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海山盯了修鞋師傅一會問道：「不修鞋，你剛才敲打的那個節奏，還有其他的嗎？」

  「沒有，一直就這樣，咋了！」

  「沒什麼？」鄭海山說著走出修鞋鋪子，站在供銷社大樓前，兩手叉腰四處環看。

  想找到剛才那個敲打聲音。

  但周邊除了修鞋師傅有敲打聲，沒別的了。對方是何用意引起他們的注意力？

  一般發碼，都是藏著掖著，生怕被人看見，他們倒好，用打鐵的聲音發碼。

  更像是在挑釁。

  那位叫張波的走到鄭海山跟前說道：「根據電波和剛才的聲音，我能確定是電報。」

  「發射源呢？」鄭海山氣怒的說道。

  張波抬起頭，鄭海山也跟著抬起頭。

  好像看到供銷社樓上的信號杆，鄭海山拿起對講機說道：「支援到位沒有。」

  對講機里傳出聲音：「馬上。」

  「小李，小張跟我上去。張波，你在下面盯著儀器。」鄭海山盯著的說道。

  隨後帶人上頂樓。

  頂樓除了信號杆之外，沒有其他設備。

  一位叫小張的年輕人，爬上了信號杆，用一把螺絲刀撬開數據盒子，觀察一下，從裡面找到中繼器。

  在拆中繼器的時候，發現兩個一個信號裝置。

  差不多有火柴盒子那麼大，連接著一條饋線。

  「鄭隊，有發現。」小張喊道。

  三人就開始順著饋線尋找源頭，越過樓頂，穿過排水管。再往下就要拆排水管了。

  這就需要高空作業，鄭海山用對講機通知下面人送上繩索，加上支援到位，人也多。

  那就帶著繩索一起上來。

  固定好繩索，護衛來做拆排水管的工作。動作都很麻利，其實就一個暴力拆除。

  供銷大廈是四層樓高，找到的饋線順著四樓的窗戶口進去。他們從樓頂跑到四樓，找到可疑房間。也不找人來開門，直接用腳踹開。

  進來後，看到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是閒雜物品。

  鄭海山對身邊的人講道：「把經理或者主任什麼的給我找來。隨便找個當官的人過來都行。」

  沒一會兒，供銷社經理老路過來。

  「你們這是幹什麼？什麼人？我告訴你，我已經讓人去派出所報案了，打砸搶是違法的？」

  鄭海山走到跟前說道：「誤會，因為案情比較急，採取了一些手段。來，我問你。」

  「你先別問我，你們是什麼人。」

  鄭海山從口袋拿出證件給老路一看，說道：「我們是特情組的，你要不老實配合，很可能會被牽連進來，特情的事兒，你找地方或者找什麼都白搭，我們都是直屬。」

  這話不是嚇唬人的，就目前現場是在供銷社發射，源頭的發射點也在供銷社。那麼這位經理多少有點關係，哪怕什麼都不知道，一個管理不善跑不了。

  「我不知道你們是真是假，等警察來了再說。」

  「來了就完了。外面有一根饋線順到這個屋子裡，這間屋子平時誰管理著？」

  「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線，這間屋子是雜貨間，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放在這裡，平時也沒人過來。」

  鄭海山繼續問道：「誰管著這間屋的鑰匙。」

  「沒固定人管理，掛在辦公室的牆上，有舊物或者閒置的辦公用品雜物要放，就拿鑰匙過來打開。」

  「隊長，發現電台。」

  鄭海山心頭一喜，扭頭對裡面搜找的小張小李說道：「封鎖現場，拍照。」

  說完，扭頭看向供銷社經理，問道：「你能給我解釋一下，這個電台哪兒來的，為何會出現在你們公司的雜物間裡。」

  「我，我不知道！」此時的老路也看到那台綠色的電台，頓時心裡慌張起來。

  鄭海山手裡的對講機傳來聲音：「鄭隊，樓下來了兩位片警，說經理報案了，要上來看看。」

  「請上來吧！」

  片警上來，是因為供銷社員工區報案，不得不來。來了後查看證件後，知道管不了。

  還被人家臨時徵用。不光是他們兩個，連所里的幾個值班的也都過來幫忙了。

  在轄區發現電台，這可不是小事兒。

  最後市局的人也過來，還帶來一隊現場勘測技術組。

  掃掃指紋和其他痕跡之類的。

  忙活到晚上，也沒發現一點有用的價值。

  值得一提，這裡是信號源發射的源頭，不光在雜物間找到電台，還找到一台筆記本電腦和大型功率器。

  這些東西都經過改裝，又被壓在雜物下面，從外表上看出什麼來？

  或者在使用時把翻出來用。

  「電腦加功率器，通過線路傳輸到上面的信號杆，通過中繼器發射出去。或者接收信號。」

  鄭海山看了看筆記本，隨後遞交給雷俊，說道：「用你的技術找找這裡面有價值的線索嗎？」

  雷俊點點頭，說道：「我試試，要是太複雜的話，還得找瀟總。」

  「瀟天那？」

  雷俊點頭說道：「對的。」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咱們先撤。」

  供銷社大樓被封鎖了，今天來上班的人員全部接受筆錄，看能否提供有價值的線索。當然，他們這些人里也在懷疑名單中。

  鄭海山上車時候，看到那個修鞋鋪子，還亮著燈。

  周邊的一些商戶都關門了。對邊上的人問道：「一家鞋鋪子那麼忙嗎？」

  「不知道！」

  於是鄭海山再次下車，走到來協助的片警跟前問道：「那個鞋鋪子多久了。」

  「好像有兩三年了吧！怎了！」

  「修鞋師傅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人。」

  「外地人，來我們所辦理過暫住證的。」片警說道。

  「辛苦你一下，把他的贊助信息給我，再走訪一下他周邊的商戶，看有什麼異常沒有。」鄭海山說道

  「你懷疑他？」

  「抱歉，這棟樓里的人，我誰都懷疑。記得明天給我。」說著鄭海山走上車，讓車發動。

  雷俊在車上一直抱著筆記本在查找，他需要點時間，筆記本快沒電了。

  直到筆記本沒電，雷俊對著眾人說道：「目前來看，筆記本很乾淨，除了系統和一兩個常用的軟體，沒啥問題。」

  「你確定？」

  「就是我目前看到的是這樣的情況，我懷疑他們把筆記本格式化了。再重新做系統和安裝軟體。」

  「去你公司，找人修復硬碟。」

  雷俊也只能點頭，修復硬碟也需要看運氣，並不是所有硬碟都能恢復數據。大部分能恢復一部分。

  如果對方是個高手的話，那一點希望都沒有。人家根本不會給你恢復的機會。

  到了大米公司，鄭海山把雷俊和朱曉晨放下。又叮囑雷俊，如果今晚恢復出數據來，及時通知他。

  雷俊和朱曉晨回到實驗室，先去自助餐廳吃點東西，朱曉晨說道：「你看他們讓我們過去幫忙，連個飯都不管一頓。」

  「他們也沒吃的，趕緊吃，吃完還要去恢復硬碟。」

  「那你忙吧！我直接回去休息。」

  吃完飯，雷俊來到硬體組，找了修複數據的同事說明情況，對方先放下手頭的工作，開始幫忙修復。

  插上數據線，先識別出硬碟來。

  利用修復工具，開始掃隱藏數據。

  也就是咱們在每個盤會發現一個灰色半透明的文件夾。

  這裡面裝的可都是刪除文件。

  每個盤符里都有這麼一個文件包。在設備和軟體工具下，很容易找到並且打開。

  裡面空空如也，空包很正常。要是有刪除文件，那反而有異常。

  通過修復軟體工具做深層掃描。逐漸出現扇面商店串符代碼。

  一條一條的顯示出來，像是編碼一樣。

  修復人員對雷俊說道：「運氣不錯，找出一部分來。」

  「能修復多少。」

  「不知道，先看看情況。」

  先把掃出來的串碼複製到寫字本上，寫入一行代碼，利用軟體上的編譯功能，出現整體的文件。

  三個小時，整理出三條音頻來。

  其他的什麼都沒有，也就這三條音頻是最有價值的。

  修復人員沒打開音頻，直接複製到一個光板上給雷俊。

  其他的東西都讓他帶走。

  雷俊拿著那些零碎的東西，走出實驗室，先給鄭海山打個電話，說硬碟里的東西已經修復恢復。

  掛上電話，鄭海山在十分鐘內到達大米大門外。

  雷俊見他們這麼快過來，問道：「你們沒回去休息。」

  「我們在大米招待所住，很近。」

  雷俊點點頭，跟著上了車，拿出修復人員弄的光碟說道：「已經放在這張盤裡了，你們有設備聽嗎？」

  「有。那誰，小張，你買的那個大米CD呢？拿出來用用。」鄭海山說道。

  第一段音頻只有十幾秒，是邢寶華跟雷俊交代一些工作問題。

  第二段音頻基本上沒有人的聲音，但有走路和倒水聲音。

  第三點就是之前雷俊聽到吹口哨，走路關門放水聲音。

  鄭海山聽完後，對著雷俊問道：「你好好想想。你手機號，都給過誰？」

  「邢總，謝秘書，不過謝秘書把我的手機號放在公司部門通訊錄中，只要有人找我，看通訊錄就能聯繫到我。」

  「你來到大米後，沒有第一時間被攻擊。也就是被竊聽。謝秘書把你手機號放在通訊錄中，應該是高級管理人員才能看到的，一般員工是看不到你們的通訊電話。

  還有一點，跟邢總距離近的不光是你，還有幾個人，他們的電話沒有被竊聽。所以，你的電話號應該被人拿到。」

  「我來得比較晚，謝秘書的手機應該是這種加密手機，一般破解不了，由於我剛來大米不熟悉也不知道高層用這種加密手機。

  加上總辦後勤人員忘記給我更換，我一直用市面上的傳統手機。」

  「你想想，你電話號碼都告訴過誰？我明早在和謝秘書聯繫，問問能看到你聯絡方式的都有哪些人。」

  「好像給過一位外貿部的女同志。」

  「叫什麼？怎麼認識的。」鄭海山說著找過記錄本，拿出筆來就準備記錄。

  「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認識的，當時食堂人多，沒有多餘的位置，她就問我前面座椅能不能坐。隨後我們聊兩句。

  我們相互留了聯繫方式，其實她要給我外貿銷售數據看。我一直忙，她給我送過幾次數據，沒找到我，我也一直沒看到！」

  「叫什麼？」

  「張海燕。」

  「漂亮嗎？」

  「嗯。」雷俊被突然問得不知道怎麼回答，想了想又點點頭說道：「還行。」

  「你們在談話中，你有沒有觀察過她，或者發現她有什麼異常，比如拋媚眼，說話帶有挑逗性！」

  雷俊趕緊搖頭說道；「這個真沒有。」

  「有沒有感覺超出同事間的關懷，就是平常的問寒問暖更加熱情之類的。」

  「她都沒給我打過電話，平時也見不到，偶爾食堂遇見，上次我代表邢總和魯中領導們吃飯，喝多了在樓前的綠化帶吐了，就那個位置。」

  雷俊說著還用手一指方向，繼續說：「她好像從大樓里出來，正好看到我，給我拍了拍後背，問我情況。我說沒事兒就回辦公室睡覺了。她給我買了一碗醒酒湯放在前台……」

  說完和張海燕的一些事兒，鄭海山說道：「我們會調查，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今天謝謝啊！」

  「不用謝，也沒幫上什麼忙。有事情給我電話。」

  下車後的雷俊看著他們消失後，才回宿舍，至於他那款老手機，鄭海山他們也沒歸還。

  鄭海山跟一位叫小李的隊員說道：「明天跟我去要通訊錄名單，上面的人，都要摸查一下。」

  邊上的張波問道：「重點不是那個叫張海燕的嗎？」

  「也差，但不是重點。」

  「怎麼不是重點了呢？」

  「雷俊年輕帥氣有地位，只要眼不瞎，哪個女孩不想辦法湊近啊！」

  張波不服氣的說道：「那你還記錄啥，弄得那么正式，我還以為張海燕有重大嫌疑，對雷俊施展美人計。」

  「行了，趕緊回去休息，都忙一天了，累不累啊！」鄭海山笑著說道。

  修鞋鋪關門很晚，修鞋師傅關好門，背上一個斜肩的帆布包，看了一眼值守的崗哨，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鄭海山留下的隊員看到他，也只是看了背影。

  第二天一早，鄭海山帶著隊員先來供銷社大樓，這裡已經封鎖，周邊的群眾也有在看熱鬧的。

  鄭海山剛要進樓時，瞥了一眼不遠處的修鞋鋪。

  見關著門，往後退幾步，再看，確實關著門。於是好奇走過去，看看門面後，對這邊的小張說道：「找個人問問，這家鋪子一般是幾點開門。」

  沒一會小張過來講道：「供銷社幾點開門，他們就幾點開門？」

  「時間。」

  「七點半。」

  鄭海山抬手看一眼手錶，此時已經八點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