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連城知道沈黎川危險

  沈父擋在沈黎川前面,擠出笑意,「堂兄,是有什麼誤會?黎川怎麼可能打壓同行,謀奪私利?」

  身後會議室門關上,有沈父秘書和馮成書解釋,沈先生秘書從保安手裡脫身,疾步過來。

  「沈氏是不是有一筆走私的起訴案?你們這一單出口走的是沈先生的路子,如今被立案調查,海關當作典型在抓。」

  「沈先生也被上面責問,又牽連出之前銀行貸款,除了第一筆批貸,是梁氏申請。餘下幾筆全是沈氏在貸。」

  「批的名頭是梁氏,實際好處是沈氏,調查組會怎麼看?是沈氏依仗沈先生,做局坑梁氏,所以梁氏現在舉報官商勾結,結成黑惡勢力。」

  這罪名可太重了。

  沈父嚇一跳,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辯。

  貸款最開始,確實是給梁家行方便,可後來梁朝肅對連城窮追猛打,沈黎川卡住了貸款,與梁父共同轄制他,讓梁父逼得梁朝肅不得不回國。

  他們知情人知悉內情,調查組卻是嚴謹的,嚴肅的,壓根不會考慮風花雪月,瘋子為女人變態。現下沈氏又有走私、傾銷嫌疑,從行為上判斷,確確實實屬於是惡意競爭範疇。

  沈先生面色鐵青,眼神射向沈黎川,犀利到極致。「我現在是被立案調查,倘若紀委最終調查的結果,符合梁氏投訴,我雙規,沈氏行賄,一起監獄見。」

  沈黎川挺直身,臉上的巴掌印分明,他眉目卻鎮靜,聲音也平穩,「我保證,您不會雙規。」

  沈父了解他。

  單保證別人,卻不提自己,說明他最大的把握,僅限於此了。

  沈先生離開後,沈父沉默無言。

  良久,拍沈黎川肩膀,「人有逆天之時,天無絕人之路,我們沈氏也並非紙做的老虎。就算最後情形不好,你成熟了,沈氏交到你手上,我放心。」

  沈黎川握住他手,唇邊浮起一絲笑,「您想保全我,我明白,但我更認同您上半句。」

  ……………………

  連城再次清醒,病房昏暗暗的,窗簾上透著燦爛陽光黃蒙蒙的光影。

  白瑛睡在窗下沙發上,她察覺身邊還有一道呼吸,側過頭。

  對上一雙默然無語的眼睛,倦怠亦溫柔,見她醒了,傾身去開床頭燈。

  連城不想接觸他,撇過頭,翻身挪開。

  當真傾斜過來的剎那,四肢筋絡里力氣涓涓細流。連城懵了一秒,猝然抬手,響動和光亮,驚醒打盹的白瑛。

  連城嘗試坐起,「白瑛,我——」

  舌頭木頓地疼痛,發聲後變成針刺,她後知後覺,話也能說了。

  白瑛撲到床頭,連城先一步被人扶住肩膀,身後墊上枕頭,梁朝肅的聲音近在耳側,「傷口還沒有拆線,儘量少說話。」

  連城有反抗的力氣,抽出胳膊,掙扎推開,推不開,巴掌掄在梁朝肅左臉,極響亮的一聲。

  梁朝肅頭偏向一側,臉頰上肉眼可見,鮮紅起一個小巧的五指印。

  白瑛渾身舒暢。

  「倡議保護動物,畜生不在此列。連城,你用手肘發力,掌心骨打側臉,手指打不夠勁,反震下你還疼。」

  連城已經忍耐太久,蓄勢待發,又一巴掌,扇在梁朝肅另一邊兒臉頰。

  白瑛搖旗吶喊,「對,就是這樣,大臂帶動小臂,胳膊鞭子一樣甩出去,打出最高傷害。」

  梁朝肅面無表情受了這兩巴掌,極端不生波瀾下,是難以排遣,隱忍不宣的愴痛,黯淡的撕裂感。

  連城繼續胡亂掄手臂,起初是巴掌,後面扯他頭髮,用牙齒,用腳,整個人是一團被壓縮日久的火苗,有了力氣,燒成瘋狂的形狀,焚盡禁錮她的人,也燒毀自己。

  白瑛又笑卻哭,她沒了之前陷在床被裡的癱軟蒼白,能坐起來,能發泄,能反抗。

  「再來,連城,再來。他害你到這地步,你怎麼對他都不為過。

  梁朝肅從頭至尾臂彎護著她,身影籠罩她,任她動手。

  一切結束,連城粗喘著,抱住白瑛。

  從來威嚴凌冽的梁朝肅,蓬頭散發,狼狽僵固在另一邊兒。

  「解恨嗎?」他襯衫衣襟也被扯開,胸膛起伏平緩,肌肉壁壘比以往薄了,少了健壯的活力,三分陰鬱,七分虛弱。

  連城發現他通紅的臉頰也削瘦,凹陷,可那口血吐的那麼厲害,病魔依舊未帶走他。

  「不解。」連城臉上是激烈下的潮紅,襯得眼睛愈發冷冰冰,「我解恨只有你死。」

  梁朝肅凝望她,眸中波浪潮生,最深處的光亮深沉莫測。「好。」

  他起身整理衣服頭髮,連城全然戒備盯著他,不信他這一聲「好」。

  梁朝肅這種魔鬼,自私利己是本色,從不會做損害自身的事情,他絕對別有陰謀。

  白逸仙小憩起來,剛踏上病房走廊,看見梁朝肅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他緊跟幾步,電梯屏顯上數字蹦跳到六,定格住了。

  不由疑惑,嘀咕一句,「世界上兩個頂尖醫療機構都請來了,肺炎不是快痊癒了嗎?」

  等他來到病房。

  窗簾拉開了,冰島難得好天氣,陽光射進病房。

  光線深處,他小祖宗正一邊哭,一邊教訓連城,「什麼叫了無牽掛,你信沈黎川一定會救蛇頭,那怎麼不想誰來救沈黎川?」

  連城茫然,「什麼救沈黎川?」

  白瑛之前顧忌她身體狀態,且連城這一天一夜昏睡多,清醒時間少,沒精力聽她講。

  「梁朝肅對沈黎川下手了,沈家危機很重,沈黎川自顧不暇,所以才不能來冰島見你。」

  連城反應過來,難以置信,「梁氏有他父親,怎麼可能同意他對沈氏下手?」

  「你不知道嗎?」白瑛驚詫,「他跟他爸翻臉了,他現在是梁氏董事長,他爸鬥不過他,就想騷主意給你辦葬禮,讓所有人都以為你來冰島旅遊,意外身亡。」

  連城呆住。

  白瑛見她對國內一概不知,索性把知道的全告訴她。

  「我們來冰島的時候,梁家剛辦完你葬禮,他媽立即就住院了,聽說病得不輕,但什麼病,又沒個具體,我感覺她是裝的。還有梁文菲。」

  白瑛說到這,眉開眼笑,「她現在總算有報應了。梁朝肅明知道攻擊沈氏,她婚事大概率泡湯,可依舊下手。自己親哥哥都不顧念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沈叔叔也惱火了,她再喊肚子疼,胎不穩,折騰來,折騰去,沈叔叔都不讓她見沈黎川。她往沈家賴,沈叔叔直接帶沈姨出去住——」

  「沈氏,說沈氏。」連城抓住白瑛手腕,「什麼危機,有多嚴重,沈黎川能應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