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落日揮刀
「缺一門……好奇怪的名字，缺了哪一門，是身體上天地人三門，還是什麼？」
人體分為天地人三部，甚至金丹都有分上中下三金丹，更有三屍蟲也分布人體上中下。
齊五搖了搖頭，往後慢慢翻著書頁，眉頭微皺，閱讀自己能看見的大體內容。
「李雪青曾經在信里寫過，若是想學習《缺一門》這本書，首先要選擇自己是鰥、寡、孤、獨、殘任選一樣，由人修行時候開始選擇。所以我猜想它因此名為缺一門。」
江素聽了齊五的話，認真的思考這李雪青究竟占了哪一門。
她是為了梁越而成為修士，必然不可能選擇寡。
「算了，無所謂，她選擇什麼與我何干，她就是選擇殘了斷胳膊斷腿，跟我也沒什麼關係。」
江素的識海中凝塑了一個女人形象，她身形窈窕，氣質淡雅，如同幽蘭一般氤氳著智慧的氛圍。
若是遠看，江素只覺，不愧是朝廷上的女官，心中多加讚賞，甚至考慮到了這人有可能是李涯的祖宗，心裡更是爽快。
暗中將李涯和李雪青作比較，只道李將軍道阻且長。
當江素的神識湊近了看這人的容貌，清秀的容貌轉瞬變成她熟悉的臉。
「……」
方折稜角分明的臉安在一個女人身上。
「也不是不行……這不得是姬圈天菜。」
「若是方折斷了胳膊斷了腿，我可能還會上份心，李雪青本人嘛……死都死了。」
江素搖了搖頭，嗤笑一聲。
「你再看看其中的內容，或者，你還記不記得當時李雪青的書信中所提及的有關這本書內容。」
「方折！」江素揮臂，一陣袖風拂開木門。
門外，方折正揮舞著斬寒殘刀，刀刃劃破冷風，陣陣作響。
江素聲音一頓。
她只能聽到「嗡嗡聲」，心裡猜測這是兵戈之聲，卻見不到其人風采。但齊五稍稍向門外側目，視線就此卻離不開了。
只因，屋外日頭漸落，光影黯淡，客居院落空曠，少有樹木立於兩旁，零零散散的落葉被吹到這人的身上。
西域落日，為世間最瑰麗奇景，而焜黃華葉衰，遲暮之景，兩相配合。
更有紅衣修士揮舞殘刀，張弛之間，火紅的衣袖在落葉間翻飛。
方折揮刀，不是劍修閒暇時舞劍的飄逸如若天上仙，他像是鎮魔寺的那些羅漢。
劈如鎮邪，砍如破河山之穢。
齊五怔住了，他突然想到了江素為何會和方折混在一起，以江素的脾氣，兩人竟然能從南域一同到西域遊歷。
都說醫修如世間菩薩，救苦救難，渡人於生老病死之苦海。
那小菩薩有個羅漢護法，這不是應該的嗎？！
江素瞧不見這景象，只能聽聲音判斷方折的動作。
「舞刀嗎？」江素問。
「是」齊五痴痴回道。
「哦，那你可有眼福了，方折的刀，不輸你們齊家。」
江素的表情上有一種驕傲和饜足感，她本想叫方折過來幫自己聽著些齊五的話，免得這人在內容上胡編亂造自己還不知道。
她如今也許久沒見他用刀了，斬寒殘刀似乎也被他收起來了。
齊五眉頭微皺，稍有些不信。「不輸我們齊家？莫不成他是個刀修？」
「是啊。」
「……」
「什麼？他不是佛修？？？」齊五震驚到，表情雖變化不大，心裡卻掀起了波濤。
江素聞言卻扯了扯嘴角，「呵呵，你到底從哪裡看出來他是個佛修？方折的名號你沒聽過嗎？」
齊五低眉深思，確有其事的點了點頭，「沒聽過。他是什麼很有名的大能嗎？他這一身紅衣，像極了鎮魔寺得道高僧的紅色袈裟，」
「你也知道只是像袈裟！」江素聲音大了幾分。
這衣服是她跟著方折去買的！這人竟然說像那群和尚的衣服！！
江素清了清嗓子，平復心緒後幽幽道:「他是東域人，東域無間教少主，瘋刀方折，怎麼齊五公子沒聽過嗎？」
「……」
「他是瘋刀？」
「嗯。」
「那個煉器大宗的少主？」
「嗯。」
「一夕之間屠了自己滿門的那位？」
「嗯。」
齊五沉默了。
最終他沉重的感慨了一句:「看來傳言和謠言都是不可信之言。」
「我們刀宗都傳言，瘋刀方折是個詭計多端其智近妖的邪修，修為本就通天，他心情舒爽了，便用宗門所有人的性命為自己的新刀慶生。」
江素津津有味的點了點頭，眼角笑意深切，身子向後懶洋洋的一靠。
「不錯，傳聞比本人瘋，我喜歡。」
齊五此時目光緊緊貼在紅衣修士的舉手投足，想要從傳聞中的描述中貼上幾分。
可是一但他想到，這個紅衣修士跟自己在秘境中，連交流都困難，甚至還學江素的語氣裝作女人……
「不愧是朝中第一女官。」他似乎無從誇讚，只能將頗有聯繫的事情往方折身上搭邊。
「行了，不會夸就別誇了，他這刀法我雖看不見，我也能猜到你們刀宗所有人都在他手下走不過五回。」
少女嘴角上翹，一副挖了黃金扮豬吃老虎後天下大白的表情。
她的識海卻在某一刻直接浮現出了一副畫面。
渾身是血的修士在她大快朵頤時湊了上來，問她的舌頭好不好吃。
若是尋常人聽了只覺曖昧，她卻嗅到了同類的味道。
過往的畫面轉瞬而逝，識海中驀然清晰的呈現出了一副紅衣揮刀於沐金之景，大漠殘陽，躍入城中，只為一人的道。
日落，刀宗弟子皆在練刀。
方折的道，在刀宗中被上百秉刀濃厚的刀氣喚醒，他的肌肉記憶帶著他重回東域過往。
「小丫頭，吾大弟子的刀，瞧起來不錯吧。」胃中的小王八羔子突然開口，心平氣和的江素倒是聽的清楚。
「刀不行了，刀法不錯。」江素中肯的點評到。
斬寒殘刀已成殘刀，雖然模樣更襯落日之景，但是殘缺之物，在她心裡稱不上方折。
瘋刀配殘刃，可以，方折配殘刀，不行。
「他的斷腸確實有些舊了，不過那是他自己親手打造的刀，他心中愛護得很。」
「……」
江素沒有回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