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漠北？

  狼子野心才是漠北。

  其實李嗣源的想法也不重要，就算他不去勾結漠北，那漠北的述里朵，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等她毒殺耶律阿保機之後，以強權鎮壓漠北的諸多部落，勢必會受到反彈，那時的述里朵只有把內部矛盾轉移成外部壓力，主動挑起戰爭，才能讓她平穩過渡。

  更何況岐國的後方，還真就那麼空虛！

  現在就算有錢了，但兵員有限啊！

  想到這，沈風的眼神一定，他在抬眸間，眼中便映入了一個妙曼的身影。

  「你來了。」

  「我來了。」

  沒什麼你不該來的

  來的正好！

  沈風身體前傾，他抬起右手，自然的伸出手掌：「藥呢？」

  降臣沒好氣的把一個瓷瓶狠狠地塞在沈風手裡，她還想著順道旅遊看看風景呢，結果這些天淨讓她幹活了，真是可惡的壓榨！

  「給你的萬能解毒丹！這什麼奇怪的要求啊，又要解毒，又不知道是什麼毒，還要對漠北的奇毒管用，還得保證讓人吃下去之後不能死你當我是神仙啊！」

  「說笑了吧？我如果不加最後這個要求，等人吃了神仙姐姐配出來的解藥之後，大概率會當場得到一具健康的屍體。」

  「」

  你還真了解我！

  降臣多少有點無語，但她還是解釋道：「那怎麼不說你的要求太沒人性啦！我反正是盡力了！我在這裡面加了不少毒，只有以毒攻毒才能確保對漠北奇毒管用。這玩意吃了以後確實很健康，甚至是百毒不侵，但卻會不斷透支生命潛力，大概是活不過半年的。」

  「足夠了。」

  萬能解毒丹=半年暴斃丸。

  沈風給降臣點了個贊。

  耶律阿保機永遠都是述里朵的擋路石，不搬開這個石頭，述里朵就辦不了其他的事。

  現在也是時候，派不良人把這藥給送去漠北了。

  他還需要一些時間，但半年是足夠了。

  沈風要的不是耶律阿保機不確定的活，而是要他確定日期的死。

  這樣才能將局勢盡在掌中。

  不然的話，變數太大，反而不妥。

  當然，能多活一段時間，那也是賺。

  要是沒有沈風，耶律阿保機說不定還死的更快。

  他會謝謝他的。

  未來已定，沈風便把思緒重新放在當下。

  「降臣，收拾收拾東西，我們該去洛陽了。」

  「哼！洛陽有什麼好去的，那地方我又不是沒去過。」

  「但我會讓你看到一個不一樣的洛陽。」

  沈風如是說道。

  就像當年他出谷時說過的話，亂世一定會讓袁天罡失望，但或許，不會讓他失望。

  降臣揚著髮髻，她倒是瞞不在乎：「那走吧，路上少使喚我，我就謝天謝地了。」

  「能被人使喚，這也是你的價值。」

  「這麼狗的話，袁天罡都說不出來，你從哪學來的？」

  從資本家嘴裡學來的。

  霸道罡子只是霸道，他又不是資本。

  沈風只是笑著對降臣搖頭。

  但他這種模糊的意思，降臣沒懂，她又不好意思問，只好輕輕點頭裝做自己懂了，以表示她聰慧般的默契。

  就在這時，宋雲姬走進營帳。

  她對沈風直接說道：「今天的攻城結束了。新鄉城防讓王彥章弄得還挺有學問，估計大軍要在這滯留一段時間了。另外，剛得到消息，洛陽方面來了很多援軍，統兵大將是生擒王彥章的夏魯奇。」

  沈風點了點頭，他對這些事早有預測，便吩咐道：「大軍不可無大將，夏魯奇有兩把刷子，你留在這統兵，我才能放心。」

  這話讓宋雲姬聽得一愣。

  「那你呢？」

  「我去洛陽。」

  「那可是李嗣源的大本營！」

  「錯。他現在的大本營，是對面的新鄉城。」

  沈風否定一聲，輕笑著解釋道：「李嗣源舉傾國之力與我抗衡，夏魯奇率眾來援新鄉，還有一部分人去救鄭州，現在的洛陽，就是個空殼子。」

  這話聽得宋雲姬若有所思。

  和降臣不一樣，她才是真聰明。

  沈風繼續說道：「我帶不良人繞路，人少好行動，我們晝夜兼程，直接去洛陽辦事。我可不想，讓李嗣源先控制住了天子，然後挾李星雲以令我，那就不太好玩了。」

  宋雲姬點頭表示肯定，突然，她目光一動，看向降臣。

  「那她呢？」

  「她會給你攻城嗎？」

  「不會。」

  「那你說她怎麼辦？」

  「哎。」

  宋雲姬嘆了口氣，她擺了擺手，示意沈風趕緊帶著人滾蛋。

  畢竟，眼不見心不煩。

  降臣本來還擺著一臉傲嬌的表情，覺得自己是去旅遊，順便監督沈風修煉九幽玄天神功，但沒想到這夫妻倆說著說著，自己成累贅了。

  她就變成了滿臉的不開心。

  洛陽城外。

  一處必經之地的官道旁。

  有山有水有樹林。

  沈風和降臣在類似於驛站的涼亭中品茶，享受著難得的安詳時光。

  他還在等人。

  等那個若天下不定，吾往，若世道不平，不歸的人。

  沈風是行動派，不出意外的又來早了。

  但他來早的目地，就是為了不出意外。

  就在正午時分，沈風泯杯的手卻突然一頓，然後，他一飲而盡，放下茶杯，看向了那個漸漸出現的人影，還有他身後的兩個女人。

  沈風微低著頭站起，亭柱的陰影擋住了他的臉，他一步一步的從涼亭中走出，就這樣擋在了大道朝天的正中間。

  在古代的亂世中，他這副架勢，活脫脫的就像是土匪打劫。

  但沈風想說的，卻不是什麼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的屁話。

  他想說的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而我輩以天下為志，天下之路自在我手。

  我不讓你過，你就不能過。

  「天子，我們又見面了。」

  他微微抬眸。

  深邃的黑色刺痛了他們的眼眸。

  李星雲和姬如雪的心裡不由的一緊。

  好熟悉的一幕。

  眼前的這個人，他怎麼什麼時候，都是這個樣子

  陸林軒更不堪，她在那一瞬間，甚至想到了當年的劍廬。

  他就是那樣，拿著一柄劍，吻在自己喉間。

  時過境遷，現在想想，當年的他，真的只是在開個玩笑嗎？

  陸林軒不由的在眼神中退後一步，李星雲見狀，瞬間握緊了她的手。

  「別怕，有我在。」

  李星雲低聲安慰一句，便扭頭與沈風對峙：「沈風，袁天罡已死，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我不想管你的事，但你也別妨礙我去洛陽救人！」

  「救誰？」

  「不良人！」

  「呵！」

  這個斬釘截鐵的答案，讓沈風為之失笑。

  他緩緩轉身，抬了抬手，在他的命令下，一隊隊的不良人便從林中默默走出。

  然後，沈風轉回身，他看向李星雲，輕聲說道：「告訴他，你們需要他救嗎？」

  「不需要！！！！」

  李星雲面對那一張張或多或少，熟悉或不熟悉，但卻統一拒絕的臉，他唯有沉默。

  他也只能沉默。

  沈風看著他再次說道：「看到了吧？你的目的，現在沒了。」

  救這些不需要他救的人，那自然是沒了。

  李星雲與沈風靜靜對視。

  在他的身邊，是他的兩個女人。

  而在他的身邊，卻好像是整個天下。

  可這明明是自己嚮往的閒雲野鶴啊！

  又從哪一刻，開始變了呢

  但在這一刻，李星雲的心裡竟有了一種荒誕般的苦澀。

  多少年了。

  他不是第一天認識沈風。

  人生最怕重逢。

  更何況窮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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