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張元的建議

  第540章 張元的建議

  夜色漸起，驛站當中幾匹快馬飛馳而出，朝著西夏的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無人注意的小側門外，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同樣在傳遞著什麼。

  西夏皇宮。

  元昊看著野利仁榮剛剛送過來的書信，眉頭緊皺，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嚇得周圍侍奉的人瑟瑟發抖。

  「欺人太甚！」

  「我平生何曾受過如此欺辱？」

  元昊是一個權力欲非常旺盛且極其獨斷的人，早在他父親李德明還在的時候，西夏國中的大小事務，就有許多都要聽從元昊的指令。

  如今李德明死，元昊正式繼任為西夏之主，自然更是如此。

  這次針對使團的襲擊，雖然說是張元提的建議，但也是元昊親自點頭的。

  可沒想到，不僅沒能嚇住那幫宋人，還反過來被威脅了。

  看到書信最後，米擒牧野和野利仁榮不得不變相低頭，將晏殊請到宥州城內，元昊心中的怒火一陣升騰。

  「去把宰相叫來！」

  張元得到召見的消息的時候，正在自己的府中宴飲。

  但是，當見到宮中來的使者的時候，心中便立刻提起了十分的小心。

  他在党項也有些年頭了，對於元昊的脾性也有所了解。

  這麼著急的召見，怕是要出事了。

  「這位宦者，容我去換上官服，你且在此稍待。」

  「宰相請快些，王上心情有些不佳。」

  來傳話的人雖然著急，但是，也不敢太過於催促。

  於是，張元入內更衣，他的管家則是偷偷的摸出了兩張交子遞了過去，問道。

  「不知王上召見宰相，所為何事？」

  那宦者微微猶豫了一下，隨後，看了看袖子裡的那交子的數目，大著膽子低聲說了兩句。

  於是，當張元進宮的時候，他心中已經大致有了底，

  「張宰相，你不是說，宋人軟弱，必定一嚇就怕嗎？這是怎麼回事？」

  不出意外的是，剛一進殿，元昊的怒火就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

  張元一臉惶恐，跪倒在地，撿起被元昊丟過來的書信，草草看了一遍，先是大驚失色，隨後便一臉緊張的俯首即拜，道。

  「王上息怒，臣知罪，請王上責罰。」

  面對暴怒的元昊，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辯解。

  果不其然，看著張元如此惶恐的樣子，元昊的神色稍稍緩和了幾分，但是仍舊十分生氣。

  見此狀況，張元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頭，道。

  「王上莫急，襲擊之事，雖然死了些人，但是，也算探明了宋人的態度。」

  「晏殊此人，在大宋朝堂上，素來以軟弱著稱，可他此次前來，卻這般強硬。」

  「臣以為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大宋已經在籌備戰事，準備隨時同我大夏開戰，所以派晏殊前來，只是找個藉口而已。」

  「要麼，就很有可能是識破了我們的計策，所以將計就計，但其內里，仍舊是外強中乾而已。

  這麼多年以來，張元之所以能夠得到元昊的看重，更多的，其實是因為他的謀略和準確的判斷。

  說白了，他這個宰相，在面對無比強勢的元昊的時候，其實更多時候，充當的是謀士的作用。

  既然是謀土，那就不能什麼錯都怪在他的身上。

  所以，元昊發泄了一番怒火，也算心緒稍平，便開始跟著張元的思路，重新回到眼前的局勢上來。

  擺了擺手，他示意張元站起身來，隨後問道。

  「那宰相覺得，對方是故意尋，還是外強中乾？」

  既然早就得到了消息，張元來的這一路上，自然是早就前後思慮過一番。

  於是，裝模作樣的沉吟片刻之後，他便開口道。

  「王上明鑑，臣以為，外強中乾的可能性大些。」

  「為何？」

  這個答案，顯然也是元昊希望聽到的。

  他往前俯了俯身，問道。

  見狀，張元答道：「回王上，按照之前我們得到的消息，晏殊此來，是為了在我大夏境內增開榨場，同時，派宋軍在榨場周圍，保護大宋商人的安全。」

  「這一點，顯然是針對於這段時間，我們派人襲擊大宋來往商隊的應對，但歸根結底，還是對於此前三方通兌一事的延伸。」

  「臣之所以判斷大宋如今並非尋開戰，也是基於這一點。」

  應該說，張元能夠在元昊身邊待這麼多年，而且，還是以一個宋人的身份深受信任，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這麼一番分析下來，元昊的臉色明顯緩和了許多，於是，張元順勢丟出了自己最關鍵的分析和結論。

  「既然是三方通兌，那麼，如果宋與我大夏開戰，那麼，勢必要影響到遼國，到時候，就算是宋有與我大夏開戰的底氣，恐怕也難以抵擋遼國的壓力。」

  「故而，是想要直接開戰的可能性，並不算大。」

  元昊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算是對張元的結論表示認可，不過旋即，他就提出了新的疑問，

  道。

  『那如果說，是宋遼聯合起來，密謀要覆滅我大夏呢？」

  想起當初蕭孝忠和夏聯合起來，陳兵邊境逼迫自己答應通兌一事的情景，元昊感到屈辱的同時，又不由浮起一絲憂慮。

  然而，張元卻搖頭否認，道，

  「王上不必憂慮，之前宋遼聯手逼迫王上，是因為通兌一事，對宋遼都有好處，但是，此次暗中襲殺商隊的舉動，我等只籌劃了對大宋的商賈，與遼國的通商仍舊如故。」

  「何況如今，王上迎娶了遼國公主，我大夏與遼國的關係變更近一層，無利可圖之下，他們不會貿然冒險動兵。」

  「而且，王上不知道注意到了沒有，這份書信當中，提到了野利學士在將晏殊趕回去的時候，

  晏殊是以轉道遼國來威脅的」

  「這有什麼不對嗎？」

  元昊皺眉，一時沒想明白這中間有什麼問題。

  於是，張元老神在在的道。

  「王上請想，如果宋遼真的早有密謀的話，那麼，當時晏殊就應該說，如若我大夏不從，便興兵來犯，何故要說轉道遼國？」

  「恰恰是因為，對方這麼說了，才反而證明，此次宋使前來，只不過是大宋一方的舉動，而和遼國無關。」

  這話一出，元昊總算是鬆了口氣，眼神中也多了幾分神采，道。

  「孤得宰相，如劉邦之有蕭何也。」

  聞言，張元也才徹底放下了心中的緊張。

  對方這麼說，便算是說明，之前他對晏殊的態度判斷失誤的事，暫時過去了。

  於是，他不待元昊繼續詢問，便主動道。

  「王上，既然知道對方是外強中乾，那麼接下來的交涉當中，我等就不能被對方嚇住，臣覺得，我們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