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還有一個請求

  冷星赫剛站到顧蓉蓉床邊,垂眸細看。

  昨天晚上光線暗,又滿心怒意,對她全是厭惡,根本不想看。

  現在看來……

  「唰!」冷光一閃,冷星赫下意識後仰,刀出鞘。

  「當」一聲,顧蓉蓉的匕首和冷星赫的刀撞在一處。

  冷星赫心頭訝然,顧蓉蓉並沒有停下,一躍而起,攻勢未收,反手刀刃朝上,又是一撩。

  刀光森然,帶著寒氣,殺意剎那到咽喉。

  冷星赫驚且怒,腳尖一點地,後彈一米多,後腿險些撞到桌角。

  顧蓉蓉手握匕首,站在床沿,居高臨下看著他。

  此時的冷星赫臉戴著一張面具,只露出一雙黑沉沉的眼。

  只剛才兩下,和這一雙眼,顧蓉蓉就知道這個男人絕非尋常之輩。

  「你是誰?」

  兩人異口同聲。

  冷星赫直覺感到,面前的女子不是顧蓉蓉。

  顧蓉蓉他之前也見過,總是低著頭,小聲小氣,一副軟弱膽小的樣子。

  正因為如此,在得知被顧蓉蓉「算計」之後,他越發憤怒。

  但此時的顧蓉蓉,眸子冷銳逼人,緊緊鎖定他,讓他恍惚覺得回到戰場,對敵方將領盯住。

  可這怎麼可能?

  草包顧蓉蓉,怎麼會有這樣的壓迫感?!

  顧蓉蓉冷哼一聲:「你闖到我的房間來,問我是誰?天底下還有這樣的道理?」

  「你膽子不小,敢擅入昶王府。」

  冷星赫握緊刀柄,嗤笑:「沒有我不敢去的地方。」

  「怎麼?你想叫人來殺我?」

  他語氣戲謔,顧蓉蓉也不惱:「殺你,還用叫人?」

  話音落,顧蓉蓉猛地踢出一腳,腳尖繃直,直奔他下頜。

  冷星赫心裡暗罵,揮刀招架。

  顧蓉蓉卻沒有真的出腿,只是虛晃一招,見他招架,手腕一甩,兩枚銀針射出去。

  冷星赫用刀一搏,「叮」一聲,搏開一根,另一根擦過他手背,劃出一道淺淺血痕。

  「好歹毒!」冷星赫喝道。

  顧蓉蓉不以為然:「這叫兵不厭詐,你跑到我房間來殺我,還說我歹毒?那你算什麼?毒中毒?」

  冷星赫:「……」

  顧蓉蓉不慌不忙,轉身坐在床沿邊,淺笑著看他。

  這個狀態,讓冷星赫心頭起疑,很快,他覺得一股麻意自血痕之處起,正緩慢而清晰地蔓延。

  他心頭一驚,表面不動聲色:「你究竟是誰?」

  「顧家二小姐,長寧王府世子妃,」顧蓉蓉目光掠過他傷口,「感覺怎麼樣?不行就別硬撐。」

  冷星赫輕笑:「想抓我?你做夢!」

  話音落,冷星赫突然飛身躍起,從窗戶逃走。

  顧蓉蓉也不著急,不管這個人是誰,反正幾個鐘頭的手麻是避免不了的,她在銀針上抹的,可是最先進的麻醉劑。

  聽著外面沒了動靜,顧蓉蓉重新躺回去,在空間裡拿點東西吃。

  「修復」很費精神力,需要及時補充,剛才又一打鬥,感覺有點頭暈。

  剛吃完,管家就提著燈籠來請。

  顧蓉蓉隨他去見昶王。

  昶王正靠著床頭吃東西,精神也比剛才好了許多。

  「你來了,」昶王擦擦嘴,優雅從容,「坐。」

  顧蓉蓉也沒客氣,轉身坐下:「王爺感覺怎麼樣?」

  「還不錯,」昶王輕嘆,「身上輕快許多,胸口也順暢。」

  顧蓉蓉點頭:「這是自然,王爺身子見好,但還沒有痊癒。」

  管家有點急,趕緊問:「那該當如何,才能讓我家王爺痊癒?」

  顧蓉蓉抿一口茶,慢條斯理地說:「自然是按照今天的療法,多治幾次,這副藥吃過三副,再換新方。」

  昶王似笑非笑:「要多治幾次?」

  「嗯,王爺的病情有多重,不用我說,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沒有一次就好的本事,按照今日的治法,怎麼也要一個月左右。」

  管家一怔,看向昶王。

  昶王擺擺手:「可是,長寧王府,冷氏三族,要在三日處斬。」

  「沒錯,」顧蓉蓉坦然,「王爺好記性。」

  昶王饒有興趣地打量她:「所以,你之前說的一個請求,是指什麼?」

  「王爺今天吃的藥,是長寧王府大公子的藥,我所求,就是請王爺看在用過他藥的份兒上,救他一命。」

  昶王微愣,哪怕顧蓉蓉說,她昨天剛和世子成婚,想和離,與長寧王府劃清界限,昶王都不意外。

  但這個請求,屬實沒有想到。

  「本王用了他的藥?」

  「正是,大公子入牢,是從藥店被抓去的,手上拿著剛抓的藥,但在牢房內也無法煎藥,所以也沒用上。」

  管家驚訝:「冷大公子確實身子不好,但他和王爺的病症不盡相同,怎麼能用同一種藥?」

  「能不能用,我說了算,效果說了算,」顧蓉蓉語氣篤定,眉眼帶著幾分傲氣,「王爺不是也說好多了嗎?」

  昶王輕撫手指上的玉扳指:「冷星塵是王府長子,救他不是容易的事……」

  「王爺,大公子長年抱病,即便活,也活不了多久,長寧王為國立下汗馬功勞,換一個病兒子的殘喘幾年,也能盡顯我皇仁慈。」

  昶王:「……」

  「王爺,時候不早,我出來時間也不短了,這就告辭,我的請求,您得快點想。」

  昶王略頷首:「好。」

  管家忙說:「那明日……」

  顧蓉蓉手指輕撫額角:「我住在牢里,也不是特別方便。王爺要想明日還繼續治療,那得再答應我一個請求。」

  昶日差點氣笑。

  「什麼請求。」

  「我想要一塊昶王府的令牌,」顧蓉蓉面不改色,「別人見到,如同見到王爺的那種。」

  昶王疑惑:「你要這個做什麼?」

  「哦,也沒什麼,就是想在牢里耍耍威風。」

  昶王:「??」

  顧蓉蓉淺笑:「等我一死,王爺收回就行。」

  昶王第一次遇見這個女子,好氣又好笑還好奇,完全預測不到,她會做出什麼來。

  「給她,」昶王吩咐管家,「另外,你方才說的請求,本王也可以考慮,明日一早便進宮向皇上奏請,若是皇上允准,即刻放冷星塵出去。」

  顧蓉蓉暗笑:行,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