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苒，你想過沒有？」顧亦宸艱澀地開口道，「一旦我跟夏姝結婚，我就是有家庭的人了，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一絲可能了。」
「難道我們現在有可能嗎？」林清苒扯了扯嘴角，「我已婚了，你也是個即將結婚的男人，我不知道你所謂的可能是什麼意思，當然，我也不希望我們之間還能有什麼可能，因為這對誰都不好。」
顧亦宸唇角翕動了一下，無話可說。
他也不知道自己說那番話是想表達什麼。
所謂的可能又是什麼呢？
難道他還希望再找到林清苒喜歡他的證據嗎？
就算這份生日禮物是林清苒送的又如何呢？
赤裸裸的現實是林清苒已經結婚了，而他作為顧家的繼承人，不可能去接受一個離婚的女人，他的驕傲不允許他那麼做，而林清苒也沒什麼值得他這麼做的，對這個女人，他一開始就只有討厭。
更何況，他喜歡的人是夏姝。
他就不該來！
「可以回去了嗎？顧亦宸。」林清苒看著他，驅趕的意味。
顧亦宸心好似冷靜了下來，他淡淡地點了點頭，「抱歉，打擾了。」
在門合上之前，他黯淡的目光看著林清苒的臉，又說了一句：「林清苒，我以後不會再來找你了。」
林清苒嘴角揚起一抹弧度，「那就謝謝你的不打擾。」
「咔噠」。
很輕卻又很冰冷的一聲。
門鎖就這樣合上。
顧亦宸怔怔地站在原地，臉色僵硬，唇色發白。
「謝謝你的不打擾。」
真是難以相信，有一天，林清苒竟會對他說出這種話。
罷了。
他冷冷地笑了笑。
林清苒於他而言，又算什麼呢？
只不過是千千萬萬喜歡過他的女人中，其中的一個而已。
顧亦宸沉沉地呼出一口氣，轉身，走進無聲的夜幕中。
——
翌日。
上午十點。
顧亦宸跟夏姝的婚禮在教堂式酒店內如期舉行。
而在婚禮的前一天，也就是顧亦宸生日當天，兩人去領了證。
宴廳現場賓客滿座，都是京城數一數二的豪門。
「夏姝前些日不是還被拘留了？」豪門小姐們聚在一起小聲嘀咕，「顧亦宸可真是飢不擇食，什麼樣的女人都娶。」
「倒是讓夏家占便宜了。」有人哂笑，「聽說夏家的公司快不行了，破產之前還能攀上顧家這棵大樹，也算是夏姝有本事。」
「誒，我怎麼之前好像聽人說，夏姝以前被包過……」
「你聽誰說的啊？這可不興亂說。」
「不是，我就是覺得好像在哪聽過，但是又想不起來。」
「那你可小聲點，這要是傳出去，人家要說你造謠的。」
「……」
顧家在京城的地位高，前來捧場的客人都是有頭有臉的，雖然不理解顧亦宸娶一個身份地位如此懸殊的女人，但也持尊重祝福的態度。
另一邊。
顧亦宸坐在鏡子前，任由造型師給他搗鼓髮型。
遮瑕膏都遮不住他眼底下淡淡的疲憊。
這兩天他總是休息不好，大概是太過緊張的緣故。
他想，等婚禮結束了，他要好好放鬆放鬆。
「顧先生，可以了。」
顧亦宸站起來，對著鏡子理了理禮服的袖口，還算滿意。
內心不禁升起一絲期待。
畢竟自己一直以來鍾愛的人就是夏姝，如今終於得償所願。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顧亦宸拿出來看一眼。
「一封新的郵件，請查收。」
郵件是發送到他常用的工作郵箱上的，但是郵件的命名卻是跟工作內容截然不相關的一句話——
「顧少，送您的新婚禮物，請查收。」
顧亦宸只當是公司的人發給他的新婚祝福，於是點了進去。
可郵件裡面是大片空白，並沒有任何內容。
唯一有線索的，就是後面附帶的附件。
顧亦宸點進附件，隨手下載，好奇地打開裡面的照片。
然而下一秒，他的臉色一剎那變得慘白，渾身的血液仿佛逆流了一樣。
附件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照片，第一張是夏姝赤身裸體躺在床上的，光影模糊，可夏姝的那張臉他又怎麼會不認得？她躺在那張情趣大床上，擺弄的姿勢放蕩得跟平日判若兩人。
第二張照片中更是多了個男人，男人背對著鏡頭，看不清臉，夏姝在他身下承歡。
第三張照片……
無數張照片。
無一不是夏姝跟男人的親密照。
而每一個鏡頭下夏姝所露出的神情，都陌生得可怕，是毫不掩飾的情慾，是他從沒見過的放浪形骸。
顧亦宸指尖在顫抖，臉色更是一片鐵青。
這裡面的女人真的是夏姝嗎？
他不敢深想，卻也做不到自欺欺人。
無論是面容，還是身形，都跟他平日裡所見的夏姝，一模一樣。
在婚禮當天收到這樣的一封郵件，也許是有心人故意為之，而這些照片極有可能就是P的，為的就是攪合他跟夏姝的婚禮。
顧亦宸艱難地自我開解。
可萬一都是真的呢？
萬一這裡面的人就是夏姝本人呢？
照片裡的這個男人……
顧亦宸像是找到了什麼突破口，將視線聚焦到這個男人的身上，其中有一張照片倒是不小心拍下了男人的半邊側臉，卻模糊得很。
隱隱覺得眼熟。
顧亦宸腦子裡飛快地思索著，很快眼前便浮現出一張臉可以跟照片中的男人對號入座——
蔡國雄。
那天宋雲驍的婚禮上，蔡國雄跟他說的話，一字一句清晰地在耳邊響起：
「您可能不知道，四年前，夏小姐在我的劇組演過戲。」
蔡國雄是圈子裡出了名的好色，玩過的女人不計其數。
這些串聯起來，指向一個讓顧亦宸難以相信的答案。
為什麼蔡國雄會在那天意味深長地對他說那句話，原來是在提醒他？
提醒他，他所要娶的女人，實則是已經被人玩爛了的破鞋？
而那句「在他的劇組演過戲」，實則就是指的夏姝曾經跟他有過一腿？
顧亦宸一顆心霎時沉到了谷底。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至泛白，這樣沉甸甸的事實突然砸得他不知所措。
不會的，這不可能……
顧亦宸死死地咬著牙，心中的忐忑和不安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夏姝明明是那樣單純的人，她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呢？她明明對他說過，她還是完璧之身，這些難道都是騙他的嗎？
憤怒的情緒直衝大腦。
顧亦宸死死地捏著拳頭，大步離開化妝室，「哐當」一聲摔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