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宸站在原地，眉心微蹙。
良久，他轉臉，看向夏姝，忽然想起來這裡找她的目的。
他想問，為什麼要讓葉眉把林清苒的私人信息公布給粉絲。
有想過這件事的後果嗎？
他認識的夏姝，不該是在背後使這種陰謀詭計的人。
夏姝看著顧亦宸，從他的表情中察覺到了絲絲不對勁。
「阿宸，你怎麼了？」
顧亦宸嘴巴張了張，最終卻是什麼都不忍說，更不忍苛責。
他把夏姝擁進懷裡，安慰：「沒事。」
誠然，夏姝不該那麼做，可是林清苒難道就沒錯嗎？林清苒今天對姝姝做的一切，實在是太過分了。
何況，姝姝是要跟他結婚的人。
他不該再因為這點小事去責怨自己的未婚妻，而且還是為了另外一個女人。
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吧。
——
趙嶼寧家的醫院也算是骨科方面厲害的，又正好立離這家商城近。
林清苒直接把白詩芮送去了趙嶼寧那裡，提前打了招呼。
一路暢通無阻。
拍完片子，輕微骨折。
「先保守治療吧，用石膏固定，服用抗炎鎮痛藥物緩解疼痛，恢復期再進行適當的康復訓練。」
「如果沒事的話建議在醫院住一周，這裡的高級病房隨你挑，我會讓最好的護理人員來給你做護理的。」
林清苒聽了趙嶼寧的話毫不猶豫道：「那就讓芮芮先在醫院住著吧。」
她轉頭看向白詩芮，「要跟你家裡人打個電話嗎？」
「不了，我爸要是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又該發火了。」
林清苒點了點頭，「那這段時間我就在醫院陪你。」
在趙嶼寧的帶路下，林清苒扶著白詩芮去了病房，把人安頓好，從病房裡出來。
走廊上，趙嶼寧問她：「怎麼傷成這樣了？」
林清苒便將商城地下停車場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
「這還用說嗎？夏姝肯定是故意的啊。」趙嶼寧義正言辭地譴責，「又不是傻子，那麼寬的車道怎麼可能會撞過來？但凡動動腦子都能想到的問題，顧亦宸不信你？」
「事實是什麼樣不重要。」林清苒直言道，「顧亦宸這個人，向來對人不對事。」
跟正常人相反。
只要事情牽扯到夏姝，那麼夏姝就一定是那個被保護的對象，是非對錯都不重要。
這麼些年，她早就習慣了這個事實。
趙嶼寧咬了咬牙，「我跟他聊聊。」
他掏出手機，一通電話撥給了顧亦宸。
電話片刻就接通。
「怎麼了？」
趙嶼寧坦言：「林清苒把白詩芮送到我的醫院來了，我給白詩芮做的檢查，輕微骨折。」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麼？」
趙嶼寧的語氣不自覺帶了幾分急切，「你說我能幹什麼？夏姝在停車場開著車橫衝直撞，差點撞了人，又連累白詩芮手受傷骨折，你覺得這件事跟你就一點關係也沒有？」
顧亦宸聽著這話，語氣沉了一下。
原本就煩躁的心情愈盛。
「趙嶼寧，你這是在責備我嗎？」
「我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顧亦宸冷冷地打斷：「是不是林清苒又顛倒是非了？怎麼她說什麼你都信？你明知道那個女人滿嘴胡話，居然還來找我興師問罪，到底有沒有拿我當兄弟？」
趙嶼寧皺了皺眉頭，也有點生氣，「到底是誰顛倒是非黑白？亂打方向盤的是夏姝，受傷的是白詩芮，顧亦宸，你別因為一個女的，基本的理智都沒了！」
顧亦宸被噎了一下，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見他半晌不說話，趙嶼寧諷笑道：「顧亦宸，你還敢說夏姝不是故意的嗎？她在你身邊那麼久，你是最了解她的人，她的車技真的差到了連打方向盤都能不穩的程度嗎？」
「這種女人，心機一套一套的，到底有什麼值得你非她不娶？嗯？」
本來對顧亦宸跟夏姝結婚一事他是不想多干涉的。
可是夏姝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肆無忌憚了。
他不敢想像，這麼一個女人一旦成了顧少夫人，將來做出的事情還能有多離譜，又會給顧亦宸捅下多少簍子。
真心實意的，他不想自己的兄弟去跳這個火坑。
顧亦宸咬牙，捏著手機的手無聲攥緊。
事實是什麼樣，他怎麼會不清楚？
「顧亦宸，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顧亦宸眸色沉了沉，直接掛斷了電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坐在他身旁的夏姝輕輕抓住他的手，「阿宸，怎麼了？」
顧亦宸條件反射甩開她的手，眉心深蹙，轉臉朝她吼道：「別碰我！」
夏姝一怔，隨即眼圈立刻就紅了。
車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顧亦宸深吸了一口氣。
「夏姝。」他直呼其名，語氣沒了往日的親昵，透著說不出的冷淡。
「以後不要再騙我了，好嗎？」
他不想一次次地自欺欺人，為她掩護。
這種事已經發生得夠多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耐心什麼時候會消失殆盡。
夏姝死死地咬著唇。
她自然明白了，原來自己的謊話，在顧亦宸眼中，早已是漏洞百出。
夏姝看著他半晌，輕聲吐出一個字：
「好。」
——
林清苒在醫院陪白詩芮待到傍晚六點。
她準備下樓去給白詩芮打包點吃的回來，卻在醫院門口跟陸司桁不期而遇。
陸司桁遠遠地見了她，立馬大步朝她走來。
「白小姐還好嗎？」
「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林清苒驚訝地看著他。
十幾分鐘前，她在微信上跟陸司桁提到過白詩芮受傷。
「我擔心你也受傷了。」陸司桁語氣透著幾分關切，「看你沒事，就放心了。」
「我給白詩芮帶了點吃的，一起上去吧。」
「好。」
兩人步入電梯。
從一層到十二層，還陸陸續續有人上。
陸司桁伸手把她拉到了角落的位置，面向她，高大身軀護在她身前。
電梯裡還有人在交談，林清苒不經意跟他對視上，又迅速挪開視線。
心跳不期然加快了幾分，仿佛能聽見自己呼吸吐納的聲音。
時間被拉長了許多。
終於，他們所在的樓層到了。
林清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陸司桁牽住了手。
「麻煩讓一下，謝謝。」
他在前面開路，帶著她出了電梯。
陸司桁紳士地鬆開了手，神態自然地看著她，「在哪個病房？」
仿佛剛才的親密從未發生過。
「1201。」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