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了一半，老畢就打斷他道，「這樣是不是太赤果果了，飛天音樂未必會服軟。」

  方寧聳了聳肩道，「不試試怎麼知道，他們現在就是一頭困獸，是否迷失本性，不試一下誰知道。」

  王之東也點頭支持道，「反正試一下又沒有成本。」

  小齊得了授意，直接拿起會議室的電話，撥了飛天音樂牛鎮的電話。

  牛鎮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公司技術員在漢唐音樂平台註冊帳號，只嫌這貨笨手笨腳，恨不得親自出馬。

  正在這時，手機響起，一看是羊城的號碼，立即接起。

  「喂，牛總嗎？跟我們公司業務部進行了確認，漢唐音樂平台不負責向信通提交解封申請。」

  牛鎮立即就想罵人，特麼讓信通封域名你們倒是積極，輪到解封，給你們交錢也不行？但髒話噴到了嘴邊還是硬忍住了：「那在你們平台註冊並交費的意義在哪？」

  「我們可以向你們出具正版授權證明，你們拿著證明去信通，走正常的解封流程就可以。」

  聽小齊說完，牛鎮忽然覺得流程可能就是這樣？

  掛了電話，趕忙向總經理左武做了匯報，左武原本興奮的臉上立即就陰了下來。

  左武有自己的打算。

  讓他下定決心向漢唐音樂交費只因為關霏的一句無心之語：「我們會成為全國第一家向漢唐音樂付費的網站」，他選擇性的忽視了關霏後半句：「還會成為全國音樂網站的公敵」。

  實際上，取得漢唐音樂正式授權之後的宣傳方案，他都已經讓公司宣傳部門做好了，在三大門戶網站上的GG也正在加急洽談。

  自今天起，「華夏首家正版音樂平台」這幾個閃光發亮的大字，就會閃爍在飛天音樂網的首頁。

  所以這次404風波，非但不會成為飛天音樂的劫難，反而會成為它脫胎換骨的機遇。

  可以說，在對危機的處理上，左武與方寧一樣，都有著閃光點。

  而牛鎮的匯報無異於在他腦門上潑了一瓢涼水，立即就讓左武所有的謀劃落空。

  「接通漢唐音樂的電話。」左武黑著臉道。

  牛鎮不敢怠慢，立即就摁了回撥。

  漢唐會議室的電話很快就響起，小齊對大家說了聲「飛天」，就接起了電話。

  客套過後，左武開門見山道，「齊總只要願意幫我們這個忙，其他的條件，我們可以談。」

  小齊頓了頓道，「這樣武總，我正好要去燕京出差，馬上要趕飛機，具體情況，咱們見面了再談？」

  雖然時間寶貴，但話說到了這裡，左武也沒有別的辦法。

  看了看時間，方寧對呂芳苓道，「呂姐，下午三點那趟飛機，我、老范、小齊和漢唐音樂的那兩個助理。」

  呂芳苓點頭安排。

  東總笑著向方寧伸出手，「馬到成功！」

  「那必須的。」

  ……

  燕京，機場旁邊的香格里拉大酒店。

  方寧一行五人剛剛辦了入住，左武、牛鎮以及營銷主管翁琦就走進了酒店的一個包間。

  翁琦是左武最拿的出手的女員工，人長的漂亮，身材又好，多才多藝，還能喝會勸，妥妥的職場殺手酒場悍將！

  進了包間，牛鎮還一個勁的牢騷，「這幫人真不是東西，交了錢還得給他們陪笑！這一頓飯，恐怕都要比咱們交的錢都貴。」

  左武是掏錢的，當然比牛鎮還要氣憤，但想一想自己的謀劃，忍了吧。

  在包間裡等了大約二十分鐘，方寧、範文瑞、小齊和兩個助理走進包間。

  一點也不意外的，幾個人意識到方寧才是正主的時候，全都驚訝不已，不由得不在心裡泛起了嘀咕，這特麼不會是個二代吧？

  不管是哪種二代，不招惹是最好！

  酒過三巡，左武也不墨跡，直接就開口道，「方總，咱們明人不說二話，怎麼做我們網站才能解封？」

  方寧假裝一愣，問小齊道，「沒告訴武總，拿著我們的授權證明，就可以去信通申請解封了？」

  小齊連忙道，「左總的意思是，讓咱們去找信通溝通。」

  方寧呵呵，「實不相瞞，這套流程就是信通定下來的，即便我們去跑程序，也不會比左總去了節省時間。」

  左武幾個人都知道這是託詞，可特麼還不是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畢竟流程是人家定的。

  翁琦知道該自己出場了，笑著端起面前的紅酒，扭身對坐在旁邊的方寧說：

  「方總可真是年少有為，看起來還沒我大吧？」

  方寧隨便的扭頭，想要說話，卻無意間瞄到了翁琦寬廣的胸懷，一句「你大」也脫口而出。

  翁琦酒場見得多了，沒料到這樣一個看起來挺清純陽光的大男生，怎麼會這麼俗……臉上的笑意立即消逝，強忍著沒有發飆。

  我艹，我不是那個意思！方寧沒敢解釋，趕忙尷尬的收回目光。

  本來有些生氣，可見他卻忽然紅著臉轉過了頭，翁琦明白可能是誤會。

  心情瞬間好轉，同時一個惡作劇的心思忽的竄上腦袋，於是在桌低下輕輕掐了一下方寧的腿。

  握了個草，這是什麼架勢？自己的錯覺？不小心碰到了？

  還沒等方寧反應，翁琦就端起酒杯道，「來，姐敬你一杯。」

  當著眾人的面，方寧微笑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泯了一口，酒杯剛放下，就被翁琦又端起：

  「姐都喝乾了，你才喝這麼一點，太不給姐面子了，來，這點咱們兩個分了，一口乾了啊！」

  說著話，把方寧杯子裡的小半杯均在自己杯子裡。

  方寧接過酒杯，翁琦的手又有意無意的在方寧手背上滑了一下。

  靠，又來！

  這次方寧很確認，她是故意的。

  但又有點搞不懂這個女人了，剛才不小心冒犯她，她臉上的表情絕不是假的。那既然不是那種女人，為什麼又三番兩次的挑逗我？

  艹了，不會被人看穿，故意捉弄我的吧？

  方寧決定找機會雪恥。

  大家喝起了酒，場面就熱鬧起來。

  趁那邊牛鎮跟老范和小齊喝的熱鬧，翁琦拉了拉座椅，貼著方寧的耳朵道：

  「弟弟有什麼要求，跟左總不好開口的，跟姐說嘛！我們能滿足你的，一定滿足你啦！」

  翁琦話說的故意很酥，看方寧被她吐在耳朵里的熱氣搞得臉有些紅，心裡莫名的有些興奮。

  方寧確實有些不爽了，褲子有些緊……稍一思忖，就勢低聲道，「好說，那一會去我房間細談。」

  這下翁琦倒是有些無措了，立即抬起頭看向方寧，卻看到了一臉的壞笑，想要拒絕，方寧甩過頭，對左武道，「左總沒意見吧，一會一起去我屋裡喝會茶。」

  左武求之不得，有些話這裡說確實不合適，立即接過了方寧的話，表示榮幸之至，兩人就著話頭就聊了起來。

  好吧，又誤會他了。翁琦這麼想了半秒，但很快就明白過來，一定是這個一點也不願意吃虧的小氣鬼故意捉弄她的。

  真是，太小氣了。

  旁邊的方寧一邊跟左武聊天，一邊偷瞄翁琦的不自然，心裡有些惡作劇的小暢快。

  幾個人的心裡都有事情，一頓飯吃了一個小時多一點，便轉了戰場。

  翁琦果然跟著左武進了方寧的房間，只是給兩人煮好茶水，甩給方寧一個媚眼，就藉口出去了，方寧目送她離開。

  左武笑著道，「我們琦琦可是待字閨中，靜待有緣人吶。」

  方寧笑著搖頭，「談正事。」

  牛鎮正坐在酒店大廳角落裡的沙發上，靜坐等待，看見翁琦出來，笑著道，「琦琦你今天不夠主動啊，這可是金龜婿啊，錯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

  翁琦對他吐了吐舌頭，追本小姐的人多了好嘛！

  不過這個大男生還真是……想吃一口……

  輕輟了一口茶水，左武就開口道，「方總有什麼想法，不妨說出來。」

  方寧點頭，「左總是痛快人，我也不拐彎。聽說左總已經向音著協支付了23萬的版權費，左總真是大手筆啊！」

  左武不明白方寧為什麼會提這個，追問，「方總的意思是？」

  「左總不覺得這23出的有些冤枉嗎，23萬啊，換成硬幣往河裡打水漂，都得好幾天的吧！」

  左武聽明白了方寧話里赤果果的誘導，心裡也開始波濤洶湧起來，我終於才知道自己把這事想簡單了，一個不留神，竟然卷進了一個神仙打架的局。

  雖然不清楚迷霧背後到底有什麼勾心鬥角，但左武很快就做出了決斷：

  「方總說笑了，音著協和你們一樣，都有權力收這個錢。」

  「哦？都有權力，那豈不是要收雙份？」

  左武心裡暗罵，我特麼不就是交了雙份嗎？

  見左武不接話，方寧呵呵道，「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為左總感到冤枉。並且從音著協現在的職責來看，他們還沒有網絡傳播權的收費權限，而你們飛天音樂又只從事網絡傳播銷售。」

  話都說到這種地步，左武也不再猶豫，直接否定道：

  「多謝方總提醒，這23萬就當我們交的學費吧，您也別勸我去退費，甚至是找音著協的麻煩。」

  方寧喝了一口茶，笑著道，「左總不要這麼急著做決定，我想知道，您的顧慮在哪？」

  左武呵呵，「滬上百麗的前車之鑑，我們飛天可不是瞎子。」

  「哦？左總是不是對滬上維護風清氣正的市場環境有什麼誤會？」

  左武不屑的撇了撇嘴道，「咱們今天不是說百麗的，方總你不妨開個價。」

  方寧笑笑，沒有接話，給兩人的茶杯續上水，然後起身望向窗外，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燕京城。

  許久，才繼續開口道，「飛天音樂網1999年4月成立，依靠免費提供歌曲下載服務迅速崛起，2000年網站歌曲下載量200萬次，年底成為華夏第三大音樂下載平台，取得GG收入210萬元。」

  左武臉色變了變，沒有搞明白方寧的意思。

  「第一的潮流音樂網和第二的愛樂網，跟飛天音樂一樣，採用了用戶免費、賺取GG收入的經營方式，年下載量分別是400萬和300萬次，GG收入460萬和340萬。」

  左武更糊塗了，這些數據他當然知道，事實上在年初的發展方案里，他定下的發展目標就是超越潮流音樂網，成為華夏第一大音樂下載平台，這也是他為什麼忍痛向音著協繳納那23萬授權費的原因。

  「就單次下載收入而言，你們飛天音樂是最低的，是1.05元。」

  數據就在那裡擺著，左武也很清楚。

  「我不明白你要表達什麼？」左武坐在沙發上，有種不好的感覺，對方做的功課太多了，而進到這個房間之前，他還只以為對方想從他這裡獲得些蠅頭小利，甚至他還帶來了翁琦……

  這就是差距啊！

  方寧笑笑，繼續說道，「漢唐音樂為每首歌曲設置的授權價格為1元，左總不是忘了吧？」

  左武還是不太明白，又不是我們飛天音樂所有歌曲都需要向你們付費！

  方寧像是讀懂了他內心的獨白，開口道：

  「沒錯，現在不用，漢唐音樂平台的歌曲只有一萬多首，但很快，我們就可以談下全球十大唱片公司，以及華唱等本土唱片公司。」

  左武的面色終於變得難看起來，他可以想像的到，那是他們這些網站，面臨的只有死路一條，因為授權費太貴了，交了授權費，公司就是虧損。

  「左總，你很幸運，我今天跟你坐在這裡，而不是和潮流音樂的孫總或者愛音樂的周總！」

  迅速聽出了方寧話里的意思，左武開口道，「方總有什麼合作建議？」

  方寧燦爛的笑道，「我確實有幾個能讓飛天音樂成為華夏最大音樂下載平台的思路。」

  ……

  哼著小曲走出電梯，左武徑直走向牛鎮和翁琦。

  看左武一臉興奮的表情，牛鎮心裡一喜，成了！還沒等他問話，左武就笑著對翁琦道：「琦琦茶泡的不錯，方總還惦記著再喝一壺。」

  翁琦假裝傷心的哭著道，「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左武打趣道，「三五歲，不多，正合適。」

  「處朋友嘛，不合適再說。」牛鎮也插話道。

  翁琦白了他們倆一眼道，「哼，變著法的忽悠我給公司賣身，我圖什麼呀！」

  倆男人哈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