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舌鋒
語畢，她微微彎腰以示敬意，但不等皇后開口讓她起身，便已自行走到左側的首位，從容不迫地坐下，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此景一出，其他妃嬪大驚失色，心中暗自佩服賢妃的膽略與風範，深知在這後宮之中，能如此對待皇后者，唯賢妃一人爾。
嚴心瑤端坐於椅上，面上掛著一抹淡然自若的微笑，目光溫和卻又不失鋒利地投向皇后，「臣妾晨起之時，略感身子欠安，故急召太醫診視，以致向皇后娘娘請安遲到，皇后娘娘寬宏大量，必定不會怪罪妹妹我吧？」
皇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溫婉的笑意，那笑容如同春日裡初綻的花朵，看似溫暖卻難以觸及花心的寒意。「賢妃妹妹身體不適，自當好生歇息，請安之事乃是小節，何足掛齒？本宮怎會因此怪罪於你。」她的聲音柔和而悠長，每個字都仿佛經過精心雕琢，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卻在空氣中悄然布下一張無形的網。
嚴心瑤輕輕一笑，「皇后娘娘宅心仁厚，臣妾感激不盡。只是，臣妾這身子骨雖弱，但心系後宮安寧，豈能因一己之私而誤了正事？」
皇后眼眸微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溫婉賢淑的模樣。「賢妃妹妹真是深明大義，本宮甚是欣慰。只是，妹妹既知後宮安寧重要，便更應注重自己的身子，畢竟，你我皆是皇上身邊的人，若是有個什麼閃失，豈不是讓皇上憂心？」
「皇后娘娘言之有理，臣妾自會保重。不過，臣妾聽說昨晚皇上留宿坤寧宮，皇后娘娘也許久不見皇上了，想必娘娘昨夜定能安枕無憂？」她的話語溫婉中藏著鋒芒，突然一轉，精準地刺中了皇后的心弦，使得整個大殿的空氣瞬間凝固，仿佛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皇后的笑容在瞬間閃過一絲僵硬，旋即她又以那標誌性的溫婉姿態輕抿一口香茗，聲音依舊柔和而得體：「賢妃妹妹真是消息靈通，本宮也確是期盼皇上多時。皇上國事繁重，能抽空來坤寧宮小憩，實乃本宮之福，作為後宮之首，自然應體恤皇上的辛勞。」
「......」
真假。
嚴心瑤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容中既有對皇后的不屑，又暗含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誚：「皇后娘娘的胸襟寬廣，真乃後宮之楷模，臣妾由衷敬佩。然而，臣妾雖身處深宮，卻也深知皇上為國為民，日夜操勞。娘娘作為六宮之主，更應秉持公正之心，警惕那些巧言令色之徒，以免他們攪擾了後宮的寧靜。」
她輕輕掠過姝妃與李嬪，那目光銳利而深邃，二人感受到這股無形的壓力，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仿佛連大氣都不敢出。
「......」
膽小鬼！
在場眾人皆暗自驚嘆，賢妃之口才，果真是後宮之中無人能及，即便是面對皇上，亦敢直言不諱，其膽識與才情，讓人既敬且畏，也難怪她能獨得皇上恩寵。
皇后見狀，輕輕將茶杯置於案上，眸光微垂，片刻之後，她以溫婉而又不失力度的聲音緩緩言道：「賢妃妹妹言之鑿鑿，本宮自是贊同。維護後宮安寧，確保皇上無後顧之憂，乃本宮之責。不過，後宮之中，姐妹們之間偶有玩笑之言，亦屬常情，不必過於介懷。妹妹以為呢？」
「哦？聽說李嬪的哥哥前些日子在青樓之中，與人爭奪一名風姿綽約的妓子，不僅引得眾人側目，更是親自下場，與對方大打出手，最終竟是硬生生地將那位妓子帶回了府中，真是好不威風。」
嚴心瑤說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笑容里滿是對此事的諷刺與不屑，「還聽說李嬪的哥哥對這位妓子寵愛有加，日日相伴，幾乎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這等佳話，在京城之中可是傳得沸沸揚揚，連臣妾這等久居深宮之人都略有耳聞呢。」
她的話語中帶著明顯的嘲諷，不僅讓李嬪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就連皇后也微微蹙起了眉頭。
在場的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捲入了這場風波之中。
「只是，臣妾不解的是，李嬪的哥哥身為朝廷命官，本應恪守禮法，為百姓之表率，怎會做出如此有違倫常之事？莫非是仗著自家妹妹在宮中的地位，便可以為所欲為，不顧及皇家顏面了嗎？」
嚴心瑤的語氣愈發犀利，直接將矛頭對準了李嬪，讓她的臉上更加掛不住。
李嬪聞言，身子微微一顫，想要開口辯解，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只能低下頭，默默地承受著來自賢妃的責難與在場眾人的目光。
「臣妾還聽說姝妃家中的弟弟昨個兒在街上毆打一名無辜百姓，僅僅因為那人在擁擠的人群中不慎撞了他一下，竟惹得他勃然大怒，不顧場合地大打出手。那場景，據聞是驚心動魄，拳拳到肉，幾乎將那人打得奄奄一息，若非周圍好心人及時相救，只怕那人的性命都要葬送在他手裡了。」
嚴心瑤說到這裡，不禁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諷刺與不屑，「真是難以想像，堂堂後宮嬪妃的至親，竟會做出如此殘暴無禮之事。百姓何其無辜，又怎能承受這樣的無端之災？」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姝妃，只見對方臉色蒼白，雙手緊握成拳，顯然是對此事已有耳聞。
「姝妃啊姝妃，你平日裡溫婉賢淑，深得皇上寵愛，怎奈何家中親人如此不爭氣？這不僅丟了你自己的臉面，更是讓皇家顏面掃地啊。」嚴心瑤的話語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直刺姝妃的心窩，讓她無法反駁，也無法逃避。
「......」
真厲害。
嚴心瑤以一人之力，言辭犀利，令整個大殿內的妃嬪們面面相覷，竟無人敢輕易插嘴，生怕自己就是下一個姝妃或者李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