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鬼鯊，紅巨人，章魚人X白翼和藍鴞

  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像是上帝牽動了連接著天空與大地的琴弦，黑雲奔涌，千千萬萬條雨線自雲端飛流傾瀉，墜入人間。

  嘩嘩不絕的聲響中，雨水浩浩蕩蕩地流動在大街小巷之間。

  此刻，鴻戈居民區，有一道紅藍相間的明艷身影奔走在灰濛濛的天幕下。

  「菸袋商業街就在前面了。」

  藍鴞抬目凝望著前方，一邊想著一邊開啟「安全限制解除」，旋即眼角掠過了一抹鋒銳的藍芒。

  隨著技能啟動，他的肌肉爆發力全面提升，奔走的步伐進一步加快。

  好在是正逢雨天，街上行人甚少，車輛也稀疏無幾。兩側燈火通明的咖啡館和服裝店內時常有人向他側目，但沒人看得清這道如同流光一般穿梭在雨幕中的身影，只能抬手指著那條紅藍相間的弧線驚呼。

  驀然，身後的天空之中傳來了一聲劃破大氣的轟鳴。

  藍鴞覺得這陣聲音有些耳熟，於是止住步伐，駐足原地，仰起貓頭鷹似的頭盔，透過面具仰望而去。

  只見身穿白金之翼戰服的安仁川正振翼暴掠在風雨之間，像是一頭雪白的巨鴿，在那昏沉陰暗的天際綻放光彩。

  白翼自然也注意到了地面上的藍鴞，於是微微收束雙翼，迅速從半空中俯衝而下，最終一盪巨翼緩解下墜沖勢，穩健落在地上。

  藍鴞開口問：「你不是三分鐘前就出發了麼，我還以為你已經到了呢？」

  「我那裡離菸袋商業街比較遠。」白翼說，「我捎你一程，這樣比較快。」

  藍鴞點了點頭，「來得正好，腿都跑疼了。」

  話語間，白翼已經從身後抓住了藍鴞的肩膀，像是用爪子叼著幼崽的老鷹那樣騰空而起，帶著他疾馳在烏雲下方，隱約能窺見頭頂隆隆作響的雷光。

  「修女和先鋒呢？」

  「他倆不在，就我們倆個，」

  白翼一邊說著一邊急振雙翼，不多時便帶著藍鴞趕到了菸袋商業街的正上空。

  俯瞰而下，很快便找到了事件發生的地點。

  然而他們並未看到鬼鯊，只看到了紅巨人和章魚人。

  前者正如藍鴞在電視上看見的形象一樣，身高不到一米六、穿著暗紅戰服，戴著X字面具，一頭紅色頭髮沖天而起。

  後者也依然是那套黃色戰服，胸前貼著一隻卡通章魚，不戴面具，頹喪的面容和凌亂的長髮暴露在風雨中，眼神像是一灘死水。

  此刻，紅巨人和章魚人正分別站在這條街道的前後兩端，但藍鴞卻沒有看見他們在與何人戰鬥，倒是可以看到在街道一角躺著的那幾具屍體。

  每具屍體的模樣皆慘不忍睹，器官分散在地，不像是尚存一絲生命跡象的樣子。似乎早在增援趕到之前，官方APP的通知里所說那支遇襲的超英小隊便已經全軍覆沒。

  白翼看著這一幕，臉色微微陰鬱：「那個鬼鯊呢，被它逃掉了麼？」

  「小心點，我總感覺不太對勁……」藍鴞一邊說一邊開啟了B級技能「蜘蛛感應」。

  【已開啟「蜘蛛感應」，伱的五感與神經反應獲得大幅度提升，獲得預知危險的能力。】

  伴隨著系統提示音落下，他的視線瞬間明朗開闊，似乎能夠將每一條下墜著的雨線全部映入眼帘，就連遠處翻旋的落葉都無法逃過他的視野，然而依舊未能窺見現場的異樣。

  「不對勁，鬼鯊應該還在附近，不然這兩人的反應怎麼這麼奇怪？」

  這麼想著，藍鴞看向了紅巨人和章魚人，目光中彈出了他們的面板。

  【人物代號：紅巨人】

  【危險級別：C+級】

  【人物介紹：異能者，新星超級英雄，「紅巨人小隊」的隊長，能力為召喚一個「看不見的巨人」。】

  【人物代號：章魚人】

  【危險級別：C+級】

  【人物介紹：變種人，身體具有部分章魚的特性，新星超級英雄，「章魚人小隊」的隊長。戰鬥方式為從背後伸出六條觸手，通過吸盤產生的吸力來將敵人吸附在觸手上。觸手上遍布著毒素，足以令普通人死去十遍不止。】

  藍鴞的注意力放在了紅巨人身上，這個小矮子的身後就好像有著一堵無形的牆，幫他遮風擋雨。落下的雨水全部拍打在了那面看不見的「牆」上，四溢飛濺。

  這應該就是他用異能創造出來的隱形巨人了，從雨水的軌跡來看，那個巨人足足高達四五米，已經有一棟樓層的高度。

  「好像沒什麼事，我們下去問問他們。」說著，白翼收束雙翼，帶著藍鴞從半空中速降，身形像是陀螺那樣劃破雨幕。

  然而，就在這一刻，紅巨人和章魚人同時把目光投向他們，神色中流露著震驚。

  與此同時，藍鴞的蜘蛛感應也響了起來。他打了一個激靈，全身泛起了雞皮疙瘩，收縮的瞳孔之中映射出了地面一角。

  此刻，只見一道漆黑的背鰭撕裂瀝青路面，破開了一個尖銳的口子，從地底向外探出。

  這一幕藍鴞無比熟悉，像是兒時所見的紀錄片裡，那些鯊魚的背鰭露出海面。

  在那稍縱即逝的0.5秒內，藍鴞凝視著那道背鰭，瞬間理解了為什麼紅巨人和章魚人要在此處僵持許久，敵人卻不知去向。

  因為鬼鯊藏到了地底下，所以這兩個新星英雄分別封鎖住了這條街道的前後兩側。如果鬼鯊想從他們身側逃跑，他們一定會把它從地底揪出來。

  下一刻，伴隨著一陣隆隆巨響，大地微微開顫，那背鰭的持有者在地底匍匐前行，以一個快得匪夷所思的速度靠近了即將落地的白翼。

  「喂，你們這兩個混蛋在做什麼？！」紅巨人低吼。

  「小心！」章魚人低喝。

  可待到二人的聲音穿透雨幕，已經來不及了。瞬息間，鬼鯊便來到了剛剛落地的白翼腳下，破土而出。

  這一瞬，藍鴞靠著蜘蛛感應，反應神速一個翻身彈開。

  但白翼卻是尚未反應過來，便被從地底暴起的鬼鯊從身後擒住。此時，藍鴞見對方沒有第一時間對白翼動手，便大致了解了情況。

  「鬼鯊沒有第一時間殺了他，是想通過把白翼當作人質，威脅紅巨人和章魚人把它放走。」

  這麼想著，藍鴞抬眼凝望而去。

  人如其名，眼前是一個長得正如鯊魚那般的男人，嘴裡遍布刺牙，頭頂鋒銳翹起，背上長滿刀片般凌厲的鰭片，雙臂附著詭異的臂刃。

  可以見到鬼鯊已然傷痕累累，身上衣服殘破不堪，想必先前與紅巨人以及章魚人激戰了一番，如今體力不支。

  見情況與自己猜想的大致吻合，藍鴞鬆了口氣，看了一眼對方頭頂彈出的面板。

  【人物代號：鬼鯊】

  【危險級別：C++級】

  【人物介紹：變種人，身體具有鯊魚的特性，但他更喜歡在土裡行動，而不是海里。】

  「放走我，否則我就把這頭鴿子給殺了。」鬼鯊嘶啞而低沉地說著，把臂刃抵到了白翼的喉嚨上。

  紅巨人和章魚人對視一眼，兩人的臉色都有些陰鬱，似乎都不大願意妥協：好不容易抓住的罪犯，就這麼因為白翼被放走。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們正要開口，卻被白翼的話語聲打斷了思緒。

  「鴿子？」白翼說，「呃，我必須提醒你一下，我其實是鳥，不是鴿子。」

  「閉嘴……笨鳥。」

  藍鴞一邊說著一邊和白翼對上了目光。

  前者面色平靜，後者微微勾起嘴角，兩人在心裡達成了共識。

  下一瞬，藍鴞微微壓低身子，釋放了相位轉移，和鬼鯊交換了位置，出現在了白翼的身後。

  與此同時，早有預料的白翼瞬間展開了那對雪白的巨翼，向著站在對面不遠處的鬼鯊射去如同狂風驟雨一般的翎羽。

  「呃啊啊啊啊——！」

  鬼鯊始料未及，身體一剎那被劃出了千萬條裂痕，傷上加傷，鮮血狂飆。

  趁著白翼用羽毛壓制著鬼鯊，藍鴞借勢從側部沖向了鬼鯊，釋放太陽能沖拳。泛著炎焰的拳頭蒸發淋漓雨幕，裹挾著炎熱的白氣轟砸向他的身體。

  嘭！

  巨響落下，鬼鯊的脖頸被炎拳轟了個大洞。

  它張著血齒凌厲的嘴，說不出話來，就那樣目光空洞地倒向地面，濺起了一陣水花。

  【已擊殺一名C級超人種，你的C級超人種擊殺里程碑已刷新。】

  噢，經典藍鴞式華麗補刀。

  藍鴞揮了揮有些疼的拳頭，心想變種人的身體就是硬啊，脖子這種薄弱部位都跟一塊鐵似的。

  如果不是事先遭到了紅巨人和章魚人的重創，他還真不是這個鯊魚人的對手。

  見狀，紅巨人和章魚人兩人都鬆了口氣。

  紅巨人壓低臉龐，陰沉地「切」了一聲，然後命令站在身後的那個隱形巨人消失。

  這個矮子英雄抱著肩膀，冷冷凝視著藍鴞的側影：「那個貓頭鷹小子麼……」

  這時，章魚人挪步走了過來。

  他站在藍鴞和白翼身前，垂目凝望著地上的鬼鯊，緘默不語。

  「剛剛好險。」

  白翼收束雙翼，確認鬼鯊已經失去生命氣息，便扭頭對章魚人笑著說。

  章魚人深吸了口氣，從鬼鯊的屍體抬眼，凝望著白翼。

  他平靜地說：「我說句實話，這個任務非常危險，你們在看到通知後就應該有自知之明，別來摻這麼一腳：本來鬼鯊就已經沒有退路了，卻因為你們的到來給了他一絲機會。」

  「我說老兄，能不能別這麼古板……反正結果是好的，不對麼？」藍鴞攤手。

  「但過程是錯誤的，如果你們沒有來，已經奄奄一息的鬼鯊根本沒有扭轉局勢的機會。」章魚人說，「而且，萬一鬼鯊在抓住白翼的那一瞬間選擇殺死他，而不是拿他做人質，那你反應得過來麼？」

  他頓了頓：「藍鴞，我看過你的實戰視頻，你的反應和身手都算不上快，根本比不上鬼鯊，他完全能在你救下白翼之前，就已經把他的脖子擰斷……」

  「老兄，你這說的是不是就有點過分了？」藍鴞不為所動，揶揄著，「我們過幾天還要打『友誼賽』呢，要是『友誼』沒了可不太行。」

  章魚人又沉默了一會，繼續說著。

  「你知道麼，我最看不起就是那些明明沒有能力卻坐擁著一堆粉絲和熱度的英雄，他們德不配位。

  「正因為有著這些譁眾取寵的所謂『英雄』存在，那些真正該被人民注意到的、默默無聞的英雄才會被埋沒，而在這麼一個畸形的、殘酷的時代，他們拼死奮鬥得到的報酬，或許還不如那些空有流量而沒有人氣的跳樑小丑來得高。」

  聞言，藍鴞正想說話，章魚人卻打斷了他：

  「不管你承不承認，這就是事實。直白地講，我約你打這場對外公開的『友誼賽』，就是為了把你身上不屬於你的關注度奪走，讓大家認清你的實力，把投在你身上的視線留給那些真正該被注意到的人。我本以為你會拒絕，但你卻接受了……」

  說著，章魚人微微停頓了一下，「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就再說一句實話好了：我討厭你的輕浮戲謔，我覺得你充其量就是一個戲子、舊時代的偶像，而配不上『英雄』這個名號。英雄絕不是滿口胡話，而是那些真正在做著實事的人。」

  「呃……你確認我沒在干實事？」

  藍鴞單手叉著腰，指了一下地上的鬼鯊，又指了一下鬼鯊脖子的大洞。

  章魚人沉默著，半晌，開口說：

  「看來你還是認不清自己，這只是乘時借勢。它早已是瓮中之鱉，你不來我們也能解決它。你們的到來只添了沒必要的風險和轉折。」

  他頓了頓：「奪人眼目……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麼？」

  「拜託，你是不是氣上頭已經開始說胡話了，哥們。」藍鴞嘆氣，「為了奪人眼目，我有必要冒著生命風險來支援麼，我知道我們的到來擾亂了你們的工作，但那也是建立在我們來晚一步，情報不足的情況下。況且既然最終結果是好的，那也沒必要說到這個份上吧，做人留一線，不是麼？」

  「我聲明一下，我的所有話語都出自於理智思考。」章魚人說，「在我看來，你就是一個借著青鴉負面熱度，被人們捧到了不屬於你的位置的跳樑小丑。」

  「那你完蛋了。」藍鴞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

  「什麼意思？」章魚人皺眉。

  「因為一個月後那場友誼賽，會讓我們之間的友誼結束。」

  藍鴞說了句俏皮話，然後聳了聳肩，扭頭看向菸袋商業街上歡呼著的路人，以及不斷在雨幕中閃起的閃光燈，那一個又一個對向二人的攝像頭。

  章魚人循著他的目光看去。

  見狀，藍鴞壓低聲音，接著說：「瞧瞧，你說的大話也已經被你口中的人民聽見了。想必接下來這場比賽關注度會很高吧。讓我們來看看，到底誰才是你口中譁眾取寵、德不配位的戲子，誰才是你口中又有實力又幹著實事的英雄。」

  他嘆了口氣，搖搖頭：「特意跑過來救人，結果被你一頓教育。說是我輕浮，滿口胡言，那請問誰規定你這種滿口大道理的人才能算得上英雄？」

  說到這，藍鴞又諷刺了一句。

  「還是說，你認為靠著滿口大道理讓自己占據道德高位，就能讓你看起來更偉大一點，讓更多人關注你一點，是麼？」

  聞言，章魚人慵懶的臉色微微一沉。

  他深嘶一口冰涼的空氣，雨水打濕了他的長髮，「那你承認我說的話對麼，這是一個畸形的時代。」

  藍鴞說：「當然，我早就說過，像青鴉那種默默無聞做事的英雄招來了人們的唾罵，一些華而不實的人物反而身居輿論高位，這不畸形那還有什麼是畸形的？」

  「青鴉是錯的，他的行為已經超出了英雄的範疇，那只是一個暴徒。」章魚人一字一頓，「而借著一個暴徒的名聲博人眼球的你，更是一個卑劣小人。」

  我操，我借我爹熱度怎麼你了，你再嗶嗶賴賴，晚上我可要讓怪東西把你吊在環京高塔上了……

  藍鴞這麼想著，嘴上卻還是很老實的，畢竟在人們面前得注意一下公眾形象。

  「哦，這下破案了。」他說，「你這是恨烏及烏啊：你討厭青鴉，我追捧青鴉，所以連帶著把我和他一起打上死刑了？」

  章魚人沉默著，不作反駁。

  他扭頭看了一眼四周越聚越多的群眾，沒有多言，只是默默走開了。

  「一個月後的比賽，希望你不會怯戰。」

  撂下最後一句話，章魚人的身形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走遠了，所有的閃光燈都打在了藍鴞身上。

  這時，紅巨人也看了一眼藍鴞，黑著臉說。

  「多管閒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白翼愣了兩秒，湊近藍鴞耳邊，後知後覺地說：「呃，這些人也真是的，氣氛有必要劍拔弩張麼？」

  「好好好，這下直接一次性把兩位新生代招牌英雄惹上了。」藍鴞說著，拍了拍白翼的肩膀，「不愧是你啊，白翼同志。如果不是你發簡訊提醒我，我這會兒應該在家裡睡懶覺，絕不會來插手這件事。」

  「騙誰呢，就算我不發簡訊，你也一定會來。」白翼篤定。

  「但在人家眼裡這不就是『多管閒事』麼？」藍鴞自嘲。

  白翼抬手拍開了藍鴞染著鮮血的手，聳了聳被沾上污血的肩膀，說：「管他們呢，英雄存在的意義就是『多管閒事』。」

  他頓了一下，扭頭看向四周投來的閃光燈，乾笑著說：「不過這下麻煩大了，要是一個月後那場比賽輸了，我們的面子有點掛不住誒。」

  「這不就是他要的效果麼？」藍鴞說，「打擊我這種譁眾取寵的戲子。」

  「拜託，他那麼說你還真就放在心上了？」白翼說，「我看那就是氣話而已，他覺得我倆搶了他們的功勞。」

  「我也覺得。」

  藍鴞把玩手機，看了一眼微信信息，隨口回道。

  【柏子妮：你無敵了，說是去買卡帶結果跑去打擊罪犯，你看我接下來一個月理不理你！（貓貓炸毛表情包）】

  「走吧，一個月後那場比賽讓他們大吃一驚。」

  白翼說完，伸手抓住了藍鴞的肩膀，旋即在雨幕中展開潔白的雙翼，裹挾著一陣狂風暴射向天空，消失在群眾的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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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