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宸坐在車內，看著前方的夜色，一隻手搭著方向盤，眉頭緊緊皺著，說出來的話卻難掩關心和溫柔。
他一路上都很愧疚，不知道現在林清苒是怎麼想他的，之前的號碼被拉黑了，所以他又重新開通了一張電話卡給她打了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著。
沒有聽到她的聲音，顧亦宸的心，像是被高高懸在空中。
「林清苒？」他抿了抿唇，又開口道，「你還好嗎？我想跟你道個歉，下午的事情，是我衝動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跟林清苒服軟。
除了對夏姝，他還從沒對哪個女人這麼好脾氣。
「顧亦宸。」林清苒臉色有些冷，「你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個？」
顧亦宸捏著手機的指節緊了些，「我給你帶了藥，在你家門口等你。」
「我不需要什麼藥。」林清苒表情染上些許無奈，公事公辦的口吻，「會有律師去找你談這件事的相應賠償，你要是還有點良心，那麼就按照我方提出的要求進行賠償。」
「我知道，譚賀桉已經來找過我了。」
「既然如此，那麼你有什麼問題直接跟譚律師溝通就可以了。」
顧亦宸連忙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來找你不是想逃避賠償，我只是想當面給你道個歉，給你帶了藥。」
「藥我不需要。」林清苒不耐煩道，「顧亦宸，你不要多此一舉。」
「小姐，夫人讓我來喊您跟陸先生下去吃飯。」
女傭忽然出現在門口。
這句話通過手機話筒傳到了顧亦宸的耳朵里。
他一怔，隨即陰惻惻地質問：「你跟陸司桁在一起？」
林清苒反問：「這跟你有關係嗎？」
顧亦宸臉色一下子沉下來。
「林清苒，我之前就跟你說過，陸司桁身世特殊，你跟這種人要少些接觸，你為什麼總是把他往林家帶？」
林清苒不悅地反駁：「陸司桁是我合法意義上的丈夫，也是林家的女婿，現在林家也是他的半個家，他憑什麼不該來？」
顧亦宸一噎。
丈夫、女婿……
是啊，他早該想到，陸司桁一旦跟林清苒領證，身份就不一樣了。
他多的是合理的接觸林清苒的途徑。
「林……」
顧亦宸張口還想說什麼，那邊卻已經掛斷了電話。
頓時心煩意亂，懊悔地砸了一下方向盤。
他為什麼要讓林清苒跟陸司桁結婚？不應該這樣的。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
是夏姝的來電。
在此之前，夏姝給他發來了好幾條消息。
他一條也沒有回覆。
顧亦宸抿了抿唇，無奈地接聽了電話。
夏姝輕柔的聲音傳來：「阿宸，怎麼不回我的消息？」
顧亦宸很疲憊，按了按眉心，敷衍的口吻：「在忙，所以沒看見。」
「你在公司嗎？」
「嗯。」
「……」
夏姝正站在顧亦宸的辦公室門口，看著裡面空無一人，死死地抿著唇，臉色陰沉得可怕。
發現對面陷入沉默，顧亦宸問：「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夏姝攥緊了手心，心中恨得咬牙，面上卻還是柔柔道：「阿宸，我的臉一直火辣辣的疼，想休息卻睡不著，而且……我這個樣子，好多活動都參加不了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阿宸，我好想你。」
聽著她脆弱無助的聲音，顧亦宸心臟揪了一下。
他是夏姝的男朋友，今天應該是要去陪她的。
被打的人不止林清苒。
夏姝也傷得不輕。
可是他卻丟下夏姝不管，而是來這裡找林清苒。
理智告訴他這是錯的。
他心中生出愧疚，調整了片刻情緒，輕聲道：「我已經在路上了，現在就過去陪你。」
夏姝輕聲，「好。」
「吃飯了沒？」他問。
「還沒。」
「怎麼不吃？」
「我想等你一起。」夏姝說。
顧亦宸聽著她乖巧的聲音，嘴角微勾，心情也好了不少，「那我給你帶好吃的。」
「愛你，阿宸。」
掛斷電話，顧亦宸看了一眼林家大門，深吸一口氣。
林清苒已經跟陸司桁結婚了，事情已經成了定局，林清苒以後幸福與否，都與他無關，他不該橫加干涉的。
至於打了林清苒這件事，他該賠的錢賠了就是，完全沒必要專程來找她。
姝姝才是他心中的女人，所以他完全沒必要在乎自己在林清苒心裡的看法。
他應該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姝姝身上，而不是去擔心一個已經結了婚的女人，何況還是一個他討厭過的女人。
想到這裡，顧亦宸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掉轉車頭，準備離開。
可下一秒，餘光撇進從別墅大門裡走出兩道身影，他動作倏的一頓。
目光不受控制地緊緊盯向了遠處的那兩人。
「陸司桁，讓你見笑了。」林清苒被林媽媽要求送陸司桁出來，兩人邊走邊聊，問了他才知道她媽居然特意拍了一張她被打的照片發了朋友圈。
而林清苒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看，看完以後才發現，這條朋友圈大概率還是「僅陸司桁可見」的。
林清苒一瞬氣笑了。
真是不擇手段。
「你不要生氣。」林清苒又說道。
兩人走到門口，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陸司桁正對著她而站，比她高出些許。
「為什麼要生氣？」陸司桁低頭看著她，月色下那雙眼睛比夜色還溫柔，「我不會生氣的，倒是覺得阿姨是個有趣的人。」
「嗯。」林清苒抿了抿唇，「她一直都這樣，跟我相處一點也沒有長輩的架子，我倆都快處成了姐妹。」
陸司桁靜靜地看著她，在她說話期間，忽然朝她靠近，薄唇微啟，「林清苒……」
不知道是不是夜幕已至的緣故，亦或是她剛才喝了點紅酒的緣故，林清苒只覺得這聲音聽起來跟平時不一樣，曖昧得彷佛是貼著她的耳邊響起。
心不自覺跳快了幾分。
陸司桁注視著她的眼睛，輕輕抬起身側的手，向她的臉頰靠近。
林清苒本能地朝後退了一步，心中生出幾分緊張。
陸司桁卻攥住了她的手，說：「別動。」
林清苒只覺得手腕皮膚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樣，看著他的眼睛，慌張道：「你……你你想幹什麼？」
他該不會是想強吻她吧？
這人果真本性畢露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