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
天宮城內。
小巷的大火於早晨終被撲滅。
地上是數以數不清的蟲子屍體,輕輕一碰,蟲子屍體瞬間化成灰飛被風一吹消散殆盡。
好在這場大火併未給普通百姓帶來傷亡。
加之官府一大早就貼出了告示。
稱昨夜的鬧事者,正是四國通緝的要犯。
目前正在全力追捕。
而蟲子吃人這件事,官府並未過多解釋,只說那些蟲子已經被全部燒毀,讓眾人無須再擔心。
一時間,整個天宮城流言四起喧囂塵上。
到處都是熱議的聲音。
「我就說昨夜那幾人怎麼看著那般眼熟,原來他們就是四國通緝令上的通緝犯,也不知道怎的,會跑來天宮城搗亂了。」
「我還聽他們喊了什麼痋人,應該就是追到巷子裡被燒死的那些黑衣人。你們說,天宮神殿裡怎麼會有這種吃人的蟲子?」
「前段時日東巍境內出現大量活死人你們沒聽過嗎?那些活死人就是用蟲子煉製的。你們說神殿會不會也在用蟲子煉製活死人啊?」
「別危言聳聽,咱們天宮城,正是因為神殿才有了這般繁榮景象,咱們老百姓的日子才能這般好過。神殿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傷天害理之事......」
眾人忽然間的沉默似乎已經說明了一切,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罷了。
「呵呵,那什麼——昨夜鬧出那般大的動靜,這竇家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話頭被挑起,立馬有人附和。
「這竇家跟神殿的關係向來要好,出了這般大的事,竇家居然沒出來幫忙?」
這頭正議論紛紛,街頭巷口就有人沖了出來。
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竇家家主,竇長明。
他一出現立馬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竇長明穿著打扮與平時別無二致,只是頭髮稍顯凌亂,眼神略微有些飄忽,左手還杵著拐杖。
平日裡去哪兒都要帶著護衛跟小廝丫鬟的人,今日卻隻身一人上街。
有膽子大些的攤販上前搭話,「竇家主,您怎麼一個人出門?您的腿,沒事吧?」
竇長明眼轉子朝說話的人看了看,下一秒突然驚恐的喊道,「竇長生,你是竇長生,你回來做什麼?你想殺我報仇?」
竇長明一邊說一邊後退,拐杖啪嗒落地,他也一屁股跌落,手腳並用的往後退。
攤販被嚇一跳,旋即伸手要去扶人,「竇,竇家主,您怎麼了?我不是竇長生。」
竇長明揮舞著雙手,驚恐道,「啊啊啊,你別過來。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陷害你的。你別殺我,別殺我。要怪就怪母親,是她把你賣去天宮做的試藥童,還有枯暮,是他想做宮主要陷害你,也是他給你下的毒。啊啊啊,別過來。」
「娘,娘,救我,明兒還不想死。」
攤販,「......」
眾,「......」
竇家主剛剛在說什麼?
什麼陷害?什麼下毒?什麼試藥童?
竇長生當年不是被天宮的人看中資質,才將他收入做的弟子麼?
竇家主怎麼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明兒,明兒」,巷子口又衝出一杵鳩杖的老太太,滿頭白髮,髮髻凌亂,臉上皮膚耷拉著,蒼白又難看。
「竇長生,你個逆子。」她抬起鳩杖指著那攤販,「你敢傷我明兒,我,我要了你的命,你就活該一輩子在天宮當試藥童,嘗盡萬般毒藥痛苦死去,你怎麼不去死啊?啊?」
竇老太君此時早已沒了往日的威嚴或慈愛,牙尖嘴利,說話歹毒。
攤販,「......」
眾,「......」
「老太君,老爺!」巷口再次奔出一群人,是竇府的老管家跟數名護衛跟丫鬟。
「快快,老太君跟老爺受了驚嚇,快把老太君跟老爺扶回府。」
護衛丫鬟們應聲,湧上前架著二人便走。
「你們大膽,我是竇家家主,一群下賤奴才居然敢對我動手!放開我!」竇長明在鉗制中拼命掙扎,「娘,娘你救救我。」
此時的老太君被一個丫鬟背在後背上,正不停地扯丫鬟的髮髻,「下賤奴婢,你敢對本老太君不敬。你大膽,我要打死你,我要把你發賣到最骯髒的勾欄瓦舍。」
隨著母子二人被帶走,鬧劇也很快散場。
周圍卻出現短暫的沉寂。
有幸得見的人莫不震驚,神色複雜。
原來當年竇長生是被竇家賣到天宮做的試藥童。
難怪竇長生會恨竇家,換做是他們,他們也會恨。
而竇長生受盡折磨後好不容易爬上宮主的位置後,卻又再次被家族和宮中長老出賣。
長街的某個角落,一身是傷的竇世誠默默注視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他是昨兒半夜醒來的,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馬車裡,手腳都被人綁著。
他費了很大的勁才掙脫繩索,下車,四周卻空無一人。
他不知道那伙人為何沒殺他,也不知道那伙人去了哪裡。
劫後餘生的他,不敢過多停留,連馬車都不敢坐,徒步回了內城,也很巧地看到了祖母跟父親當街失態這一幕。
他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們竇家,恐怕要完了!
今日所發生之事很快便被人快信給了聽風閣。
花佑祁一行收到消息時,已經是好幾日後。
不過,此時運船上的一行人,無一人能笑得出來。
當日為了抵禦火箭,靈寶又再次使用了空間之力,這也導致她直接昏迷。
四月陽光明媚,和煦日光靜靜灑在河面上,放眼望去處處粼光。
花佑祁靜靜站在船頭,眼眶布滿紅血絲,整個人的氣息冷到極致。
他的手裡握著一個透明的琉璃小瓶子。
那是他年前親自去了趟關外弄來的尋蠱藥。
從禹州山寨,靈寶差點失控那次他便看出了不對勁。
還有萬藥谷出來那次,靈寶使用空間之力後流了鼻血。
他特意探過靈寶的脈,並無任何異樣。
他也查過很多古籍,同樣一無所獲。
最後還是那捲羅剎鬼宗教的信息給了他啟發。
他當時懷疑靈寶可能中了某種蠱蟲。
所以他親自跑了趟關外,並尋到了這種尋蠱藥。
只要滴入血液到藥粉中,便可知道此人是否中了蠱蟲。
花佑祁垂下視線,看向琉璃瓶內那幾滴乾涸的黑色血液,心下一陣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