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歡迎啊。」
他不怎麼走心的，硬扯了扯嘴角，然後看向新來的知青。
「知青院這邊睡的是大通鋪，男知青一間，女知青一間。你們明天可以休息一天，後天開始上工。除了澆水、施肥、除草外，最主要的是先學著怎麼收稻子。一周後我們就要進行搶收了，搶收期間分配的農活，是必須做完的。做不完就得一直做，不能休息，直到完成任務為止。
搶收過後，每天的工分就是按照，你們幹了多少活來算。知青辦那邊，應該在來的時候，就跟你們說過了。你們每個月完成一百四十工分，可以在月底得到二十一塊錢，超出的部分，按照六分錢一個工分來算。沒有達到一百四十工分，則是四分錢一個工分。
每個大隊上繳的糧，都是有規定的。除去上繳的糧，剩下的就是隊裡的村民。你們可以拿錢從大隊或是村民那買，也可以自己去供銷社買糧。
因為你們剛來大隊，所以隊上會先借給你們三十斤糧，用你們後面賺的工分扣，剩下的就你們自己想辦法了。還有什麼問題嗎？沒有問題的話，我就讓人把糧，給你們送過來了。」
大隊長說完，視線在眾人身上巡視圈。
「大隊長，我想問下，借給我們的三十斤糧，是粗糧還是細糧？」潘爍柔舉手問。
「粗糧。我們鄉下人哪吃得了細糧，這麼金貴的東西。留下來的都是粳米、紅薯、土豆、玉米這種粗糧。」
「我不能自己多出點錢，把粗糧換成細糧嗎？我胃不好，吃不了粗糧。」潘爍柔嬌氣地問。
「反正大隊是沒留細糧，你想吃可以去問問隊裡的人，或是自己去供銷社買。明天早上七點，牛車會在村口等你們，把你們送去市里，下午兩點再集合，把你們接回來。
你們想買東西、想取包裹得抓緊時間。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就先走了。」
大隊長說著，就想離開。
「等等，大隊長，我想問下，我弟是出了什麼事嗎？」周書瑜突然開口。
這讓原本想先開溜的大隊長，身子激靈了下。
「你弟的事有點複雜……要不還是等你弟回來，讓他自己跟你們說吧。畢竟這是他的私事，我也不好多嘴。」大隊長尷尬敷衍道。
還試圖想著，把這皮球給踢出去。
「我就是知道事情不簡單，所以我只問你，不問其他人。」周書瑜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強調。
可大隊長還是一副為難的，不肯開口的模樣。
周書瑜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我弟來大隊的時候才十六歲，今年也不過十七，甚至還不是個成年人，所以不存在什麼他的私事。你身為大隊長，知青在你的大隊上出了任何事，你都有義務跟其家中長輩，或是知青辦幹部、公安同志說清楚。
現在我和我媽就在這，我們很認真地請問你，我弟出什麼事了？我們要知道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若是大隊長你不願意回答，我們就只能去找知青辦，或是公安同志來對你進行審問了。
是審問，不是詢問，因為我很清楚，我弟一定出了事，你們大隊無論如何，都得給我們家一個交代。」
大隊長被她這麼強硬的官腔話，逼得一下就慌了手腳。
要是老知青還會權衡下利弊，可她才剛來，最是不知天高地厚。
而且看這小姑娘，本身就是個倔性子。
他們媽又也跟著來了，這事躲是肯定躲不過去了。
想到那些給他惹出這麼大麻煩的人，大隊長真是罵娘的心都有了。
沉默了良久，他最後才重重嘆了口氣。
「那你們跟我來吧，我給你們細說。」
說完，大隊長也不管周書瑜和許晴雅是什麼反應，轉身就往外走。
周書瑜立刻拉著她媽，跟在了後面。
林少珩也沒有半點猶豫，抬腳跟了上去。
其實肖劍峰覺得，這是周小姐家的私事，他們就這麼湊上去不好。
但林先生決定的事，也不是他能攔得住的。
只能也硬著頭皮，跟過去了。
大隊長悶頭走到塊空地上。
回頭看見跟上來了四個人，嚇了跳。
「你們兩個怎麼過來了？」他嚴厲地問。
只是這種氣勢，在林少珩掀起眼瞼看他時，又立刻泄了。
「我們一起的，這事不需要避諱他們。」周書瑜語氣略有不耐地催促。
下個鄉帶這麼多人？
大隊長心裡浮起濃濃不安，可看到小姑娘臉上的陰雲更加密布時，才正色道：
「我們滿屯大隊，之前是叫龔家村，是龔姓大家族世代居住的地方。而我姓王，只是解放前逃荒過來的。大隊上有一半的人跟我一樣，只在這裡生活了兩代而已，所以他們這些人還是比較聽我的。
但是龔姓家族的人，就比較聽他們老族長的，真要是觸動到他們的利益，但凡他們是有一分理，都不會讓別人掙到便宜。」
「也就是說，我弟是得罪了隊裡姓龔的人家。我們想替他出頭，得好好掂量下，能不能活著離開滿屯大隊，對吧？」周書瑜涼涼地輕笑了聲。
王隊長神色愈發僵硬，訕訕地道：「周知青，瞧你這話說的，現在是新社會，哪個家族的人再多，也是得遵紀守法的。哪還能像四五十年前那樣，搞什麼私刑。」
周書瑜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但也不想再拆他的台。
「我們心裡有數了，麻煩王隊長繼續往下說吧。」
「是這樣的，你弟五月的時候在河裡，救上來了個洗衣服落水的姑娘。那時候的天都熱了，大家衣服穿得薄。你弟和那姑娘肌膚相貼，被隊裡的人全看見了。
按照大隊上的習慣，那姑娘失了清白，你弟就得娶她，但你弟性子太倔，說什麼都不肯娶。所以就跟村子裡鬧了點矛盾，這段時間大家就愛找他點麻煩。」
許晴雅一聽就炸了。
「我兒子好心救人，憑什麼要逼著他娶？他才十七歲，也沒有父母在身邊，你們憑什麼做他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