」

  青年的瞳孔微微放大，怔怔地看著眼前天真的少女。

  今天小學期末考，葉家良帶著葉家宇和莫小藍早早回來，然後也一起來幫忙收割莫家地里的稻穀。

  程青松趁空過來一看，「好傢夥，你們這裡的幫手真不少啊！收了這麼多啦！」

  莫家的水田有將近三畝左右，像經驗豐富的老農沒停歇干一天也能收割完，但顯然葉璃來幫忙，莫南謙就能騰出時間去脫穀粒。

  葉璃抬手擦擦汗，「你家地收得咋樣了？」

  「早著咧！」程青松現在看葉璃，越看越順眼，喝著手裡的水，走過來對葉璃問道：「你不擺攤了？」

  「擺攤哪有收糧食重要啊？」葉璃又彎下腰幹活。

  程青鬆開玩笑道：「不知道還以為你們倆口子呢？」

  葉璃直起身，不解道：「啥意思啊？」

  「不是倆口子，你這麼積極幹啥？」

  葉璃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莫哥對我好啊，給我送鞋，給我送吃的，還特意為了找我去縣裡……」

  「這他娘的還不是兩口子？」程青松第一次知道原來莫南謙為葉璃做了這麼多，這完全不像是他的風格！

  葉璃揮起鐮刀要劈他，程青松立馬退避三舍，「看吧，你們倆果然有事！」

  葉璃想爆--粗，可想了想，立刻扭頭對不遠處在打穀的莫南謙喊，「莫哥，你兄弟跟我亂說話，你管不管？」

  莫南謙聞言立刻就走了過來，聲音不悅道：「程青松，你對一個小姑娘胡亂說什麼？」

  「沒有沒有，你們忙！你們忙！」程青松立刻撒丫子就跑了，心裡還在想，有貓膩有貓膩！

  葉璃覺得這個人簡直莫名其妙，大家忙得要死，他居然跑過來跟她胡扯淡，簡直是找打！

  莫南謙問葉璃：「他剛才對你說什麼了？」

  「沒啥！」葉璃不願多說，繼續幹活，旁邊的莫小藍笑眯眯湊過來悄聲對哥哥說：「青松哥說你和葉璃姐姐是兩口子，葉璃姐姐聽了就不高興了。」

  莫南謙微微張了張嘴，目光不自然地看向忙活的葉璃，葉璃兇巴巴道：「你去告訴你兄弟，要是再敢亂說話，我弄死他！」

  莫南謙一彎唇，「嗯，支持你弄死他！」

  葉璃驚訝地看著他，隨後道：「你們果然是塑料兄弟情！」

  「嗯？」莫南謙似乎不理解葉璃說的意思。

  「哼，沒啥，幹活去！」

  「哦！」莫南謙用手背隨意往額頭擦了擦汗，朝打穀的大木桶走過去，打穀是個力氣活，葉家良也在幫忙打穀。

  在稻田裡放一個大木圓桶，將篾展開遮擋住一側，以防打穀脫粒的時候打穀飛濺出去，然後在木桶上架上人力打穀機，使用的時候要不停踩踏踏板，葉家宇和莫小藍就充當著傳遞禾把子

  葉璃抱著一大把稻穀過來，「大良，讓我來，我試試！」

  她還沒用過古老的人力打穀機呢！

  葉家良讓開了位置，葉璃就把腳踩在了踏板上，和莫南謙一起脫穀粒，莫小藍問：「姐姐，好玩嗎？」

  葉璃：「好玩，就是有點腿酸！」

  「那讓我試試！」

  「你沒力氣啊，這樣使勁的都是你哥，他怪累得慌的！」葉璃也是看莫南謙一整天都在田裡幹活，都沒啥休息時間。

  莫南謙偏頭看了看葉璃，女孩兒也是隨他忙活了一天了，頭髮上全是喊，臉上汗津津的，眼睛仿佛被汗水氤氳得格外透亮，可她依舊鮮活，充滿了生機，臉上總是帶著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她是比野草還要堅韌的存在！

  青年的神情流露出幾分動容來，道：「你去歇歇，這裡有我！」

  「沒事兒！」葉璃腳上不停，手裡一遍遍將谷穗往機子裡放，谷穗在滾筒脫粒槽里自動脫粒落到木桶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