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他做到了

  【玩家蘇明，您已進入『寄生』世界】

  【當前賦予玩家的加成：讀檔（如果現在讓你不夠滿意，為何不重來一次？）此技術由re0製作組提供】

  【當前任務：尋找即將死亡的德川愛莉】

  【失敗無懲罰】

  【已說明完畢，預祝您遊戲愉快。】

  比以前稍慢來的半透明文字框。

  見到加成里的內容，蘇明真的怔住了。

  沒看錯吧？

  讀檔。

  在遊戲裡是刀術，那麼回到現實就一樣會擁有同樣的能力。

  那在遊戲裡的加成是讀檔，回到現實……

  先不管以前能用讀檔是不是BUG。現在浮現在眼前的就是實打實的，白紙黑字寫出來的讀檔。

  距離能成為『神』有多遠蘇明不知道，世界太大了，也太多了，哪怕是到能贏過夏柚的地步也不會覺得就此宇宙第一，再也不可能出任何紕漏。

  但如果回去也能用讀檔呢？

  無論發生什麼紕漏，都能有100%補救的機會。

  相比之下，再來任何加成都比不上現在這個。至今為止已經用很多次讀檔來贏第一面根本不可能贏的對手。

  「呼……」

  蘇明駐足在原地，深吸一口氣。

  顧不上剛才右手有些怪異的感覺。點燃一隻香菸，環視周圍。

  逼仄的房間，大概是誰的臥室……空氣中淤塞著灰塵，很悶。刷過塗料的牆壁有些髒，而且粘的痕跡……黑色的那部分像是有一段時間的血。

  「咯吱——」

  推開門，腐臭味更嚴重。

  客廳似乎在很久以前發生過爭鬥，蒙住地板的灰塵地下也有幾灘凌亂的褐色血漬。

  家具亂七八糟，電視機倒在地上，屏幕已經碎成蜘蛛網了。

  撿起落在地板上的電視機遙控器，那上面的文字是日文。

  「啪嗒。」

  蘇明點燃一隻香菸，往客廳側面的大門走。

  「……」

  剛握住門把手，蘇明就聽見很細小的動靜。

  「沙沙——」

  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遊動，在往這邊靠近。

  「……」

  停在門口，但沒進來。

  蘇明右手喚出哲學之刃，做好隨時一刀砍死外邊不知名東西的準備，左手擰動門把手。

  ……

  十分鐘後。

  蘇明望著倒在門口，說不清到底算是什麼東西的怪物。

  觸手，但又穿著人的衣服。是說，頭部由三根一米長的滑膩觸手組成，中間有細密的小齒。中間又是正常人的身體……這應該是個女人？

  有胸。

  但腿部又是一樣的觸手，肩膀那衍生出去的，一般是胳膊，到手指那部分又變成鐮刀狀的肉塊。

  而且。

  蘇明還發現一件事。

  先不說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水平。反正砍了它頭部觸手一刀，沒死。依然在地上吃力的蠕動。

  「啪。」

  隨便扔點東西製造聲響，它就會順著那方向蠕動。頭部布著細齒勉強算口器的東西溢出口水，觸手也猙獰的揮舞著。

  再換成蘇明原地跺一腳製造聲響。

  它也會被吸引。

  「……」

  但那有點噁心沾著口水的觸手搭在蘇明腳邊，像是嗅了嗅氣味……索然無味。被當成沒有價值的東西。

  難道說……

  和當初在海島市一樣，和那些喪屍一樣，對自己會無視？

  「啪嘰。」

  蘇明踹了它兩腳。

  「……」

  同樣是非常激烈的揮舞頭部的觸手，如果它的腳沒被蘇明砍斷，應該會立馬爬過來吧？

  然後，又是纏著蘇明的腿似乎在確認什麼……

  再度退回去。

  完全就沒把蘇明當空氣。

  「呼。」

  蘇明再輕吸一口香菸，吐出薄霧。

  注視它頭部三條觸手中間那偶爾收縮的細齒，白森森的小齒間似乎還夾雜了些許碎肉屑……這證明它是食肉的。

  以前在海島市蘇明就有點奇怪。

  為啥偏偏對自己是無視的？

  那時候沒經歷太多，沒怎麼去思考。現在再來想……觸手，會不會和小夜有關？是說，和小夜真正的來源有關。

  自己的身體裡是有小夜的某種成分的。

  也不對。

  去海島市那時候和小夜還不認識。

  嗯……也不對。遊戲試煉的時間是亂的。

  真要按時間算，最先結合的應該是雪兒或者雲雀她們。

  算了。

  那種事一時半會根本想不清，更也許就是遊戲隱藏的加成。

  不管怎樣，這都不會是壞事。能自由的在可能全是這種怪物的城市穿梭，能省很多事。

  與其思考這個，還不如將視線頭像這次任務的獎勵上。

  讀檔。

  無論如何都得拿到。就算很難……也必須要拿出比之前所有試煉還要認真百倍的水平。

  是嗎？

  假如能拿到，自己不是就能光明正大的對瑤她們說從此以後保證再也沒有。

  已經不需要再變強了。

  說白了，蘇明從來沒期望過成為什麼最強的存在，只是因為……不希望遇到任何無法挽回的事。

  「嗯。」

  「得努力，拿出十二分的力氣搞定……」

  「回去就能見到女僕說的8公分高跟鞋了吧？」

  「還以為懷孕後的雪兒可能會更傲嬌一點，結果……越來越可愛。」

  「怎麼能不努力呢？」

  「雪兒，還有這麼多人等著。不可能不認真……」

  「好了，讓我來看看，你在哪吧。」

  「雪兒在這地方應該也還行吧？只要是在外邊，都能找。」

  ——

  天已經完全黑了。

  怪物如同蘇明想的一樣，到處都有。和以前遇到過的殺人魔不同，完全不同。

  殺人魔可不會交配。

  而蘇明出來這麼一會，見過呆在原地不動似乎在休眠的。

  也有呆滯的蠕動，頭部的觸手挨著地面，像是在嗅想要的食物氣味。

  「……」

  再然後就是交配。

  哪怕偶爾能看見除去觸手以外，身材還算不錯的人類。但別妄想有一丁點香艷。

  沒有喘息。

  也沒有害羞。

  更沒有調情。

  有極少個體在完事之後，算是雄性那邊會被連著觸手和身體一起吃掉。

  而後，能親眼見到雌性怪物誕下不滿黏膜的肉塊。

  它們也會哺乳。

  就用鐮刀手攬著那種血肉模糊的東西在胸口，那肉塊再張開小口。

  怎麼看也不會覺得香艷。只會噁心。

  沒有食物，所以選擇吃同類？

  德川到底在哪兒呢？

  說起來，這名字……德川蘇明以前就聽過，那時候和夏夜一起在霓虹住過一段時間。知道是有名的家族。

  這難道說是比小夜更早以前的霓虹？

  那也不應該吧？

  如果以前就成了這樣，後面怎麼可能還會有小夜？以及霓虹那小島存在。

  【很遺憾，目標已死亡】

  【當前時間節點：1777.06.01.22:36】

  正想著再換地方找，提示已經來了。

  「哈……」

  和往前相比，有點不太對。

  精神和肉體都很疲憊。感覺……像是同時滿足過體質上來說最需要付出體力的雲雀和小夜。

  讀檔原來有這麼累嗎？

  還是說，因為現在不是bug，是可以帶回去用的讀檔帶來的體驗？

  「1777年，6月1日……這地方應該沒有兒童節可以過。」

  「再找吧。」

  6月1日。

  我已經無法在進步了。

  能感覺到。

  上限就在這。無論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突破身體帶來的局限性。或者說，在有生之年我已經不可能再找出辦法殺光它們。

  它們的進化，比我的努力帶來的進步要快太多。

  如果在它們還沒來的時候，就聽從親戚的建議去伊豆學院……去提前系統的學習和開發我擁有的天賦，是不是早就成為更強的進化者了呢？

  如果能更早有現在的實力，回到那時候，我的父母就不會死。

  『愛莉醬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了。』

  『爸爸和媽媽都沒想過要你當進化者，以後好進參議院之類的……只要愛莉醬過的開心就行。』

  『……』

  『愛莉醬好厲害，拿到文庫本大賞了誒？雖說……題材有點……但是早點知道這些知識也不是壞事。但不可以隨便和男人交往喔？』

  『……』

  我有天賦。

  很小的時候，就被檢測出遠超同齡人的適配性。偏差值80分就已經是非常優秀，而我……在滿分100的情況下，在還只是小孩子的情況下偏差值就已經在85分。

  可我對從政沒興趣，對新人類之類的趨勢也沒興趣。我討厭要和網上那些人一樣，一直反覆的去訓練，去接受培養，被剝奪大量的時間。

  我喜歡故事。

  從一開始單純的同化，到黑深殘，再到成人向的暴力與澀情。

  那時候還和讀者爭執……因為被說弱智而生氣。現在回頭想，已經過了好久好久。有兩年了。

  如果我把那些時間全都用在以前覺得沒營養的訓練上，小時候就能有偏差值85分的我，在稍稍長大以後……是不是能突飛猛進，成為非常強的進化者，新人類呢？

  但沒有如果。

  這就是我的人生。有天賦卻固執的在另一條路浪費太多時間，以至於等什麼都保護不了才開始後悔。

  再努力，已經來不及了。

  『愛莉醬！』

  『快走！自衛隊就在商場！去那……等我找到你媽媽，一定會過來！』

  往事歷歷在目。

  父母都死了。我雖然找到自衛隊，但那也沒用。自衛隊也只是保證了僅僅十幾天的安穩，接著全軍覆沒。

  大家都哭著喊著，或者絕望的想在最後為所欲為……

  而我，很滑稽，在那時候撿起別人不要的書，不要的設備。試圖從那時候開始重新拾起曾經不要的天賦。我討厭那天賦的原因就是因為父親就是新人類，是官員，總是沒在家。可到最後，又是因為父親有那種能力，才能讓我活著。

  霓虹已經完了。

  完全淪為怪物的溫床。培育更強的怪物後代也好，寄生在人身上，最初外表和人一樣，到現在都成噁心的觸手……也不過兩年。

  除去霓虹，其他國家應該也好不了多少。

  大家都是，從充滿希望再到絕望。再到現在活不下的人早就死了，能活下去的也沒幾個抱著要向怪物復仇的想法。要麼是為了食物爭搶到頭破血流，要麼是各自抱團在狹小的勉強算是安全區的地方爭奪地盤。

  要麼就是鍾情於低級快樂。

  我也好不了太多……

  知道，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贏過兩年後，現在不知道比以前強多少倍的高等怪物。

  「哈！」

  「噗呲——」

  武士刀，哪怕是淘到的最好的。

  在砍死十幾隻只低級觸手怪後，也會變鈍。它們的血液具有腐蝕性。

  我的目的也不是殺這些已經被怪物徹底寄生的行屍走肉。

  「……」

  我還能去哪兒呢？

  不想和那些人同流合污，回到城市裡。

  只要有一點動靜就會面對怪物，一次比一次嫻熟的幹掉或許幾隻或許幾十隻怪物。再因為疲憊而狼狽的逃離。

  根本殺不完。

  面對低級怪物我能遊刃有餘，但更遠呢？比如在事情發生之前，全是新人類精英聚集的千代區。

  別說是幹掉，即便偶爾遠遠地遇到，也只能立馬掉頭就跑。

  「咕……呼。」

  充溢臭氣的口器張開。比低級的怪物觸手要長很多，體型更加大。

  速度……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我不知道面前的高等怪物是從什麼時候死盯上我的，但我很清楚……這次運氣沒那麼好了。不可能在毫髮無損的逃走。也不用期待有誰會來救我。

  是因為那種想法吧？

  覺得與其一直在原地踏步，在已經不可能找到試劑來培育身體的情況下，依靠教科書上概率最小最笨的方法，通過瀕死的戰鬥促成細胞極度活躍，重組。想著，如果能戰勝一次高等怪物。

  說不定就有機會再進步，真正的開始復仇。

  可實際上，這種天真的想法在和它交手兩個回合後，握著武士刀的手完全發麻……就已經明白，完全不現實。

  連它的皮都沒法敞開口子，又何談殺死它？

  它們只需要通過不斷吞噬就能變強。再加上生育出的後代越來越強。

  數萬次的揮刀也改變不了和它們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再往後幾年說不定連低級怪物都會難以招架。

  現在的話……

  我隨身帶著的包里除去暗器，遙控制造聲響的道具以外，還有炸彈。

  「噗呲——」

  我憑藉本能揮刀擋住觸手，哪怕借著力道往後退了很遠，還是被掃中大腿。

  鮮血直流。

  其實，我也有點絕望吧？

  看不到任何希望，殺不完的怪物。贏不了的高等怪物。

  在這種大體上可能所有人類都在走向滅絕的路上，僅憑我想復仇的心情……就能辦到其他任何人都辦不到的事？拯救世界？

  我沒想拯救世界。

  我只是想……為什麼眼前的怪物不是吞到我父親那隻呢？

  沒有穿著藍色西裝。沒有工牌。

  要是可以的話，沒法殺乾淨所有怪物，在最後至少幹掉那隻。

  我的包里有小型的炸藥包。

  「唰——」

  但面對它這種攻勢根本沒有餘力能拿出來，就算拿出來也不可能像面對低級怪物那樣周旋，扔進那噁心的嘴巴里。

  「噗呲——」

  刀已經崩斷了。接下來我再沒東西可以借力。

  等著我的只會是死亡。

  為什麼呢？

  如果早知道，我一定會更努力……直到事情發生時，也能保護爸爸和媽媽。

  偏偏要在發生之後才想起天賦。在沒有任何資源可以培育我的天賦後，才想著努力。

  失敗也是必然的吧？

  只是不甘心，要是能再殺一隻……

  「……」

  那幾條揮舞的觸手張開，拉住我的胳膊。我的身體已經破破爛爛……到處都是血。

  在這時候，我莫名想起見過的一些人。

  那裡面不乏有覬覦我身體的人。其實我根本不在意。想要和我做？好啊。

  只要能提著高等怪物的頭來，我會主動褪下衣物，任由是想看到av里那些女人才能擺出的姿勢，還是別的……都可以。

  但沒有。

  沒有一個人能贏過我。而在她們當中算孤狼，算最強的我。在高等怪物面前……也只是這樣。又還能期待誰能改變這世界，代替我，幫我復仇？

  真的，很不甘心。

  為什麼好端端的生活會變成這樣，好端端的家……什麼也沒有了。

  「慢著！」

  「口下留人！」

  「？」

  「噗呲——」

  我完全沒反應過來，拉住我胳膊的觸手兀自斷裂。綠色的血液濺的到處都是。

  「……」

  我下意識的擦掉擋住視線的血，看見一道人影擋在我面前。

  比我無數次的揮刀看起來要笨拙，但就是能遊刃有餘的躲開怪物的每一次攻擊……哪怕揮舞的幾條觸手在我看來沒有任何可躲的空間。但他就是能預判，躲開並且還擊。拿著的武器也和我的刀完全不同。能切開怪物的皮肉。

  是在做夢嗎？

  「呼……」

  「你就是德川愛莉？這衣服……整的還挺傭兵風。」

  不是做夢。

  因為男人就站在我面前，伸出依然布著怪物血液的右手。

  完全說不出話。

  無數次夢見過手刃高等怪物，我沒做到的……他做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