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五皇子確已死

  另一邊。

  李知府正在府邸外面不斷徘徊。

  李知府恍惚的想,自己這一整日真是過的和做夢似的。

  先是故意放鬆城中守衛,引逃出城的舊楚遺族攻打城池,好將他們一網打盡,臨到頭卻突然發現敵軍數量比他想像的多得多,還有噩耗,攻城的不止有舊楚遺族,城門也破了!

  那一瞬間,李知府想死的心都有了。

  沒人告訴他這政績這麼難拿啊!他不去京城當官了還不行嗎!

  然而,竟然又柳暗花明了,易大人早早安排了援軍並及時回來,總算沒有丟城,保住了他的項上人頭和烏紗帽。

  可是當他不用拼命對敵,興高采烈回來時候,又突然收到易大人的密信,讓他接待好一個人。

  這是最令李知府接受無能的。

  因為密信上寫了個人名:沈仲寒——七年前就應該死在獄中,通敵叛國的鎮國大將軍!!

  李知府當時驚的差點拿不穩密信。

  怎麼可能會是沈仲寒呢?!

  李知府恍惚的等在府門口,終於看到人時,他都沒回過神,最後還是安置好犯人來的燕忠提醒。看著翻身下馬,朝他大步走來的沈忱,李知府當即噗通跪下。

  「下官見、見過大將、將軍!」

  李知府不傻。

  他怎麼說也對城中事了如指掌,早就知道易府空了。那易鴻為什麼在這種關頭在易府,而不是處理戰後瑣事?

  答:易府里有地位比易鴻還要尊貴的客人。

  這種情況下,易鴻還要他招待好沈忱,並且言明此先種種俱為沈忱所為,不論沈忱要做什麼都悉聽尊便,就說明這位大將軍的情況,不是他該關心的。

  他得裝聾作啞。

  「起來。」

  李知府聽到男人不容置喙的威嚴聲音,他縮頭縮腦的起身,暗暗打量聽燕忠稟告的沈忱。

  昔日在京中,他連同這位說上一句話的資格都沒有。天之驕子,尊榮之盛,莫過於此。

  「那肖顯文現已醒來,欲咬舌自盡,好在察覺的及時。」燕忠拱手問,「沈大哥,您現在去審嗎?」

  沈忱頷首,看向李知府:「易鴻既聯繫了你,想必也同你說的清楚。城中官員奸細參半,現在不宜用。你即刻給沛縣宋靈均修書一封,請他過來助你。」

  「另外,派人看守住那些官員,不許他們走動。隔離營的錢仁傑綁了一個姓齊的官員,你派人去將他提來,審問清楚都有哪些官員與他勾結盤賊。」

  「是,下官馬上去!」

  李知府脫口而出。

  現在既有逆黨參與,事情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了,起碼聖上肯定會過問。

  李知府試探:「那抓到的逆賊?」

  王守道:「知府無需管逆賊,交給我們即可。既然知府事務旁多,就不必隨我們一起了,先去做你的事要緊。」

  李知府識趣的連連點頭,只指了幾個官差給沈忱他們帶路,就退下了。

  沈忱帶著王守和燕忠進去,路上燕忠問:「錢大哥呢?」

  王守道:「在嫂子那兒呢。」

  燕忠放心了:「有嫂子在,那錢大哥就不會有事了。」

  王守看了眼前面走著的沈忱,小聲道:「你是不知道,老錢看到沈大哥和嫂子一起,激動的沒控制住,吐了口血。就這點,以後我能笑他一輩子。」

  燕忠默默聽著,沒有搭這話。

  他和王守、錢仁傑還是不一樣的,只一直跟著韓青楓做事。而錢仁傑是沈忱一手帶著的副將,和韓青楓被朝廷外派後,沈忱便提拔了新副將,其中一個就是王守。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是他能比的。

  不過,燕忠還是忍不住感慨道:「沒想到嫂子膽子那麼大,為了沈大哥,竟然敢一個人來金陵。」

  「誰說不是呢。」

  王守欽佩的豎大拇指。

  正說著,他們到了大牢,肖顯文在最裡面的牢房。他奄奄一息的躺在乾草堆上,身上又添了審問用刑的新傷。

  沈忱忽而停住,「你們在遠處候著。」

  王守和燕忠對視一眼,倒不擔心肖顯文會傷到沈忱,便應聲開了牢門退下。

  沈忱進去,停在肖顯文前。

  肖顯文聽見聲音艱難的抬頭,臉色因失血過多而慘白,整個人都很狼狽落魄。

  他怨毒的盯著沈忱半晌,用僅剩的手撐著自己艱難坐起。簡單一個動作,令他滿頭冷汗。

  「沒想到啊沒想到,鎮國大將軍還活著。」

  沈忱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神色淡漠:「七年前逼宮的人,還活著多少?」

  肖顯文嗤道:「您覺得,我會說嗎?」

  沈忱道:「那你覺得,以我的審訊手段,你能撐多久?」

  肖顯文臉色一僵,眼底流露出些掩不住的恐懼。

  從前,但凡是落到鎮國大將軍手中的人,寧願自盡,都不願活到被他審問。他已經沒法自盡了。

  沈忱轉身到旁邊的桌子前坐下,淡淡的瞧著肖顯文,「你說與不說,對我無甚影響。因為,我早就見過五皇子。」

  肖顯文目光微緊:「不可能!」

  「怎麼會不可能?」沈忱挑眉,「我都能從宮變中活下來,他如何不能?畢竟,當年他可是占儘先機,皇帝也只是險勝。如此,他給自己安排條生路並不難。」

  肖顯文語噎。

  但很快,他就堅定的道:「您絕無可能見過五皇子!想詐我的話,我是不會上當的!」

  沈忱緩緩道:「沒人會懷疑我沈仲寒說的話。你如此確定,看來五皇子確實死了宮變中,我才會絕對見不到。」

  肖顯文臉色微變,咬緊牙不再開口。

  「既然當年的叛黨之首已伏誅,那來聊聊,這次領兵起亂之首。」沈忱道,「除了攻城的數萬人,城外西北群山中你們的營地中,還有五千人,另外北邊百里之外,也有四萬軍士朝著這邊行進。」

  肖顯文猝然抬頭看向沈忱。

  沈忱淡聲道:「俱已敗亡。」

  「這不可能!」

  肖顯文情緒激動,下意識的想起身,但他沒有力氣,又跌坐回去,劇烈的咳嗽起來。

  他盯著沈忱,吼道:「那麼多人,不可能都死了!你也不可能找到我們的營地!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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