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5點半。
南京路。
一輛黑色小車停在一個路口不遠的地方。
從這個路口進去就是西摩路。
西摩路屬於一個弄堂,一條支路。
此時,車裡坐著三個人。
前排是司機。
後面坐著易老闆和張秘書。
白色的車簾擋住了車裡的一切。
對於這次抓捕行動,易老闆相當重視,親自坐鎮指揮。
要知道當年陳恭樹暗殺汪先生未遂,此後,就成了汪先生的死敵。
要是這次把陳恭樹抓住,那可是大功一件。
再者,現在陳恭樹又是軍情局上海站站長,抓到他,對軍情局來說,也是重大的打擊。
而且,從昨天余延平、朱子明交待的情況來看,76號已經掌握了上海站的大部分情況。
只要陳恭樹一落網,那麼,76號將張開一張大網,抓捕已經掌握行蹤的其它上海站成員。
這時候,車門被拉開,穿著便衣的馬國璋鑽進來,坐在前排副駕駛座上。
「情況怎麼樣?」易老闆問道。
「回老闆,已經部署妥當,只等姓陳的出現。」
「沒有什麼漏洞吧?」
「老闆放心,這次不但整個一科人員全部出動,還出動了另外兩個行動大隊的人馬,一共一百多人啊!已經把摩西路圍得水泄不通。」
「不要弄得太明顯了,人家姓陳的也不是笨蛋,要是讓他看出端倪,他不會上鉤的。」
「老闆放心,西摩路交通正常,絕對看不出痕跡。」
馬國璋誓誓旦旦的說道,「我們已經把98號公寓附近的幾戶人家悄悄的轉移了,讓我們自己人取代了他們。而且,我們的人也潛入進了98號,在裡面埋伏著,我敢說,只要姓陳的進入98號公寓,他插翅難逃!」
「那98號公寓的情況摸清楚了嗎?」
「老闆,98號公寓是屬於一個美國人的,他在半年前租給了一個姓馮的人,據他的描述,那個人個子較矮,人很壯碩,一臉陰沉。」
「這個描述和朱餘二人的供詞差不多,應該就是陳恭樹本人。這裡也應該是他落腳點之一。」
「朱子明呢?」
「他現在在弄堂外面,按我們的要求,他將會在五點四十分左右進入弄堂,然後,接近29號公寓。」
馬國璋說著,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五點三十五分,以我的估計,陳恭樹可能就在附近了。他應該在觀察情況,要是沒有問題的話,他肯定會準時到達29號公寓。」
易老闆說道:「我們這個對手很狡猾,所以,要等他進入29號公寓後才能動手!他有公寓的鑰匙,他肯定要先比朱子明進入公寓。」
「明白,老闆,放心吧,這次是萬無一失!」
張秘書說道:「這次行動,沒有多少人知道吧?」
馬國璋說道:「知道的人不多,這些基層人員也是在行動的時候才知道的。不過——」
馬國璋話音一轉,「前天晚上抓捕朱子明他們的時候,還是鬧出了一點動靜。但是,陳恭樹既然答應和朱子明見面,他應該不知道他們被抓了。」
「好了,去準備吧,我在這裡等你的好消息。」易老闆說道。
「一定不會讓老闆失望。」
「記住,這裡是法租界,儘量不要誤傷他人,動作越快越好。」
「明白!」
「儘量抓活的。」
「明白!」
馬國璋拍了下胸脯,然後,下了車。
張秘書說道:「老闆,昨天,日本人說,要是抓住了陳恭樹,不能交給汪先生。這日本人是啥意思,不想弄死姓陳的?」
易老闆說道:「我也弄不明白。明明姓陳的殺了那麼多日本人,日本人肯定也想他死,為什麼不讓交給汪先生?」
「日本人要親手殺了姓陳的?」
「我看他們沒有殺他的意思。」
易老闆說道,「難道他們是利用姓陳的跟國府做什麼交易?」
「有這種可能。」
「那汪先生向咱們要人怎麼辦?」
「就實話實說,就說日本人不讓,讓他自己去跟日本人交涉。」
此時,離此不遠的地方,朱子明正坐在另一輛車裡。
他正不停的看著時間。
這個時候,車門被拉開了。
馬國璋鑽了進來。
「朱先生,等會知道怎麼做了吧?」
「知道,知道!」
朱子明點頭,「放心,我絕不會跑的。」
「呵呵,你想跑也跑不了!」
馬國璋冷笑道,「只要抓住了姓陳的,你就是大功一件!到時,不但你升官發財,你那位兄弟的命也算是保住了。」
「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說服他投靠76號。」
「哼,只要抓住了姓陳的,他投不投靠都無所謂,反正,有你和姓余的,這軍情局的上海站也算是完蛋了。」
「那是,那是。」
朱子明點點頭,「軍情局想重新建立上海站,那是難上加難!」
馬國璋看了下時間,「好了,你可以下車了,鎮靜一點,不要露出馬腳!」
「明白!」
朱子明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整理了一下著裝,順著馬路,走了過去。
到了弄堂的入口,他一看時間,五點四十分。
於是,他就走進這個名為西摩路的弄堂。
他的步伐不徐不疾,眼睛偶爾左右張望一下,似乎是在看門牌號。
實際上,他也不是真心想出賣陳恭樹,他只是為了救周興成,畢竟,周興成救過他的命。
但是他想著,朱子明既然變節了,那麼陳恭樹被抓是遲早的事。
朱子明雖然不知道陳恭樹的行蹤,但是他知道許多人的地址,畢竟,他是管財務的,許多人要從他手裡領錢,領行動經費。
那麼從其它人嘴裡,76號也能知道陳恭樹的蹤影。
既然這樣,不如由他出手救下周興成。
所以,他現在很矛盾。
既希望陳恭樹出現,又不希望他出現。
是死是活,就看陳恭樹的運數了。
快到公寓的時候,他看了一下時間,五點四十三分。
就在這時,他看到前面一條巷子裡,有一個戴帽子的人拐了出來。
他隱約覺得那個人就是陳恭樹。
他的身高和體態讓朱子明覺得他就是陳恭樹。
就在這時,走在前面的那個人回頭看了一下。
朱子明看到對方戴著一副墨鏡,嘴邊有兩撇小鬍子。
雖然,他跟陳恭樹的樣子差別很大。
但是,朱子明和他相處甚久。
直覺告訴他,對方就是陳恭樹。
他果然來了!
看來,他是難逃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