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右手，以及她的『爸爸』

  再睜開眼。

  「嘩啦。」

  鉛灰色的帘布隨風搖曳。

  蘇明沒見到安詩瑤，但發覺身上的衣服好像被換過。

  「對，就按企劃書寫的辦。」

  「記得再檢查一遍。不允許他們再轉去外包公司合作，這點一定要著重強調。」

  「如果事後發現這種行為，後果自負。」

  「……」

  「啊，等等。先來接我一趟。」

  「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事。」

  「我是有PETS-5等級的證書。但是……遠遠不夠。以後可能會經常去鷹國。別猜了，和公司大體業務沒關係。」

  「嗯……和我先生的公司有關係。」

  「……」

  她在陽台打電話。

  蘇明沒起來，能感受到被她窺視一眼。

  「做不到的事要逞強，叫自負。」

  「做不到但還有努力空間不行動的事，叫自暴自棄……對吧？」

  「只有變得更好，才能抑制這種……多餘的胡思亂想。」

  「我永遠都是瑤，對嗎？」

  感覺臉頰被柔軟的唇角輕觸，緊接著便是腳步聲越來越遠。在玄關換鞋，應該是平跟鞋……聲音沒那麼響。

  「……」

  等聽到關門聲後，蘇明才爬起來。

  【成績結算完成】

  【本次評分22，等級為差】

  【獎勵：讀檔（低劣品質）卡片。注，使用卡片後需要做好充足心理準備才可使用，經常使用該技能有概率對玩家產生極大負面作用】

  【您是否要以當前評分作為最終成績上傳並立刻領取獎勵？注，進行最終上傳後您將無法再次進入該世界】

  【是/否】

  【00.09.59後默認選擇『是』，並執行最終上傳操作】

  蘇明再次確認一遍。

  確確實實是『讀檔』，不是別的。

  所謂的負面作用是說讀檔以前會和目標死掉時差不多的體驗？還是說這次在寄生世界用讀檔那種疲累感？

  不論是哪種，蘇明都覺得可以接受。

  男人。

  連這點副作用都忍受不了何談守護誰？

  多餘的胡思亂想嗎？

  沒事。

  等這次結束之後，再也不用思考任務。不認識的人，不管是誰，怎樣的命運和自己沒關係。

  已經夠了。

  之後有了最大的底牌，在現實也能用的底牌，可以結束了。

  不管是拒絕進入也好，消極任務也好。總該有辦法結束遊戲。到時候再研究。

  「呼……」

  蘇明坐起來，掀開褲帶。

  果然，褲子被換過。

  在自己睡眠的時間，安詩瑤應該是做過什麼。

  先不管。

  拿起手機，編輯信息發送。

  【雪兒，別因為是我手裡的刀，或者別的什麼東西就難以啟齒。】

  【……】

  這樣問的話，只要雪兒有回信，不管是老實交代還是難以啟齒，都能簡單的通過她的言語知道到底是個人還是別的東西。

  應該不是右手，也不是哲學之刃。

  或者說，和上次安小熙不一樣，不會隨著心情有變化？

  嗯……

  退幾步講，要真的是右手……蘇明還真挺放心的。

  【是】

  重新選擇，蘇明再躺下。

  OK。

  接下來就看看高難度的任務是要做什麼。擼起袖子打起十二分精神做。

  6月2日。

  早。

  【玩家蘇明，您已進入『寄生』世界】

  「抱歉，提出讓您見笑的要求。」

  「很感謝您給了我時間養傷，我不會再提出多餘的要求。」

  「……」

  之前是說想出去來著？

  蘇明沒回答，她可能自顧自認為是拒絕。將武士刀放在牆角靠著，又從旁邊拿起一本書。

  【簡易爆破物製作與線路大全】

  書的名字是這個。

  「我可以坐在這看書嗎？」

  「……可以。」

  「……」

  她坐在那，沒有再說話的意思。

  【當前賦予玩家的加成：讀檔（如果現在讓你不夠滿意，為何不重來一次？）此技術由re0製作組提供】

  【當前任務：協助德川愛莉完成復仇，擊敗指定高級寄生體。或存活365天】

  【失敗無懲罰】

  【已說明完畢，預祝您遊戲愉快。】

  真是復仇嗎？

  多一個365天的選項，難不成指定的寄生體很難搞？

  算了。

  是騾子是馬，見到就知道。不可能還沒開始就選後面的選項。存活多少時間，只可能是自己沒辦法解決前置任務才會考慮的。

  「啪嗒。」

  蘇明習慣性摸出一隻香菸點燃。

  「……」

  德川愛莉也許是聽到火機的聲響，看了蘇明一眼，但又很快將視線收回，放在書頁。

  「咳。」

  蘇明的感覺有點怪。

  在雪國，假如一個人打算扶老奶奶過馬路，需要編合適的理由嗎？

  再換成現在，自己打算幫德川愛莉復仇，這又需要編理由嗎？

  與其說是路過的假面騎士，不如沒有理由。

  「……」

  連續咳了幾下之後，德川愛莉視線總算聚焦在蘇明身上。

  「您現在就要我嗎？」

  「我明白了。」

  她放下書，起身平靜地解夾克外套的扣子。

  「慢著！為啥不論我說啥都會想到這？」

  「？」

  德川愛莉停下動作，「在我這裡，應該沒有別的會讓您感興趣。地圖您應該有比我更詳細的，食物和水，藥品資源……您應該比我擁有的多很多。」

  「恕我愚笨，不明白您需要什麼。請您直說。」

  「首先，就算是殘酷的世界也有好人。比如我。」

  「……」

  那平靜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這樣。你就當我閒的無聊，想找點事做。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這是我的xp。」

  「……xp？」

  德川愛莉呆了下。

  「所以說，有什麼願望？說吧。」

  「……」

  德川愛莉盯了蘇明幾秒，又看向牆角靠著的武士刀。纏著的布條因為抓握太多次，早就顯得破舊不堪。

  「我懇求，等您膩了的時候，能留我活著。」

  「我對那些事不在意，只希望如果能有一口氣，繼續幹掉那些怪物。」

  「……」

  是這樣嗎？

  無論如何都會把自己當成貪戀女色的人渣。

  雖然被目標懷有一定戒備，抱有刻板印象，蘇明不覺得是壞事。但為啥會有點不爽？

  別。

  不能抱著這種與其她這樣認為，還不如真的當人渣徹底杜絕後患的想法。

  特殊的搭檔也好，普通的搭檔也好，都不可能真往仇人方向發展。

  「行。」

  「既然你以為是被囚禁，願望只是獲得自由。」

  「那麼從現在開始，你自由了。」

  「……」

  見到德川愛莉還站在那，手還放在已經解開一顆扣子的領口。

  蘇明擺擺手，「對了，這是你的暫住點。我離開這。你想做什麼是你的自由。」

  「自己去悟吧。」

  「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偶爾，也會有好事，好人。」

  高尚的玩家怎麼可能貪戀NPC的身子？

  哪怕是金髮微r的少女。哪怕看起來很好推倒。

  從以前到現在，自己都是好人。只要NPC不是鐵了心要給，怎麼可能拒絕不了？

  根本不是自己道德底線過低，是以前經歷的世界有問題。不對勁。

  6月2日。

  上午。

  名字是蘇明的男人真的走了。

  說是另一個國家來的……其實說的話破綻百出。在我看來，那種乾淨的穿著，宛如天災沒降臨之前去哪旅遊的派頭。

  大概，是強者獨有的鬆弛感。

  他能做到。輕鬆幹掉我連逃跑都做不到的怪物。

  有那麼一瞬間，天真的想過。能不能用什麼辦法，叫他能幫我一起復仇呢？

  我見過很多人。

  男人。

  在不知道我是何種實力之前，極盡高傲，擺出支配者高高在上的姿態……亦或者百般照顧，好聲好氣。但通過觀察他們身邊其他女人的狀態，我知道，沒有任何實力空有外表的女人，在這種世界只能是他們玩膩後用來和別人交易或者隨手扔掉的物品。

  『不來打一炮嗎？』

  『剛才不是我掩護你，你早就死了。』

  有時候，會有些恬不知恥的男人上來搶怪物。看著我費勁力氣幹掉一隻，來補個刀。以為能掌控我。

  殺人，比殺怪物簡單。

  或者說，在我眼裡，他們也和怪物沒多大區別。只是說，沒主動來招惹我，我不會動手。

  我當然也想過。

  某天，會遇到一個真正能掌控我的人。男人也好，女人也好。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肯定不是最強的。

  然後，或許我也會成為見過的一部分女人一樣，被男人當成物品。

  我沒害怕，只覺得那是世界的定律。弱肉強食，弱就會沒法保護家人，弱就是會沒任何籌碼，被當做物品交易來交易去。

  『其實，我是好人。』

  我看不透自稱為好人的他。

  但也不至於天真的認為，有人真的會不計較任何回報幫助我。要知道我真正想去的地方，想找的怪物。只會說我是神經病。

  也許是一種惡趣味。

  玩膩了『物品』，想玩『物品』的感情。

  但很可惜，我早就丟掉多餘的情感。我的世界只有幹掉怪物，以及在幹掉怪物的路上學習各種知識。

  我不會去思考突然要給我自由，是想做什麼。

  我說過，想要什麼就直說。

  武士刀在另一個地方，我存了很多。如果在跟蹤我，想獲取我的資源也無所謂。反正都是些破爛。

  沒人能幫我。

  一切都只能靠我自己。

  即便有很大概率之後會成為那男人的物品，但也不儘是壞事。

  我現在無比確信。

  人，是有可能成為輕鬆幹掉怪物的強者。

  我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到真正的瓶頸。沒有資源，沒有專業的機構……我能做的，就是繼續戰鬥。

  6月2日。

  下午。

  蘇明一直遠遠地跟在德川愛莉附近。

  親眼見到她去另外的建築物里拿出簡易的炸藥包，引信……在刀上抹了什麼黑色的液體。感覺像是毒。

  這個人有毛病。

  才被自己從那種怪物活躍的地方救下，現在又在往那邊趕。

  就蘇明和怪物交手的經歷來判斷，就她包里的炸藥包估計起不了作用……毒，應該也不太行吧？要是那麼簡單，至於這地方除了她連一個人都沒？

  6月2日。

  晚。

  德川愛莉只遇到低級的怪物，就是蘇明剛來這，在門口遇到的那種小角色。

  只是說數量多點。

  那玩意和蘇明想的一樣，在蘇明面前沒攻擊性。但在德川愛莉面前能媲美plus版本的殺人魔。速度、力量都挺猛的。要換成最開始只有刀術加成的蘇明，估計也要費不少功夫。

  「哈！」

  「噗呲——」

  她的作戰服完全被怪物的液體染紅。

  6月2日。

  深夜。

  德川愛莉在洗澡。

  準確的說，是擦拭身體。褪下夾克作戰服從臉頰擦到私密的地方。

  「……」

  因為她已經回到之前生火的樓層，蘇明也不可能再隱藏蹤跡。

  但她完全沒在乎。

  就那麼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擦掉通過褲管侵染的怪物血。那地方乾乾淨淨，沒任何雜質。

  「讓您見笑了。」

  「我沒進行過3級進化者的培育訓練。免疫力不如經受過正規培育的。只能通過物理手段儘可能防護。」

  「……」

  那是消毒水嗎？

  庫庫往大腿那倒。空氣中瀰漫著酒精的氣味。

  說瑟氣吧……她表情真的過於平靜。

  說不瑟吧，真的很乾淨。沒任何雜質。

  「謝謝您給予我短暫的自由。」

  「如果您需要……」

  是因為不自覺盯著多看了幾眼，所以又來？

  「請問，明天我還可以出去嗎？」

  「……」

  也是。

  說給自由，但自己又一直在。在她眼裡根本不算自由吧？

  乾淨不乾淨，沒雜質什麼的……雪兒不也一樣？小夜也是。

  身為高尚的玩家，怎麼可能因為見到這就控制不住？

  6月3日。

  凌晨。

  「都出去吧。這地方我徵用了。」

  蘇明要重新找個地方住比德川愛莉容易太多，手把手推著那些低級怪物出去就行了。

  「咕嚕……」

  它們除了咿咿呀呀發出可怖的低聲，完全找不到目標。

  可以說，是在睡夢中被蘇明推出房間。雖說和它們一起住估計也沒啥，但架不住偶爾見到觸手翻騰，再加上有點臭……

  這下算是給她自由了吧？

  不監視，也不會出現。

  6月3日。

  凌晨，可能三四點的樣子。

  蘇明沒找到能用的，可以看時間的東西。或者說沒怎麼找。

  他倒是打算出去找用的上的設備，順便找一找雪兒。

  但……

  右手自己動了。

  「……」

  只要放鬆右手，右手就會自己動。又自己去拿了火堆邊上碳。寫字。

  【獎勵你】

  真是右手啊？

  用激將法沒得到回應才半信半疑的放棄。結果是忍著嗎？

  那之前右手使出的力量出乎意料也能說得通。

  確實有buff加成。妻子的加成。

  「獎勵……說的是我什麼也沒做？」

  【你……沒有那麼淫蟲。】

  本來就沒有好吧？

  所以，放下碳塊，手往自己肚子那靠是幹嘛？

  6月3日。

  天泛起魚肚白。

  蘇明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到底算自力更生，還是算啥？

  就算雪兒後面寫過，肚餓之類的。但再尋思……右手髒掉後，雪兒也不可能吞噬。那餓不餓的和右手髒不髒的沒關係吧？

  【望梅止闊。】

  「望梅止渴吧？」

  【睡、睡覺了！】

  「……」

  奇妙的體驗，右手自動放在胸口。像是雪兒找到舒服的姿勢睡覺。

  慢著。

  如果說雪兒就是手，那豈不是說拿她當抹布……

  嘶。

  既然是手，那她的體會是……

  問了。

  「……」

  然後蘇明的食堂被掐著攻擊了。

  不論如何，雪兒就在自己手裡，而且和安小熙那次不一樣，這次是提前知道。

  buff迭滿了，怎麼可能還那麼輕易下放道德底線？

  德川愛莉，就去自由吧。

  等到真遇到強點的怪物，不到最後一口氣自己不會出手的。

  如何讓關係沒那麼好也沒那麼壞呢？

  既然沒法認為自己是好人，那還不如就當個沒那麼好的人。等她剩一口氣的時候再讓她求自己就好了。

  6月5日。

  蘇明真的選擇了放養。

  專注於穿梭城市內找能用的東西。這裡也有督察局，也有槍。

  也有醫院，學校……甚至汽車，飛機都有。只是說很多東西都腐朽，落了青苔。

  之前覺得光是文字和雪國那旁邊的小島一樣就有點奇怪。但沒太在意。

  現在再思考……

  換一個世界，文字這些還是一樣？包括文明都這麼類似。

  但確實沒道理啊。

  找到的手機，好不容易開機後……顯示的時間確實是177x年。映月年……蘇明也沒聽過以前去過的霓虹有這個年號。離線地圖裡的國家雖然名字完全不同，但陸地分布又幾乎一樣。只是東方那版圖好像更大了點，沒有兩個大國，只有一個。小國家也挺少的。

  搞不懂。

  但既然名字不一樣，那應該還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不是安詩瑤或者說自己習慣的雪國。

  所以，德川愛莉還沒遇到高級怪？

  要不要換種方法？主動幫她好心的引兩隻過去？

  【很遺憾，目標已死亡】

  蘇明剛出門沒兩分鐘，畫面卡住了。

  找到了嗎？

  終於該好人重新出場了嗎？

  6月5日。

  下午。

  「德川，挺厲害啊。」

  「居然把這種怪物幹掉了。」

  幾個身穿迷彩服的男人站在德川愛莉對面。她則是有些疲憊的拄著武士刀。

  之前差點被怪物幹掉時留下的舊傷沒好，這次又一次性面對十幾隻低級怪物，添了新的。她有自覺……即便拼盡全力也只能和對面的男人一換一。

  「前幾天我們的人可是親眼看見了，號稱對男人不感興趣的孤狼，屁顛屁顛的和一個男人走了。」

  「不想和我們一起玩，原來是有男人啊。已經被玩爛了。」

  「呵呵。怎麼？真連這種怪物也真下得去嘴吃啊？」

  「……」

  德川愛莉的嘴角還殘留著些觸手剁碎後的碎肉。她沒有資源，唯一能賭的……之所以能在沒有資源能到現在的程度，除去日復一日的訓練以外，便是賭已經能免疫的身體，可以通過這些生前是進化者的怪物某一核心部分的肉獲得培育。

  也一直是這樣做的。只是……除了她以外沒人敢這樣做。

  「戴套的話，應該不會被這女人感染吧？」

  「……」

  德川愛莉一言不發。

  她只是在想，比起耗費力氣去幹掉對面的男人。不如引爆埋在周圍的炸彈，引來更多的怪物。

  「以前不是挺能甩臉色嗎？好聲好氣給你打開避難所的門，只是要打一炮居然不願意。」

  「現在可不會再給你機會當個合格的女人了。」

  「只能當個壺。」

  「……」

  德川愛莉默默摸索著武士刀布條綁帶里藏著的凸起。那是遙控開關。

  沒發現之前救下自己的男人出來。

  自由……真給了自由嗎？

  也無所謂了。

  是什麼怪人都無所謂。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

  靠自己。

  「等會……你刀把綁帶藏了什麼東西？！」

  「嘭——」

  炸藥包有兩個作用，一是德川愛莉用來開路，而就是故意在遠處吸引怪物。等到合適數量再親手下去。一般，都不會在會有響聲的附近直接用。

  現在是例外。

  她不可能臣服對面這種骯髒弱小的男人。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

  「瘋子！你他媽的……」

  隨著周圍的樓里出來密密麻麻蠕動的怪物，那幾個男人臉都白了。

  「麻煩，幫我殺怪物吧。」

  「拼命的話，也許你們還能活著。」

  比起只喜歡四處躲藏，能不面對絕不面對怪物的他們。德川愛莉哪怕是已經很疲憊了，面對低級怪物也能得心應手。

  她不擔心這些人真能逃出去幾個結仇。在身體完全恢復時，從來沒怕過。

  想把自己當物品？

  呵呵。

  除非是和他一樣，只是見過他出手，就知道不論是哪種反抗都沒用。那……才是命。現在不是。

  6月5日。

  下午。

  德川愛莉逃出去了。那幾個男人是死了還是也逃走了，她不知道。

  但……起霧了。

  那種茫茫白霧讓她止不住的顫抖。

  兩年多前，自衛隊的精英是怎麼全軍覆沒的呢？就是一場霧。

  方向錯了嗎？

  這不是回暫住點的方向？

  為什麼只聽說過的霧，只有在千代區出現過的霧會出現在這？

  「轟隆隆——」

  地面震顫。

  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活動。

  但又很快，霧散了。

  德川愛莉只見到殘破的人行道，穿著皮鞋以及白襯衫，熟悉的人影站在那。

  「愛莉醬。」

  「很累了吧？」

  「到爸爸這裡來。」

  「……」

  怎麼可能？

  爸爸明明早在兩年多前就死了，隨著自衛隊一起全軍覆沒。

  這是怪物！

  「怎麼會？爸爸就是爸爸。」

  「找你找的好辛苦。」

  「好不容易活下來……媽媽呢？她沒在嗎？」

  媽媽？

  媽媽早就……已經死了。被失控的爸爸，你。

  眼淚完全壓抑不住。

  明明知道根本不可能是真的，但又沒法控制雙足。忍不住朝已經展開雙手……額頭有些許皺紋，熟悉的人那邁步。

  爸爸已經不可能是爸爸。

  就算再出現，也是怪物。

  只要殺掉……自己也可以消失了吧？

  「為什麼，你想殺掉爸爸呢？你不愛爸爸了嗎？」

  「……」

  德川愛莉越走近，就越能嗅見一股腐臭。

  本來熟悉的身影也在扭曲，手逐漸成了比數個成年人還要大的鐮刀。滴著黑色粘稠的液體。

  「爸爸……很餓。」

  「你願意填飽爸爸的肚子嗎？」

  「……」

  明明只要武士刀刺過去就好了，不管能不能殺掉都得戰鬥。為什麼動不了呢？

  手腳完全麻木，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不要。

  不想這樣被吃掉……必須，終結掉寄生在爸爸身上的怪物，必須要殺掉……是這樣才對。

  「德川，你在贛神魔？！」

  「主動送給怪物吃？！」

  「噗呲——」

  有人代替德川愛莉揮出刀。發光的刀。

  緊接著，她被拽著瞬間退出去好幾米，瞬間遠離那怪物。

  武士刀落在原地。

  她則是被強硬的抱起來，離她看見的，正以猙獰表情望著她的『爸爸』越來越遠。那根本不是人，早就知道……只是現在才真的看清。

  是身體和觸手完全不成正比，比之前遇到的，差點死掉的怪物還要龐大的東西……觸手捲起來有迷人的花紋。像有劇毒的蛇。

  人殘留的身體和觸手完全不成正比，而那僅存的胸腔……是有些許曲線的女性。根本不是爸爸，不管生前還是變成怪物，都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