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襲這件事不是齊卓做的，方寧一開始就知道，只是讓他困惑的到底是誰做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要嫁禍齊卓，或者說嫁禍正陽集團？

  偷襲那人的嘴很硬，警察那邊從其他渠道也沒有獲得有價值的信息。

  方寧耐著性子等了一天多，現在終於有人趁亂對正陽集團火上澆油了。

  只是方寧還需要再確認，澆油的這位是真正的黑手，還是正陽集團結仇太多，現在趁機落井下石的。

  方寧把這一世重生以來，所有得罪過的人全部捋了一遍。

  其實真正得罪過的人，數來數去，就是紀峰和李康兩個。

  羊城理工大學電院許國元和聶振一定沒有這個膽子，並且也不值當這麼做；

  派出所郝堅城和天海區安志勇更加不可能，倆人都是公務員，至少不會走這種極端，並且他們的仇也沒有那麼大，甚至談不上是仇，最多就是紅過臉。

  紀峰，進縣極速網吧老闆，黑方寧不成，反被方寧弄了進去，七年有期徒刑。

  他倒是有做這個可能，只是沒有理由再牽扯上一位億萬富豪的公子哥，怎麼想都不是明智之舉。

  李康，原錦繡城行政部經理，勒索錢財反被方寧威脅著去公安局自首。

  方寧搖了搖頭，那個慫貨沒有這個膽子。

  但馬上，他就想起錦繡城老闆魏茂曾經跟他說過的那句話：「方總真以為那些銀行流水，就能把李康嚇進去？」

  這說明什麼？

  說明李康在錦繡城搞的那些事情，他魏茂全部都清楚。

  那魏茂為什麼會留這麼一個蛀蟲在自家的商場裡呢？

  難道李康代表的是某些魏茂也不敢得罪的人的利益？

  想到這裡，方寧立即撥了那個專屬電話：

  「還留的有李康的那些銀行流水嗎？我需要你再往下追一下，這些流水最終都到了哪裡，跟廣城國際有沒有關聯。

  另外，錦繡城新來的行政經理是誰，有沒有做過李康類似的事情，你也查一查。

  還有就是，廣城國際老闆靳成達更詳細的信息，特別是廣城國際最近的重大項目、重要合作、關聯關係、大額資金運用等等。

  這次一定要小心，不能被人發現。」

  看方寧打完電話，老畢道，「你懷疑是這次火上澆油的廣城國際？」

  「有這個可能，更大的可能是李康背後的勢力。這個勢力可能跟廣城國際有關聯，也可能沒有，現在我還不確定。」

  「找錦繡城魏茂打聽一下的可能性有多大？」

  方寧立即搖頭道，「讓他趴在自己身上吸血，魏茂都不敢反抗，你覺得他有膽子告訴我們實話嗎？」

  老畢想了想，還是懷疑道，「我覺得會不會是你多想了。如果真是李康背後勢力搞的鬼，李康那件事已經將近三個月了，為什麼不早動手，現在才動手？這也太沉得住氣了。」

  方寧笑笑，「這一點其實很簡單。知道在進縣公安局，誰幫咱們擺平的嗎？」

  這件事老畢一直沒有問，方寧也一直沒有說。

  「咱們進縣的老鄉，紀峰老婆的閨蜜，代理記帳公司的老闆，白一帆。」

  畢應博有些暈，他一直以為是方寧當時在文化局的二伯出的手。

  見老畢不解，方寧接著道，「因為域名掙到錢的消息，是她無意間泄露出去的，為了彌補她自己的錯，她找的關係。」

  方寧至今仍然清楚的記得那個車牌。

  所以，李康背後勢力，是有忌憚的。

  之所以幾個月後才作出試探，一定就是沒有發現方寧與那個車牌的再次聯繫，所以投石問路，看一看方寧跟那個車牌到底有多深的關係？

  方寧相信，這次試探過後，就會有更大的陰謀針對自己、針對漢唐。

  因為他們會發現，他們原以為方寧背後的倚仗，只不過是過路的神仙，方寧跟人家半點關係都扯不上。

  想到這裡，方寧不禁打了個寒戰。

  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他和正陽集團公子哥之間對女人的爭風吃醋，而是漢唐集團再次成為別人眼中的肉雞，他能否成功反擊並活下來的問題。

  其實還有一個簡單的途徑，那就是找到白一帆，假裝漢唐還在那張保護罩之下。

  但方寧已經欠了白一帆一個人情，他猜測上次白一帆幫他們，一定已經付出了某些代價，他沒有臉面再讓人家為他付出。

  見方寧又陷入了沉思，畢應博悄悄的出了門，然後很快，前台的妹子就送來了一套簡易的摺疊床。

  揉了揉眼睛，方寧躺到上面，很快便鼾聲大作。

  ……

  醫院。

  呂芳苓攙扶著已經暈倒了一次的寇寧的媽媽，自己的眼淚也不住的往下滾落，抹掉眼淚對躺在病床上的寇寧說道：

  「既然這樣了，更不能讓你回去了，起碼，這邊還有很多人都可以照顧你。」

  寇寧蒼白的臉上寫滿了倔強，開口道：

  「醫生都說了，我剩下的就是康復治療，在哪裡都一樣。並且我老家深城那邊的條件，也不比這邊差。」

  「怎麼能一樣呢，這邊我們都可以照顧你，回去只有叔叔和阿姨，怎麼能忙的過來。」

  寇寧搖了搖頭，「回到熟悉的地方，康復的可能性更高。」

  「那至少，也要跟方寧說一聲吧。」

  寇寧轉過臉，望向天花板，眨著一雙大眼睛，忍著不讓淚水流下：

  「我們倆個的事，我跟他都說清楚了，我們以前、現在以及以後都只是同學關係。

  還有，剛才醫生給的結果，你們一定不要告訴他，我就怕他知道了，再做出什麼過激的傻事。」

  然後，寇寧轉過身，望向早已經哭成淚人的韋瑛道：

  「瑛姐，別人我都不怕，我就怕你這張嘴。答應我，這次一定要替我保密，就連姜軍也不要告訴。」

  韋瑛哭著搖頭，「你應該告訴他的，就算你癱瘓了，他也要養你一輩子，不然我跟他拼命。」

  「呸呸呸，太不吉利了！說不定過幾個月我就能站起來了。到時候我親自告訴他，答應我，好不好。」

  「那至少等你傷勢穩定了再走，這裡離深城，畢竟也有幾百公里。」呂芳苓繼續道。

  寇寧沒理她這句話，拉著呂芳苓的袖子撒嬌道，「姐，我渴了。」

  ……

  方寧這一覺睡的並不沉，因為他一會還要去醫院，還有寇寧的父母也需要他陪一下。

  不說別的，單說寇寧是為了救他這一點，他就必須做這些。

  走下醫院電梯，方寧徑直走向寇寧的病房。

  可能今後很長的一段時間，他都要呆在這裡，直到她再次站起來，完全恢復健康。

  方寧為此做足了準備。

  只是稍稍有些意外，沒有看到輪流過來看護的韋瑛他們。

  推開病房的門口，方寧呆住了。

  人呢，病床怎麼空了？

  方寧連忙跑出病房，拉著走過來的護士就問：「48床的病人呢？」

  「轉院了，傍晚前就走了。」

  方寧呆住，轉院？怎麼不通知我就轉院了，再說最終的報告還沒有出。

  對，報告。

  方寧快速的跑向醫生辦公室，「醫生，48床報告出來沒有，怎麼就轉院了？」

  「家屬要求的，包了我們醫院救護車，條件還行，路上問題不大。」

  「檢查報告呢？」

  「報告病人家屬帶走了，你找家屬要去。」

  方寧有些抓狂了，搞什麼嗎，轉院都不通知他一聲？

  拿出手機撥了呂芳苓的電話。

  高速公路上，呂芳苓感受到手機震動，拿起來看清號碼，對醒著的寇寧道，「是他。」

  「嗯，你接吧。」

  呂芳苓摁了接聽，方寧著急的聲音立即便從聽筒傳了出來：「呂姐，寇寧轉院了你知道嗎？」

  呂芳苓壓低聲音，用幾乎是悄悄話的聲音道：「我知道，我現在就跟著她呢。她想要回家，女孩子嘛，出點事總是最想家。」

  「你怎麼不勸勸她，昨天剛醒，還沒怎麼恢復。再說去深城，走高速也要三百多公里，身體能受得了嗎。」方寧繼續大聲喊道。

  「放心吧，我跟著呢。寇寧睡著了，我不跟你說了啊。」

  聽到這裡，方寧才明白呂芳苓說話聲音那么小的原因，立即也壓低聲音道，「那好，到了之後你告訴我。」

  掛了電話，兩人女人對望一眼，同時狡黠一笑，然後呂芳苓就轉過身，快速抹去不爭氣的眼淚。

  ……

  2月24日。

  版權總局與信產部的聯合調研組飛赴東省，對網絡音樂版權管理方式創新進行調研。

  東省版權局和郵電局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調研內容的變化，然後兩邊同時與漢唐音樂取得了聯繫。

  而漢唐音樂也在此前的23日，接到了版權總局的版權保護基金、信產部的通信產業基金的共同通知，兩個基金將與調研組一起，詳細與漢唐音樂洽談投資入股事宜。

  早上九點半，連帶省市相關部門領導一起，七輛轎車同時駛入博亞廣場。

  方寧、畢應博、王之東以及範文瑞、齊弘益等漢唐公司高管，以及博亞管委會、天海區相關部門領導在樓下迎接。

  沈文興和符光明分別從不同的車子下來，方寧走上前去和他們一一握手，客套寒暄。

  曹雪松從車上下來，看到方寧和兩位司長這麼熟絡，不禁有些感慨，當初還真沒看錯這小子。

  天海區政府負責接待的安志勇看到這一幕，徹底絕了對方寧的小心思。

  不知不覺間，人家已經能夠展翅翱翔九雲天，而他還是一個沒長出翅膀的山公雞，拿什麼跟人家呲牙？

  接上了人，一行人移步13樓。

  還沒進電梯，也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一群人，直接在廣場上拉起了四五個橫幅。

  「漢唐創意黑心遊戲圈錢無度」

  「漢唐創意色情遊戲毒害青少年」

  「漢唐音樂高價版權社會毒瘤」

  ……

  看到橫幅，沈文興和符光明同時皺起了眉，這個漢唐公司，還有這麼多問題呢？

  曹雪松也不由得捏了一把汗，方寧這是把誰得罪了？

  這特麼太陰毒了，不僅漢唐音樂的事恐怕很難再推進，就是動移集團的移動夢網，恐怕都有可能會被波及。

  方寧也皺起了眉頭，他不清楚這是正陽集團的反擊，還是幕後黑手遞出的一招。

  不管是誰，他現在都要正面應對，略一思忖，方寧就指著其中兩個人喊道：

  「保安，抓小偷，這兩個人偷東西。」

  管委會的保安聽到方寧的喊聲，五六個人立即就沖了出去，直接摁住了兩個拉橫幅的人。

  「還有他們幾個，也都是小偷。」方寧又指向了另外幾個人。

  其他保安立即也沖了上去。

  又有四個拉橫幅的人沒反應過來，直接也被摁住，其他四五個人，扔下橫幅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方寧在人群里瞅了瞅，看到了安志勇，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對他喊道：

  「安科長，辛苦你一趟，把這幾個人送附近的派出所。我相信這幾個人，跟前天晚上襲擊我的人是一夥的。」

  沈文興和符光明對望一眼，然後兩人望向曹雪松，他也是一臉茫然。

  方寧苦笑道，「前天晚上被人突然襲擊，要不是被我同學救了，恐怕我就再也見不著幾位領導了。」

  「求他的同學現在還在病床上躺著呢。」王之東補充道。

  陪同過來的市公安局的一位同志立即站出來道：

  「各位領導放心，這幾個人我們一定帶回去嚴加審問，我們羊城的治安環境還是可以……」

  這位同志說了一半，想起了滿大街的飛車黨，臉有點紅，咳了兩下說不下去了。

  方寧笑著替他圓場道，「其實除了街上搶包的，咱們羊城治安整體還是不錯的。

  今天這事你們也不用往複雜里查，我給你提供一個線索。我跟正陽集團的公子因為一個女同學鬧了點衝突，你們可以從這條線上看看。」

  沈文興和符光明聽到這裡，對望一眼，差點同時憋不住笑。

  不過也不奇怪，剛剛二十，正是跟其他小男生為女同學爭風吃醋的年齡。

  不過因為公司創始人個人生活問題，影響到公司名譽，這個問題一會還是要談一談的，甚至也是一個跟他談價的砝碼。

  一旁站著得曹雪松偷偷抹了一把汗，暗道這小子特麼也太雞賊了，悄沒聲的就把困局給化解了。

  王之東也有些發呆，太特麼危險了，容我緩口氣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