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章 我拿你當敵人，你居然……

  被翠綠叢林環繞的盆地中央，一片閃耀著光輝的湖泊將周圍的一切都映襯得美輪美奐。

  當然，這並不是普通的湖泊。

  水底，幾乎每一個角落都覆蓋上了湛藍的水晶，清澈的水面漫射著明亮的光，將磅礴的魔力揮灑在了這片天地之中。

  按理來說，如此美景，足以讓所有人都深感安寧。不過，那些滿臉肅穆盤旋在空中的藍色巨影顯然不這麼想。

  「就，就是這樣，祖父。」絲黛拉苟薩站在湖邊，望著面前那個體型足以遮天蔽日的藍色巨龍，一絲濃郁的不安在心中緩緩湧起。她還是第一次感覺到，原來自己的祖父具備著如此令人難以直視的威嚴。

  嘩！

  寬大的龍翼緩緩伸展，顫慄的空氣隨之爆發出陣陣轟鳴。

  塞納苟斯抬起那雙炯炯有神的深邃眼眸，帶著不可撼動的威勢，望向了絲黛拉背後那個一臉奸妄四處打量的凡人。

  藍翼棲地，這個地方比想像中還要令人驚訝。

  不僅是空氣中濃郁到幾乎肉眼都能夠看清的魔力微粒，崎嶇的地貌，旖旎的風光，不論是哪一樣，都那麼讓人心曠神怡。

  不得不說，塞納苟斯選的養老院，還真是別致。

  「你的意思是，我們錯怪你了？」

  渾厚的嗓音拉回了蘭洛斯的思緒，精靈仰起頭，看著那個幾乎擋住整片天空的身影，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不，你沒錯。」絲黛拉眉頭一挑，張嘴剛要說些什麼，卻被蘭洛斯搶先一步，「甚至可以說，你們對突發事件的判斷和應對能力值得整個艾澤拉斯的人民學習。」

  「哦？」塞納苟斯臉上露出了意外。

  「邪能一開始就是在扭曲虛空誕生的，正是因為燃燒軍團的帶來的無休止的毀滅，這才使得諸界都恐懼並憎惡它的存在。」蘭洛斯抬起手掌，隨著一抹不詳的綠色火焰在其中湧現，他能明顯感覺到周圍突然凝固起來的氣氛。

  「惡魔與邪能，在無數年來的慘烈經驗中，早已經被世人綁定在了一起。」撤下邪火，蘭洛斯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對您的反應，我並沒有意外，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怨念。」

  這下，塞納苟斯反而有些語塞了，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你這番話，似乎是在說，『原諒我』？」

  「我可沒有這麼說。」蘭洛斯微微一笑。

  然而，這在塞納苟斯看來，實在是……

  「荒謬！」悠長的歲月賦予了老龍超出尋常的涵養，他沒有當場發怒，但並不意味著其他藍龍就是擺設。

  「自負的凡人，我們之所以讓你活著站在這裡，只不過是塞納苟斯大人給你的機會。然而你呢？非但沒有承認自己的過錯，竟還試圖顛倒黑白？」

  「帶著你的狂妄，下地獄去吧！」

  「退下！」眼看藍龍說著說著就要張嘴吐息，塞納苟斯當即一聲怒喝斥退了他。

  看著兩龍紅臉白臉唱這麼一出，蘭洛斯只是微笑著一言不發。

  塞納苟斯回過頭來，看著以不變應萬變的精靈法師，頓了頓繼續說道：「你聽到了？我的同胞，並不信任你，和你的力量。」

  「在我為艾澤拉斯清理門戶前，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祖父！」

  「小星星，你先別說話。」

  「可是……」絲黛拉苟薩還想說些什麼，卻被一旁的蘭洛斯攔了下來。

  「清理門戶？」蘭洛斯一臉荒唐的笑容，眼中滿滿都是譏諷，「我想確認一下，你剛剛說，清理門戶？」

  「你，誰啊？」

  風，停下了，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起來。毫無疑問，所有藍龍的眼中都燃燒起了無盡的怒火，恨不得立刻將這個渺小的凡人撕成碎片。

  「區區凡人……」

  「是，沒錯，我就是個凡人！」聽到這話，蘭洛斯心裡一樂，立刻強行截斷那頭怒氣攻心的藍龍，「二十年前在奎爾薩拉斯關閉燃燒軍團大門的凡人。幫助藍龍之王瑪里苟斯恢復理智的凡人。闖入德拉諾，將獸人的消息第一時間帶回艾澤拉斯的凡人。誅殺墮落的守護者麥迪文，瓦解薩格拉斯陰謀的凡人。促進高等精靈加入聯盟，並帶領聯盟戰勝獸人入侵者的凡人。」

  「現在，我這個凡人倒想問問，在獸人和惡魔入侵我們的世界時，在我們凡人為了這個世界流血犧牲時，你們，你們又在哪兒？！」

  呼，站在道德制高點的感覺，果然不錯。

  蘭洛斯一邊指著塞納苟斯的鼻子怒吼，一邊心裡暗爽。

  藍龍群鴉雀無聲，儘管他的話有幾分誇大，儘管沒有幾個人能完全聽懂，但那份不自覺湧出的正義感，熟悉得令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畢竟，這以前是他們的角色。

  幸運的是，塞納苟斯可沒那麼容易被說服：「僅憑你的一面之詞，沒人會相信。」

  「你可以選擇不信，這是你的自由。」似乎在為自己剛剛的失態而感到可笑，蘭洛斯露出自嘲的神色，無趣地搖了搖頭，「我做這些又不是為了讓你相信什麼。」

  眼看法師轉過身背對自己，塞納苟斯立刻叫停了他接下去的動作：「怎麼，你想就這樣離開嗎？」

  話音剛落，兩頭成年藍龍從空中降落，攔住了蘭洛斯的去路。

  無視面前這兩位那難耐怒火的眼神，蘭洛斯稍稍扭頭看向身後：「那天你們沒能攔住我，現在又想試試了嗎？」

  「你以為我不敢嗎？」泥人尚有三分火氣，蘭洛斯的表現，讓塞納苟斯愈發忍無可忍。

  一人一龍之間的氣氛明顯焦灼起來，眼看一場戰鬥不可避免，沉默好一會兒的絲黛拉苟薩突然站到了他們的中間：「夠了！」

  「這不是我們想看到的，祖父。」迎著藍龍平淡的眼神，小星星卻有種站在高山面前的感覺，那難以抵禦的壓迫感，讓她不由自主雙腿輕顫。

  儘管畏懼讓她無比想要退縮，但，她還是咬著牙，用顫巍巍的嗓音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不相信他，你認為他只是個無恥的騙子和危害艾澤拉斯的惡魔。事實上，我也一直都覺得他一點也不靠譜。」

  「哈？」蘭洛斯眉頭一緊，想要說什麼，卻實在是沒有找到插口的機會。

  「但你說過，每個人都應該有機會。」絲黛拉的聲音柔和了下來，相比勸說，更像是哀求，「是的，我不了解他，我們都不了解他。如果單憑片面的判斷給他定罪，不是太狹隘了嗎？」

  「我們不相信他，但可以給他讓我們去相信的機會。」

  「他說過，獸人的入侵還在繼續，如果真像他所說那樣，與其把力氣浪費在無謂的爭鬥上，我們更應該做的，是幫助那些凡人，幫助我們的世界。」

  「我們已經脫離世界太久了，我們本可以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祖父，就算你不相信，但我們可以試著去做出改變，從現在開始，並不晚。」

  「如果你允許，我希望跟他一起去往凡人的世界。」

  蘭洛斯微微眯起了雙眼。他有些驚訝，雖然這些他都沒跟絲黛拉苟薩串通過，但，這些話正是他接下來想要說的。

  是的，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跟這些藍龍大打出手，之所以一而再地刺激他們，正是想找機會拉攏這股力量。只要他們之中任何一個見證了現在艾澤拉斯發生的事情，憑他跟藍龍軍團的關係，他有極大的信心能夠讓塞納苟斯和他的子孫成為自己的助力。

  要知道，這位名叫塞納苟斯的老龍，可能是藍龍軍團中除了瑪里苟斯之外，最強的一頭巨龍了。

  絲黛拉幫了他一個大忙。